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元恺的办公室。
老头子给两人一人上了一杯热茶后,就靠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闭目养神,一副我不管的样子。
章局本来指望一中的校长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但是封元恺只是反问了一句,“您是想让我用校长的身份威胁受害者吗?”
章局也知道这个老头子的水深,咬咬牙忍了,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阮晨。
“阮晨,你的来历我清楚。你成绩很好,和阮董事长关系也颇为亲近,但是你要知道,人这一生很多事情不是靠个人的能力和家世就能决定的——你高考的目标应该是四大院把?再不济,你的理想应该也是排名前十的学府。”
他这是再用阮晨的前途威胁他,很含蓄。
他也是山河大学出身,在学术圈有人脉。
对学生而言最重要的无非是高考,尤其是阮晨这种穷苦出身,虽然半道回了阮家,但是她应该更珍惜学习的机会。
“哪里啊,叔叔您实在是高看我,”阮晨一脸真诚,得体的笑,“国家这几年不是在大力培养技术型人才吗,我的目标是十里庄职业技术学院,空调压缩机排障方向,去年十里庄职校的录取分是一百五,这个分数线近三年都没波动,希望我高考那一年不要太高。”
第86章 阮家施压
闭目假寐的封元恺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
对面的章局被阮晨一番阴阳,勉强维持着气度,“小姑娘,你还小,不要逞一时之快,把自己的前途毁了。”
阮晨正想怼回去,忽然心念一动——阮正德是不是最近挺闲?
“没事的叔叔,我们家有的是钱,只要是我想去的学校,花钱砸也能砸出一条路。”
轻描淡写的炫耀。
要是论有钱,还真没几家能比得过阮家有钱。
章局见阮晨软硬不吃,自觉跟一个高中生纠缠太掉身价,沉着脸离开了。
阮晨的话给了他新思路,那就是给阮家施压。
阮晨无非就是仗着有阮家给他撑腰,只要阮家站在自己这边,阮晨自然就无所凭恃,乖乖听话了。
他临走的时候都没跟封元恺打个招呼。
封元恺这才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姓章的离去的方向,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后生没规没矩,又笑眯眯的看向阮晨,“学会祸水东引了?”
阮晨扬扬眉,“阮正德闲着也是闲着啊。校长,我先走了。”
她出门打车直奔市局,半路阮正德开始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进来,阮晨没挂,但是也没接。
只是开了静音,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从教室出来时手里拿的书。
密密麻麻的外文,里面还有不少复杂的线路图。
市局门口,阮晨看见了阮家的车。
车里的人按了两声喇叭,示意阮晨过去,
阮晨脚步顿都没顿,懒得往那个方向分一个眼神,径直朝里面走。
司机追了出来,跑的气喘吁吁拦在阮晨身前,“二小姐,先生找您,麻烦您上车一趟。”
阮晨绕了过去,“有事儿等会儿再说,我有急事。”
她微微侧头,刀锋一样清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单向玻璃,看向车里端坐着的男人内心深处。
果然,他永远都不会维护自己。
好在自己也从来没奢求过他能站在自己身后。
做完笔录,徐小兰在门口等着,看了照片墙的方向一眼,问,“姓章的找过你了吧?”
“来学校找的,我以为你们不敢接这个案子了,没想到还挺顺利。”
徐小兰笑着摆手,“吕副局打招呼了,只要你顶得住压力,我们这边就没问题。”
徐小兰送阮晨出去,看到门口停的那辆豪车,问,“找你的?”
“阮正德。”
市局附近的咖啡厅。
阮晨无论如何都不肯上阮正德的车,表示想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
那张报警回执被她大大咧咧的摆在桌面上,随着中央空调吹出来的暖风微微摇摆。
阮正德的第一句话是,“你去撤案吧。”
阮晨眼皮子都没抬,素净白皙的指捏着精致的陶瓷勺子,搅着杯子里叮当作响的冰块。
就在刚才,阮氏集团的大楼被强硬的封了,有人举报大楼里藏有爆炸品,在威胁被清除之前,阮氏集团大楼禁止任何人进入。
同时被封的还有阮家的几个工厂,原因是消防隐患。
阮正德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阮韵寒也带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两个阮晨只见过一面的亲戚。
阮正德见阮晨不答话,转而向阮晨介绍自己带来的人,“这两位都是董事会的成员,你大伯阮正仁,你二伯阮正信。阮晨,你应该还记得之前爸爸说过得,你们四个孩子共同竞争阮家的继承权,但是你现在的做法很让我们阮家为难。”
阮晨慢悠悠的开口,“我要是撤案的话,等于承认你们阮家的二小姐确实是个勾引有夫之妇的下贱胚子,是不是更让阮氏集团难堪?”
阮韵寒有意在董事会的成员面前表现自己,温柔的劝,“妹妹,你撤案之后,家里会很快把这事情给你带来的负面影响公关掉,不会对你有任何名誉上的影响。”
“公关有个屁用,”阮晨优雅且慢条斯理的爆粗口,“我要的是造谣的人白纸黑字的被判处应有的惩罚,则才叫对我的名誉没有任何影响。阮韵寒,你不能因为你妈是个整天盯着别人老公不撒手的烂货,就想给别人也按上这么一个污名。”
阮韵寒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阮晨从小生活的那种环境,什么话说不出来?
