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餐厅在一百零一楼,观光电梯直达。
电梯门口,阮晨没急着进去,而是先从兜里摸出在小摊上扯的塑料袋,把傅简之手里没吃完的东西一股脑兜了进去,又给他整了整衣服。
她手掌轻轻抚过少年挺直的肩背,抹平褶皱,目光越过少年出众的肩线,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阮韵寒。
阮韵寒显然也看见了她,挽住了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故意把头侧到一边。
“姐,怎么了?”
傅简之觉查到她的目光哥手上动作微微的迟钝,轻声问。
“没事,看见垃圾了,眼睛都脏了。”
傅简之自然而然的抬手去捂她的眼,温声,“脏了就不看了,回家我帮你洗洗。”
阮晨猝不及防没躲开。
纤长的睫毛在他敏感的掌心微微颤动。
有些痒。
“别瞎闹了,”阮晨感受到少年掌心传来温暖的温度,心有些莫名的慌,她以为是遇见阮韵寒这个死敌的原因,没好气的把傅简之的手扒拉下来,“一股子辣椒油味儿,上楼先去给我洗手。”
“哦。”傅简之一脸受伤的表情,低头,手缩回袖子里。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阮晨有些意外的是,阮韵寒他们两人居然也跟了进来。
这部电梯是直达云上餐厅的,许清旌说他今晚包场,方便两人说话,但是阮韵寒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从一楼带一百零一层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阮韵寒和阮晨彼此都没开口说一句话,目光就算偶尔有交错,阮韵寒也会立刻主动避开。
阮韵寒不希望阮晨影响到自己今晚和苏少爷的烛光晚餐。
她和苏少爷认识差不多半个月了,虞天霁死后,她就无缝衔接了自己早就看上的目标。
苏少爷全名苏缙,容貌是很板正的英俊,对阮韵寒出手也很阔绰,会哄人,很知道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所以就算苏缙不是京州本地人,阮韵寒也暂时接受了他。
几场闹剧下来,她的名声在京圈早就一落千丈,虞天霁这样的傻子不多,能找到个苏缙,阮韵寒也费了一番苦心,营造了几场偶遇。
苏缙是前几天就说了带她来云上餐厅吃饭。
阮韵寒知道这家贵的要死,门坎也高的餐厅。
要是之前玉婉清在,她早就来了,但是现在家里没人给她撑腰,她过的履薄冰。
没有了亲妈和哥哥资金的帮助,阮正德每给她月打的钱也在玉婉清入狱后减到了原有的三分之一,根本不够她要维持的自己首富千金人设,更别提来云上餐厅这种地方消费了。
她当时还问了,不是要提前半年订座吗,苏缙只是淡笑着说他不用。
至于阮晨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阮韵寒以为和叶家有关,没放在心上,她只是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似不经意的撩了撩颈侧的头发,自下而上的角度抬眼去看苏缙,七分妩媚三分娇羞的笑。
电梯到了一百零一层,早有侍应生在门口等着,看到四个人,有些错愕。
许少爷吩咐的是两个人,女孩儿姓阮。
他直觉觉得是明显年纪偏大的这一对儿情侣——男女都是正装,尤其是女孩儿,奢华的礼裙。
至于另外那对...倒不是他歧视什么,平心而论那个少女容貌惊艳的他险些挪不开眼,虽然这对儿姐弟明显是也富人家的孩子,但总觉得他们的气质和云上餐厅格格不入。
他要是没看错,男孩儿手里还拎了一袋肉夹馍。
但他还是他谨慎的问,“今晚只剩下两个空位了,哪位小姐姓阮?”
阮韵寒眼神有一丝得意,下意识往身边的男人身上又贴近了几分。
没想到苏缙是用自己名字订的坐,还挺体贴。
见苏缙迟迟没开口,阮韵寒得体的微笑,“你好,我姓阮。”
侍应生见自己确实没猜错,松了口气,弯腰,“阮小姐,请您和这位先生进去,许少爷等您很久了。”
阮韵寒侧头,冲苏缙笑,“阿缙,你还约了朋友?”
她心里有点不悦,笑也有几分发难的意思——明明是两个人的烛光晚餐,苏缙这是想干什么?
苏缙微微皱眉,问,“今晚是那位许少爷包场了吗?”
“是。”
“能不能再加两个散座?”
侍应生有些没反应过来,解释,“许少爷请的就是您二位。”
苏缙看向阮晨,温和的问,“小妹妹,你姓什么?”
