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把手机递给许家大少爷,抬抬下巴,“报警吧。”
他没接,摆了摆手,“屋子里没信号。”
“我的手机能打出去,我用的不是民用线路。”
“打不出去的,我试过很多次,他屏蔽了三楼的一切信号,”许家大少爷苦笑,眼睛看向窗外,轻声喃喃,“或许...你可以带着我从这里离开。”
扯淡。
阮晨甚至懒得搭理他这个荒谬的想法。
她冷着脸不耐烦的接通了报警中心,强硬的塞进许家大少爷手里。
电话那头,接警人员温柔的喂了两声,直到问出来“您是不是不方便说话”,许大少爷才如梦初醒。
他声音都在抖,“我叫许清旌,地址是南城庄园,我要报警有人非法拘禁、蓄意投毒、故意致人伤残、谋杀......”
坐在窗边的阮晨这才知道这少爷的名字是许清旌。
警车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南城庄园,阮晨才懒懒的朝身后伸手,拿走了手机,“走了,你们许家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
许清旌朝阮晨的方向伸手,“你叫什么名字?”
阮晨微凉的指尖和他一触及分,挠了挠后脑勺,一本正经的说,“我叫热心市民。”
说完,她翻身从三楼的窗口消失,许清旌身患残疾自然无法起身相送。
于是在他的视野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开的窗口,风卷着月白色帘子摇曳出光怪陆离的影子,方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梦境的主角是一个漂亮的不象话的女孩儿。
南城庄园已经被警戒线拦住了,徐小兰靠在警车边,远远看见阮晨走来,过去亲自给她撩起了警戒线,“就知道是你。许清旌说的这些如果属实,那可能算得上我们支队这半年最骇人听闻的案子了。”
阮晨伸手进警车那徐小兰给她带的宵夜,笑,“这就骇人听闻了?”
月光下,她的笑意有些冷。
徐小兰这才想起来阮晨家也好不到那里去。
“我先走了小兰姐。”阮晨咬了一口牛肉汉堡。
“诶,有个事儿,”徐小兰拉住了她的胳膊,“我们吕副局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外聘专员?”
吕副局其实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阮晨跟市局绑在一起。
眼见阮晨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
“外聘专员...是什么?”阮晨迷茫的眨眼,食指蹭掉嘴角的面包屑,“给钱吗?”
“给。”
阮晨若有所思,点头,“那也行。”
徐小兰舒了口气,“那我回去就把你的个人资料录进我们系统,以后你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事儿就报我名字...报吕副局的也行。”
第二天一天阮晨都不怎么有精神,睡到半晌午才爬起来。
小脸有点苍白。
叶欢欢正对着计算机办公,看到她起来,说道,“本来今天你舅舅说带你和玉儿一起去日月湾,玉儿敲了两声门没醒,我就没让叫了——你想去吗?我开车带你出发,还能赶上午饭。”
“不用了,谢谢妈。”阮晨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趴在桌边,随手打开电视。
京州法制频道。
“今夜凌晨,我市破获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目前已查证涉案人员有盛铭集团董事长许国强、人事部总经理许旭......”
叶欢欢随口说道,“怪不得他半夜被集团喊走,叶家今天一开盘就开始抛售许家旗下集团的股票,这许家不声不响的居然就出事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阮晨握着水果刀,果皮从她指尖徐徐滑落,是连贯的一条线——手分毫不抖,“那谁知道,过两天看官方通报。”
叶欢欢心里一动,看向阮晨,“你真不知道?”
阮晨无辜耸肩,“真不知道。阮韵寒呢?”
“一院今天开始报导分宿舍,她搬走了,”叶欢欢提醒到,“晨晨,一中下周一就要开始军训了,你在家住还是住宿,你这作息我看住宿不方便。”
阮晨还在犯困,心不在焉的啃苹果。
“我在附近租房子,文楼爷爷帮我找好公寓了,步行五分钟。”她三两口啃完苹果,隔着五米远把果核反手扔进垃圾桶,“妈,我去学画了,中午不用给我留饭,我在俞老师家吃。”
阮晨跟这个叫虞蕾的老师学画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认识这个老师的。
叶欢欢不放心,私下查了下,这个老师确实在国际上小有名气,业内人都称呼她为虞大师,收徒这一块要求很苛刻,据说一共就收过两个学生,也不知道阮晨怎么运气那么好入了她的眼。
画室里。
“晨晨啊,”气质温婉高雅的女画家满意的看着阮晨交上来的作品,“今年的威尼斯国际绘画大赛快开始了,老师把你名字报上去,咱们试试好不好呀?”
阮晨有些错愕,“老师,我还没学多久。”
虞蕾没有孩子,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像三十出头,说话声音温柔的像一块暖玉,“试试嘛,你天赋真的很好,技巧性的东西教一遍就会了,想象力也很出色。出名就要趁早呀,趁现在灵气足多闯一闯,老师第一次拿奖的时候也就比你大一岁。”
“十一月底就要提交作品上去,晨晨,你看看时间要是安排的过来,咱们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也就剩不到四个月了。”
“那行吧,”阮晨调色,在画纸上揉开一抹靛蓝,“那就试试吧,辛苦老师了。对了...有奖金的吧?”