她是听着从娆的一百零八种花式骂街长大的。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撤案,在某些人口中,就等于做贼心虚,承认谣言是真的。
否则为什么不争到底?
阮正德用一种失望的语气说道,“阮晨,爸爸对你真的是太纵容了。”
“是啊,”阮晨语气凉的像刀,嘴角的笑锋利冰冷,“你纵容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贫民区长到十三岁,要不是被救助站的人找上门,你还准备接着纵容她在那里发臭发烂。你带走了她母亲的所有财产,让那个可怜的母亲去卖笑养活你的孩子——多好的父亲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阮晨的语气里带上了遏制不住的淡淡戾气。
阮正德带来的另外两人——阮晨的大伯和二伯,语气带着诱哄,开口说道,“晨晨,你难道不想接手阮家的公司吗?你毕竟是姓阮的,只要你为我们阮家着想,日后集团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阮晨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调出了这两个人的资料。
她忽然匪里匪气的笑,“大伯二伯,你们看,现在阮董的五个孩子没一个有起色的,二位的子女倒是成绩斐然,家庭也团结和睦,有没有接手阮氏集团的打算?要不咱们坐下来筹划筹划,事成之后三七分——比如现在我就有一个主意,我还没满十六,帮你们把心腹大患做了,怎么样?”
阮正德嘴唇抖了抖。
阮晨继续大逆不道,“卷子女不如卷自己,今天阮董出殡,明天你们上位,干不干一句话,现在就拍板。趁着阮董的孩子没一个顶用的,先下手为强,不然谁知道集团里其他人还与有没有同样的心思?”
她手肘下压着那本外文书,轻轻摩挲着领口的吊坠,眼尾微微上挑,轻而缓的说着,语气又凉又认真,让人根本分辨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第87章 阮家给谁请的律师?
阮晨的大伯和二伯在向阮正德表完忠心之后落荒而逃。
他们之前就听说过,阮董的二女儿有间歇性发疯的毛病。
今天一见好像是真的。
“你还坐着干嘛?”阮晨抿了一口冰拿铁,看向阮韵寒,“虞天霁头七早过了吧?你不抓紧时间去掉钓新凯子,准备给他守活寡?”
阮韵寒也明白了自己是说不过阮晨的,拎着漂亮的铂金包包,起身,脸上是隐忍的委屈,还是温顺的对阮正德说,“爸我先走了。”
“阮晨,爸爸是不是从来没有惩罚过你?”
阮晨心想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但是她刚才叭叭累了,不想说话,周身的气氛冷了下来,端起咖啡杯润喉,沉默的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她喝完了手里的冰拿铁,咬着一块冰咯吱咯吱的嚼着,扫码把自己的账结了,起身,冷淡的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上课了,你们的账自己结。”
阮正德沉默的注视着女儿的背影。
对阮晨,他是有忌惮的。
虞家出事之后,他也知道了,当时虞天骄的手被打断是因为阮晨。
还有虞天霁被人当街一刀刺中心脏毙命,不难推测是有人在替阮晨出气。
他不知道那位神秘人怎么看待自己和阮晨的关系。
他给秘书拨通了电话,吩咐,“之前给叶家准备的东西,抛出来吧。另外让阿三动手吧,我给你一个地址——记住,千万别动阮晨。”
其实阮家有自己的门路能解决来着章局那边的施压,但是阮正德想借这个机会和市局的一把手搞好关系——阮家早年发展的时候背景不干净,很多人都知道。
虽然阮家现在明面上是洗白了,但阮正德心里一直有隐忧,想给自己多上一层保险。
就算阮晨不听话,但只要他在打压阮晨上足够出力,让章局那边看到自己的诚意,顺理成章搭上这个关系。
接下来阮晨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事情里,中间曾晗的闺蜜——那天直播的杜冷曦过来找过她一次,小心翼翼的问阮晨案件的后续进度。
说这几天都联系不上曾晗。
阮晨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试卷里翻出报警回执给杜冷曦看了,杜冷曦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直播素材,心满意足的离开。
傅霖也来过一次,带了不少补品过来,一个劲儿的跟阮晨道歉,说给她添麻烦了,需不需要傅家帮忙。
阮晨当时正在赶虞蕾要的画,有点心不在焉,稀里胡涂的应付着,是傅简之把他爸撵出去的。
然后小东西又回来,坐在阮晨身前,盘腿坐在画架一侧,托腮看阮晨画画。
阮晨以为她是无聊,给他拿了自己入门时用的一套画具,让他自己消遣。
傅简之就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有模有样的把东西张罗开,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五天后,阮晨接到了法院的开庭通知。
她忙晕了的头才想起来还没联系律师。
在联系了几家京州有名的事务所之后,阮晨都被拒了,她意识到,阮正德那边早就出招了。
她没急着联系自己大舅叶子石的事务所,而是快速浏览起了最近的本地新闻。
叶家最近有点自顾不暇,被曝出了几件手下人做的财务丑闻,还有一些陈年旧案都被拔了出来,七假三真虚虚实实,大眼一看叶家的律师函这几天像批发大甩卖一样。
半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