“阮。”
阮晨以为今晚阮韵寒又要借题发挥闹一出,没想带她新钓的凯子居然这么懂事。
阮晨有点替新凯子可惜。
不知道这位能存活多久。
“我想那位许少爷邀请的,应该是你们吧?”苏缙洒脱的笑笑,抱歉的对阮韵寒说,“改天吧韵寒,今天不巧,我们换一家。”
但是阮韵寒没动,她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苏缙,被阮晨。
她直勾勾的看向苏缙,“阿缙,你答应我的,今晚我不想换地方了,我就要在这里吃晚餐。”
第94章 终止租约
苏缙依然保持着涵养,挽着阮韵寒,微笑着解释,“韵寒,今天是突发情况,明天好吗?我现在开车带你去南湖那边的水上餐厅怎么样,很有意思。”
阮晨懒得看小情侣闹别扭的戏码,准备进去。
走了两步伸手去拉傅简之,手上拉了个空,她回头才看到傅简之居然看的津津有味。
好像给他一根笔一个本子他就要就地做笔记了一样。
她提高了点嗓音,“走了。”
傅简之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小狗一样哒哒哒跑到阮晨身前。
苏缙有点无奈,但还是克制着脾气,看向侍应生,“能否问下那位许先生,今晚加两个散座行不行?”
侍应生面色有些为难,苏缙递了张浅金色的会员卡过去。
侍应生一看就看到了卡面上的那个标识,诚惶诚恐起来,弯腰,“苏先生,我这就去问。”
“不用问了,不行。”
一道有些轻软,听上去中气不足的声音传来。
是许清旌亲自出来了。
管家在他身后推着轮椅,许清旌脸色一副重病未愈的样子。
他本就男生女相,看着有几分阴柔,再加上这股子病气,脆弱的就像一支还来不及盛开,就因为缺少阳光雨露要枯死的兰花草。
许清旌不认识苏缙,但他很清楚阮韵寒是谁,也知道玉婉清当年针对许家和阮晨的算计。
他不是不好说话的人,要是普通小情侣要加散座,他一定会答应。
但是阮韵寒不行。
因为她得罪过阮晨。
没有人觉察到,在许清旌开口的一瞬间,傅简之整个人的情绪都绷紧了,暗暗地注视着许清旌。
他小脑瓜子里暗戳戳的想,是个病秧子,看上去挺可怜,长得还像个女生,阮晨不至于眼光差到这种地步吧?
被有些无礼的直接拒绝,苏缙也只是洒脱一笑,“抱歉,打扰了。”
阮韵寒却在这时候甩开了苏缙的手,傲慢的走到侍应生身前,“让你们老板出来见我。”
侍应生为难的看了一眼苏缙。
苏缙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去。
阮晨并不关心阮韵寒要搞什么么蛾子,拉着傅简之,走到许清旌身边,看了一眼他的腿,问,“以你们家的财力也治不好吗?”
傅简之:阮晨是不是在关心他?
几人眼里完全有没想要挑事的阮韵寒,边聊边往餐厅里走。
许清旌遗憾的说,“瘫痪的时间太长,下肢的肌肉和神经已经完全萎缩了,最近试了很多种疗法,医生那边说有可能可以恢复一点知觉,但是站起来的希望不大。”
因为许清旌是轮椅,一行人速度很慢,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阮韵寒的声音,“妹妹,你背着家里出来和男人约会,不合适吧?”
阮晨的脸刷的拉了下来,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妈的这娘们是不是有病。”
许清旌抿唇笑了笑,坐在轮椅上,抬眼看阮晨的侧脸。
怪不得妈说阮家的这个二女儿和薇薇有些像。
想到这里,他的笑变得苦涩起来,手轻轻抚上胸口,那里纹了那个女孩儿名字,和她的微笑。
阮晨转身,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关你屁事。”
阮韵寒在苏缙面前装出一副长姐如母的样子,一脸和善,“我是你姐姐,你还没有成年,我管教你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相比之下,确实很像阮晨不懂事。
“你前男友横死还不到半个月,你亲妈还在牢里关着,你亲爸今天死里逃生还躺在医院病床上,也不耽误你这个深情女友兼大孝女出来陪男人吃饭啊,”阮晨示意许清旌帮自己看着傅简之,直接开怼,“于情于理于孝你都应该吃不下才是,有什么脸管我?”
第一句话就让阮韵寒破防了。
她气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开口想说难道那不是你父亲,再顺便利用阮晨身边的男人对她施以人身攻击。
但是没等她开口,阮晨就开始了第二轮输出,“行了别喘了,记住不占理就别没事找事,下次我就管不住我这张嘴是不是要说点你更不想听的话了。”
阮晨冷着脸,说完这句话,转身,“咱们进去吧,还挺饿。”
许清旌说道,“好。”
就在这时,餐厅的经理一路小跑了过来,擦着额头的汗,先跟苏缙打了招呼,“苏先生,实在没想到您今晚要来。”
苏缙淡淡颔首,好像刚才阮晨的那番话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眼神深情温柔的看着阮韵寒,“我女朋友今晚要在这里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