他推了推眼镜,“值得注意的是,您提及的几次直觉敏锐,尤其是在危险预警方面,似乎与这种波动活跃期有所重合。这非常不寻常。”
通过加密线路参与会诊的关棋沉吟道:“芬奇博士,这种共振会否是坠机时的极端环境,或是某种未知技术干扰的意外产物?它或许并非病理现象,而是一种未曾预料的激活?对许小姐大脑潜能的一种意外改造?”
许知意静静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似无的细微震颤。
她的确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敏锐,如同在宴会上对杨煜的出现,便提前有了一种莫名的警觉。她决定,这将是她隐藏的底牌,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她会尝试去理解,甚至引导这股力量。
“多谢芬奇博士,请继续观察。此事,暂时还请保密。”
回到临时的安全据点,三人迅速制定了初步的反击计划。
“分工明确。”
许知意看着二人,“景尧,你家族的特殊渠道,负责深挖杨煜的个人发家史,特别是他与暗影资本之间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隐秘联系,我们需要直接证据,能一锤定音的那种。”
陈景尧脸上掠过一丝狠戾:“交给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和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的底细给我掀出来!”
关棋接口:“我这边会继续利用技术手段,全方位追踪杨煜的资金流、通讯网络和启明科技的核心数据,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想逃过,所有情报,我会建立独立加密档案,实时共享。”
许知意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么,明面上,就由我来给杨煜先生送点惊喜,他既然喜欢玩弄科技,我就用行业的规矩好好招待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启明科技旗下有几家子公司,业务范围涉及医疗数据处理和高端诊断设备的辅助系统研发。”
“我会通过星寰国际医院,联合几家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医疗机构,以行业安全标准审查及医疗数据隐私风险评估为由,对这几家公司发起一次联合审查,程序上无懈可击,但足以让他焦头烂额,或许能逼他露出马脚,至少也能让他手忙脚乱,自乱阵脚。”
陈景尧闻言,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赞赏:“釜底抽薪,够绝!杨煜最在乎的就是启明科技这块金字招牌,这一下,够他喝一壶的了。”
关棋补充道:“这也能测试出他在危机下的应对能力,以及他背后真正的支持网络。”
坠机事件的生死一线,不仅没有击垮许知意,反而让她与关棋、陈景尧之间的信任与默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看着关棋眼中不变的沉稳与支持,又看向陈景尧,这个曾经在她生命中扮演过复杂角色的男人,此刻展现出的决绝与担当,让她心中暖流涌动。
此刻,他们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而是一柄淬火的利刃,剑锋直指那潜藏的庞然黑影。
“这只是开始。”许知意轻声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杨煜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扳倒他,后面还会有更多。暗影资本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可能更深、更广。”
陈景尧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神却亮得惊人:“那就一块一块地推倒!我倒要看看,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究竟有多大能量!”
关棋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我们,准备好了。”
窗外,都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浑然不知一场针对庞大黑影的战争,已在这方寸之地悄然宣示。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们,已毅然决然地站在了风暴的最前沿。
数日过去,陈景尧那边却碰了壁。
他动用了家族压箱底的关系,试图深挖杨煜的发家史,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线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得干干净净,仿佛杨煜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每次与许知意和关棋碰头汇报,他那张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挫败与焦躁:“那些老狐狸,比泥鳅还滑!所有痕迹,都被处理得滴水不漏。”
相比之下,许知意主导的行业安全标准审查则按部就班地推进。
星寰国际医院联合几家国际医疗机构,发起的审查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让启明科技旗下几家子公司疲于应付,各类质询、文件调阅、现场核查接踵而至。
杨煜确实被牵制住了手脚,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应对,短期内有效打乱了他的节奏。
然而,许知意清楚,这只是隔靴搔痒,并未触及其根本,杨煜的核心业务依旧稳如泰山,真正的反击尚未到来。
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这天傍晚,难得没有紧急会议。
三人简单用过晚餐,陈景尧识趣地借口处理家族事务先行离开。
安全据点内,只剩下许知意和关棋。关棋看着许知意略显疲惫却依旧专注的侧脸,灯光柔和了她平日的锐利。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静静躺在其中。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现在时机或许不完美,但我想,等这一切稍微平息,我们……”
许知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棋手中的戒指。
先前因工作而紧绷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被骤然拨乱。
第372章 风暴前夜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平息?关棋,你觉得什么时候能平息?暗影资本像座大山一样压着我们,杨煜只是他们抛出来的一颗棋子!我们现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你现在跟我谈这个?”
她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你根本不明白我肩上扛着什么!”
关棋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受伤与不解:“我不明白?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未来!我希望……”
“未来?”
