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报出了一个时间和地址,向阮晨发出诚挚的邀请,并且在阮晨开口拒绝之前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怎么救你的小男友吗?相信我,等他再次醒来,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
阮晨懒得再听他絮絮叨叨,也是不想把傅简之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生硬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行了知道了。”
“姐......”傅简之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心虚的后退了小半步。
他觉得此刻的阮晨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可耻的偷窥狂。
“还挺巧,你怎么在这儿,身体不舒服?你爸没和你一起来?”
“我来复查,还是之前的那场病,医生让我定期来,我爸忙,司机送我来的。”
阮晨自然而然的问,“现在检查完了吗?什么情况?”
“检查完了,恢复的挺好。”
“行,”阮晨也沿着步梯往楼下走,“我送你下楼,正好我也忙完了。”
傅简之没想到阮晨什么也没想,好像这一切就只是顺理成章的巧合。
这一切本来也就只是巧合。
“姐,我是下楼,正好听见你说话,就停在那儿了。”
“嗯是挺巧,我同学病了我来看看,那会儿我也刚好想到你上次生病住院,跟个小可怜似的。”阮晨有些心不在焉法人应付傅简之,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手机上,和徐小兰说话。
傅简之小心翼翼的问,“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吗?”
阮晨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思。
“...就一中的同学。”
傅简之手插在兜里,都快把兜抠破了,脸上还是镇定自若,“姐,一中的校规应该挺严的吧?咱们华国还比较传统,你知道吗我之前在国外的学校,见不少高中生可不知道羞了,光天化日干我没眼看的事儿......”
他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阮晨站住了。
她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傅简之,“哟,给我上眼药呢还是提点我呢?屁大个小孩儿还管起来姐姐的事儿了?”
她知道自己的傅简之的羁绊,不论是另外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世界线,还是自己生活的这个维度里自己和他经历的和一切。
傅简之心里气恼,但是又气恼的不够彻底,他也不敢去气恼阮晨的打趣,只能将这点情绪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使劲儿的抠着大拇指上的一块倒刺,抠得指尖全是粘腻的血。
“小屁孩儿”这四个字太伤自尊了。
自己分明和阮晨一般高了。
阮晨只是随便搭上了他的肩膀,“你家的车?过去吧,我看着你。”
“一起吧,”傅简之好像生怕阮晨转脸还要去看她的“同学”,挽着阮晨,惯用的撒娇,“姐,一起吧,我想和你一起。”
“...行。”阮晨叹气,给成璐发了条信息。
“被小鬼头缠上了,我就不去看了,你拍照给我吧。”
“对了姐,你打电话那会儿,跟谁发脾气呢?”
“哦,学校的事儿,有同学欺负人,我看不下去。”阮晨又开始眼都不眨的撒谎。
先把阮晨送回了公寓,回去的路上,傅简之吩咐,“查下一中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就用手机在各大论坛、贴吧扫了一遍,一中校规确实严,没有任何负面信息。
司机说道,“少爷,您不是从来不主动过问阮小姐的事儿吗?有一次老爷在饭桌上说起阮小姐的事儿,您还发脾气让他不许管,也不许说。”
傅简之在家里对下人的态度一直很温和,很有礼貌,和傅成玉完全不一样,所以傅家的下人不怕他,凡事也敢跟小少爷多说两句。
但今天傅简之没回答。
他有些阴郁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和司机对上。
司机猛地一激灵,意识到自己冒犯了。
“我要她今天一天在一中做过的的所有事情,一个细节都不要漏下。”傅简之加重了语气。
“明白了,少爷。”
阮晨回家,打开计算机,成璐已经拍到了面具男的照片——阮晨那一刀很有分寸,没伤及脏器,只是失血。
面具人当时就被送到附近的医院抢救,市局也将他作为重大嫌疑人严密的监控起来,病房外三班倒寸步不离的守着。
成璐花了点功夫才拍到男人的照片,至于男人的病历她一点都接触不到。
关于面具人的身份,阮晨在去看望薄年的时候就问了徐小兰。
按理来说,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偏偏徐小兰就讳莫如深,支支吾吾不告诉阮晨。
点开成璐发来的照片。阮晨心里涌上熟悉的感觉。
她确信,这张脸自己见过。
第196章 濒死
阮晨是过目不忘,但她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在脑海里找到这张脸对应的名字。
她今晚还要赴约,打电话的人约了她在南太湖的第三个堤岸口见面,告诉她怎么解决薄年的精神问题。
那个人像是对薄年的情况了如指掌,断言薄年两小时后会醒来。
市局的心理专家这几天正好在外地跟进一个案件,得知京州的情况后连夜赶回,但最快到医院也得第二天凌晨了。
刚才阮晨叮嘱徐小兰,不行的话就给薄年打镇静剂。
阮晨明知是陷阱,但目前她和徐小兰都没有思路,只能把这个人当做突破口。
她在手机里存了一张面具人的照片,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出门了。
阮文楼最近沉迷晚上去公园打太极拳,通常吧阮晨的晚饭准备好后就出门溜达去了,家里空无一人。
阮晨狼吞虎咽扒拉了几口饭菜,背上书包小跑下楼。
她本来想用手机软件打车的,一抬眼看见路口正好停了一辆出租,打着双闪,好像是刚结束一单生意。
这个点是下班晚高峰,手机软件上显示等车接单大概要二十分钟。
阮晨小跑两步,向路口那辆出租车跑去。
司机很友善,降下车窗,“等着你呢,姑娘慢点跑,小心别摔着了!”