第61章 新班主任挑事
开学后,阮晨也搬出了阮家。
报到完的那天夜晚,阮晨去了青野酒吧。
白幸帝的赔率已经涨到了一赔十五,照旧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阮晨跳下擂台,扔下拳套,擦着汗坐到陶然身边,接过果汁一饮而尽。
陶然拎起自己死贵的那件手工订制西装给阮晨披上,随口叮嘱,“别对着风口吹。许薇薇的事儿,我还没谢你。”
“小事。”阮晨笑笑,松开长发,侧头一下一下的梳着。
“小兰有没有跟你说过许家出了什么事儿?”
她不是很关心许家的事情,帮忙纯粹是为了还陶然和徐小兰的人情。
陶然却显得兴致勃勃,“我拍剧都没有拍过这么狗血的剧情,许家老大是正儿八经许夫人的孩子,许家那个小儿子是许家收养的,收养的时候大儿子也刚就七岁,小儿子四五岁的样子。”
“小儿子前脚刚办完领养手续,大儿子后脚就发起了高烧,等烧退了,人傻了,腿也残废了。然后一直照顾小儿子的那个保姆就给许先生还有许太太出了馊主意,说让他们在乡下抱养一个女娃,一方面可以照顾老大,另一方面也是个伴儿。”
“许薇薇就是那时候来到的许家。”
“但事实上,许家小儿子其实是许先生跟那个保姆的私生子,老大高烧和残废也是那个保姆动的手脚。之所以要抱养许薇薇,是因为老大的情况需要长期给他的饭菜里下药才能维持痴傻的状态,他们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当时也只有七岁的许薇薇,并且威胁她要是不听话的话,就把她老家的爸爸妈妈和弟弟都杀了。”
“但是许薇薇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把老大的药给停了。接下来老大就装了将近十年的傻,期间许家的小儿子、保姆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始终没有放松对老大的监视,那些违禁药品也是经他们的手从国外流入的。”
“时间久了,老大装傻的事情开始有些逐渐瞒不住,直到有一天,那个保姆发现许薇薇把药扔了,但是她也没声张,就直接和自己的儿子连手......”
说到这里,陶然顿了顿,“后来你也知道了。”
阮晨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
好像这真的就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只是到最后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许薇薇为什么要捧你?你是十年前选秀出道的,我在许微微的计算机里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是十年前你们同批练习生的出身背景,当时你的成绩真的很差,但家庭背景格外突出。”
“不过这些数据现在想要在网上找也找不到了,看来你和你们家族表面上的关系斩断的很干净。”
“许家对她的控制也很严格,但他们也并没有对一个追星的小女孩儿自己整理的idol文檔起疑。”
“现在想想,许薇薇或许等这一天也等了十年。”
陶然很轻松就听明白了阮晨话里的意思。
他沉默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玉面狐的面具遮住了那一滴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陶然岔开话题,“诶对了,你哥最近在我隔壁剧组,要不要我帮他说句话?昨天一段吊威亚的戏他反复拍了十五遍,大太阳的,我都看不过去了。”
“不用,”阮晨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自己的四肢,“我妈的意思是让他自己闯,走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开班会。”
在一中的火箭班里,阮晨见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虞晓雅。
虞晓雅一看到往教室搬书的阮晨,心跳都漏了一拍,往她跟前蹭。
那不是出身凄凉、又疯又漂亮、气场贼强不爱搭理人的学神吗?
“见到我意外吗,学神?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你的事儿了,你都有一院的......”
阮晨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以前怎么没发现虞晓雅挺能咋咋呼呼的。
阮晨意外的不是遇见她,而是她的成绩居然能进一中火箭班,看来虞晓雅私下没少下功夫。
虞晓雅这一嗓子立刻吸引来了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
“学神?哪儿的学神啊,谁封的?”
“前面搬书的那俩,看到没?”
“左边那个可以啊,满分十分的话,这张脸能打十一分了。”
“脸好看有什么有,靠脸能进四大院吗?”
能进一中火箭班的都是成绩真有两把刷子——阮晨如果不是之前竞赛的名次和奖项,就凭她中考一塌糊涂的成绩,叶家再有手段,她也进不去。
一中火箭班素有“小四院”之称,指的就是火箭班被四大院的录取率接近百分百。
里面甚至不乏有学生已经参加过了四大院的提前考核,只是被刷掉了。
所以虞晓雅这一嗓子“学神”相当给她拉仇恨。
但阮晨依然是无所谓的态度,抱着一摞书懒洋洋的挤过人群,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
虞晓雅自觉的挨着她坐下。
好巧不巧,新班主任来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西装西裤高跟鞋,绯红色的唇,大波浪,开口自我介绍带着些许骄傲和自得,“我叫曾晗,未来的三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我毕业于山河大学师范专业,本硕博连读,在未来的相处过程中有任何不足之处,欢迎同学指正。”
讲台下的学生没人搭腔,连鼓掌的都没有,依旧各干各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