许知意冷笑一声,打断他,“我们连明天能不能安全度过都不知道!你所谓的未来,对我而言太奢侈,也太遥远!”
两人言语激烈,平日里的默契荡然无存,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关棋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握紧了手中的戒指盒,指节泛白。
争吵像一把尖刀,刺得许知意遍体鳞伤,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她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将关棋带着痛楚的呼喊甩在身后。
她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暂时麻痹神经的地方。
夜色深沉,她走进了一家灯光昏暗、音乐嘈杂的酒吧,浓烈的酒精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慰藉。
陈景尧接到许知意保镖的加密电话,得知她独自一人去了酒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赶了过去。
他找到许知意时,她面前已经空了好几个酒杯,眼神迷离,平日的清醒冷静被一层水汽笼罩。
他没多问争吵的细节,只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点了一杯威士忌,安静地陪着。
“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喝酒。”
他声音平静,没有探究,也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地传递着一种无言的支撑。
许知意抬眼看了看他,抓起酒杯,又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似乎无法浇灭心中的烦躁。
没过多久,酒吧门口一阵轻微的骚动,关棋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显然也是从助理或保镖那里得到的消息,脸上写满焦急、懊悔与担忧。
当他看到安静坐在许知意对面的陈景尧时,眼神复杂地顿了一下,脚步也迟疑了一瞬。
关棋深吸一口气,几步上前,不顾许知意带着酒意的挣扎和含糊的抗拒,半强硬地将她从吧台椅上扶起:“知意,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手臂的力道也显示出他的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陈景尧看着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插手,只是目光深沉。
第二天,许知意从宿醉中醒来,头痛欲裂。
她对守在客厅、一脸憔悴的关棋视而不见,径直走进临时辟出的书房,将自己埋进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情报分析中,用工作将他彻底隔绝在心门之外。
安全据点内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几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关棋几次三番地端茶送水,小心翼翼地试图沟通,都被许知意漠然的态度挡了回来。
他终于忍不住,在她又一次无视他递过去的咖啡时,低声下气地道歉:“知意,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那个时候提出来,是我太心急,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只是太想给你一个安稳的承诺,太怕失去你。”
他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疲惫,“我会等你,多久都等。别这样对我,好吗?”
许知意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良久,她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把启明科技最新的财务异动分析拿给我。”
僵局暂时打破
,关棋如蒙大赦,急忙去准备资料。
但那枚被他重新收好的戒指,依旧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横亘在两人之间,提醒着彼此那尚未完全消弭的心结。
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而这小小的据点内,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关棋这一走,带走了据点内几分压抑。启明科技一个海外并购项目突生变数,涉及金额巨大,他不得不亲自飞往处理,预计至少一周。
许知意确实获得了一丝喘息,她将自己完全浸入到工作中,试图用海量的数据和复杂的分析报告来填满思绪的每一寸缝隙。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枚戒指的冰冷触感,似乎仍残留在指尖,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疲惫。
这天,陈景尧看着许知意眼下的淡青色,状似随意地开口:“知意,我有个朋友,搞艺术品收藏的,在那边路子挺野,最近他正好在,不如我们过去散散心?换个环境,换换脑子,说不定对付杨煜能有新灵感。”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战前休整?”
许知意指尖在平板上划过,停在一份关于暗影资本早期投资模式的分析报告上。
她沉默了几秒,杨煜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她确实需要一个契机来跳出当前的思维困局。
或许,短暂的抽离,能让她看得更清。
“也好,”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三人,包括陈景尧那位据说是艺术品收藏家的朋友,一个名叫奥斯卡、金发碧眼、笑容爽朗的男人,很快便乘坐陈景尧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一座以文艺复兴闻名的古城。
奥斯卡热情洋溢,对当地的历史文化如数家珍,言谈风趣,确实是个不错的旅伴。
行程第三天,在参观一座藏品丰富的古老博物馆时,许知意体内那股久未有明显动静的未知共振突然开始发出微弱但持续的震颤。
她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一股莫名的警觉和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她环顾四周,游人如织,并无异常。或许是连日奔波,精神有些过敏了,她暗想,并未深究。
中午,他们在广场上一个人流密集的露天咖啡馆用餐。
阳光明媚,鸽子在脚边踱步,气氛惬意。
然而,就在许知意起身去洗手间的片刻,再回来时,搭在椅背上的手提包内侧拉链敞开,钱包不翼而飞。
包里现金不多,几张不常用的银行卡也做了挂失处理,损失不大。
但结合上午那阵莫名的心悸,许知意直觉,这绝非一桩普通的街头盗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