阮晨喘着气坐上车,“谢谢叔叔。”
司机大叔笑了笑没说话,问,“去哪儿?”
“南太湖,叔叔您沿着堤岸开就行,到地方了我喊你。”
初春的夜晚有点冷,车里暖气开的足,阮晨把书包摘下来抱在怀里,吹着舒服的暖风,开始犯困。
睡着前她迷迷糊糊想,这辆车哪里都好,就是司机大叔的车载香熏味道有些冲人,有些劣质。
阮晨很喜欢在这种摇摇晃晃还带着点白噪音的环境里睡觉,不过她心里有事睡的不沉,在司机一脚急刹之后就猛地惊醒了。
她揉眼打哈欠,看向窗外,“到了吗叔叔?您就往前继续开,数到第三个......”
阮晨停住了,外面不是南太湖的景象,倒像是京郊。
她扫了一眼司机打表器上的时间,离她上车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就算晚高峰,但南太湖就在城南没多远的地方,二十分钟开到绰绰有余。
她低头捏捏眉心,真是大意了。
阮晨没急着质问司机,而是若无其事的拾起话茬继续说,“叔叔,你是不是开岔了?”
她的手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机,直接连按了按下关机键,自动报警。
她相信市局的接警台收到自己手机发送的报警信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徐小兰他们,并且根据定位找过来。
“没开错,”司机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和今天晚上阮晨接的电话里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本来我是约你在南太湖的,但是你这个小姑娘太不老实,怎么这么快就把我们的约定告诉了市局?我只好换个地方了。”
车窗降下,冷风灌进来,阮晨听到了海浪声。
“这里是远洋岛,二十年前开始动工,准备建成全国最大的生态度假村,但是建设过程中,频频出现资金链断裂、土地使用权易手的情况。”
司机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眯起眼。
阮晨在暗暗用力开车门,但是被死锁了,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特地加固过的。”
司机慢悠悠一个烟圈,继续说远洋岛的历史,“这些年里,远洋岛也被冲上来过几具无名尸骨,失踪过几次来探险的游客。你们年轻人爱上网,看没看到过有关远洋岛的灵异事件?”
“没,我平时挺忙,没时间看乱七八糟的东西。”阮晨嘴上说着,手伸进了书包,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虽然她尽可能的放轻了声音,但她书包真的是太乱了,哗啦哗啦的。
阮晨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收拾下书包?
司机显然猜到了她在找什么,笑了笑,“让叔叔猜猜你的书包里装了什么?你不会又要掏出来一把裁纸刀吧。”
他戏谑的的敲了敲驾驶位四周的玻璃,“裁纸刀可打不碎这些玻璃。”
十几年前,京州出了几起抢劫出租车司机杀人越货的恶性案件,从那之后,京州的所有出租车都加装了这种玻璃。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别管在哪儿见面了,我现在人来了,跟我说说薄年什么情况吧。”
阮晨东拉西扯的拖时间,她已经把报警信号传出去五六分钟了,徐小兰她们刚才在南太湖设伏,警车开道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过来。
她要拖。
“就是简单的心理暗示加上精神控制,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但麻烦的是,我请来对薄年做心理暗示的那位...是八级精神力的高手。”
阮晨明白了。
市局的那位心理医生只有七级,就算他来,对薄年能产生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市局应该没能力请来九级精神力高手吧?”司机慢悠悠的吸烟,斜眼看阮晨的神情,“是不是很绝望?就算到最后薄家又或者市局能找来九级高手,也得是专业训练过的。整个华国有多少九级高手?不超过二十个。接受过系统学习和训练的就更少了,也可能根本找不到。”
阮晨沉默。
“你是不是在想放任不管,寻死觅活罢了,盯紧点,”司机好像很享受和阮晨剖析这件事情,“没用。他会一步步发疯,薄家唯一的儿子,那么优秀的儿子,他的父母一定很伤心,会用全部家业去挽救这个儿子,但他们改变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薄家最终还是会完蛋,这对可怜的父母也会跟着儿子一起发疯......而谁是始作俑者呢?是你啊阮晨。”
“本来今天薄年一跃而下就能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你救下了他,又把这件事情捅到了市局那里。”
“是你延长了这对可怜的父母的痛苦的时间,阮晨,你可真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