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傅简之倒是没想到,但也不算意外。
他以为付三摇人会召来一帮跟他差不多的三流街头混混,但是没想到是苏缙亲自来了。
排除他在M国珠宝拍卖那一次和苏缙擦肩而过,苏缙没注意到他之外,他和苏缙只打过一次照面。
就是和阮晨还有许家少爷约在云上餐厅那一次,被阮韵寒搞得很不愉快。
在宛桃桃的咒骂和惨叫声里,苏缙在傅简之面前站定,注视着他。
傅简之好像没注意到苏缙的眼神,就这样晾着他,继续玩游戏,还开了外放音效,手机里传来“bingo”的欢呼声。
苏缙永远都表现得那么有涵养,他等到傅简之手机里传来游戏胜利的欢呼声,才开口。
“傅少爷,您好像越界了。”
傅简之笑笑,眼底全是挑衅的看了苏缙一眼,没回答苏缙的话,而是举起手机,发出去一段语音条。
“姐,不玩了,我要学习了。你看完演唱会早点回去,温差大,市郊晚上冷。”
很快他的手机同样进来了一段语音条,傅简之点了外放。
少女的声音清亮,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声和欢呼声。
“知道了,我带的有外套,实在不行我把林凤子的风衣扒了裹我身上。”
傅简之没发语音,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才抬头,对着苏缙开口。
“苏先生,我越界了吗?”
看到苏缙进来,付三一开始呜呜叫唤着,想让苏缙好好收拾下把他绑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他的嘴在摇完人之后,又被傅简之堵上了。
但苏缙想杀人的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后,付三猛然意识到,自己下午好像刚做了对不起苏先生的事儿。
他老老实实的蜷缩在角落不敢吱声了。
苏缙之所以来,是因为这件事一层层传到他耳朵里时,版本已经又扯淡又离谱,成了一个不知名的外来帮派,特地找上门要砸苏家的场子,还要绑架苏缙,问苏家要巨额赎金。
苏缙根本不信,但他今晚确实心情不好,于是也不介意会会放话的人。
在看到傅简之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切。
傅简之和阮晨的关系他清楚,上次在云上餐厅就是傅简之替阮晨出头,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更何况傅简之都当着自己的面和阮晨聊起来了,明摆着是在兴师问罪。
苏缙不知道这是不是阮晨的意思,还是傅简之听说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自作主张。
如果是阮晨的意思,那傅简之这么做无可厚非。
苏缙示意自己带来的人把付三他们几个放开,苏家有苏家的规矩,这些人替苏家办事,做错了也该是苏缙动手。
傅简之眼神微微一动,傅家的人就挡在了苏缙身前。
他起身,右手轻轻抚摸左手小指的指环,朝向保镖伸手,接过早就准备好的棍子。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被堵住嘴的惨叫声响起,还有宛桃桃一声高过一声的“疯子”的尖叫。
她看到那个俊秀的少年面无表情的一下下挥舞着棍子,付三几个人很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像几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接着那个生的好看,但其实是个恶魔的少年转头,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有些病态的苍白的脸朝向被吓傻的宛桃桃。
“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动手,只是请你来做个见证,看看这些人的下场。”
他语气绅士又礼貌,替阮晨出够了气,吩咐,“把宛小姐送回医院。”
宛桃桃浑身瘫软,又被拖着出去了。
苏缙这才开口。
“傅少爷,你这样做,你姐姐她知道了,应该很不喜欢吧?”
第229章 她会接纳我的一切
傅简之手上的棍子浸了血,他瞄了一眼,扔在地上。
苏缙见他沉默,以为自己抓住了少年的死穴,想开口乘胜追击。
他这段时间已经把京州的局势摸清楚了,傅家看上去低调,但背后是华国的秘密部门,傅家很有可能是京州几个大家族里最有实力的那一家。
而傅简之好像是傅家最关键的人物之一,他才多大,就能轻松调动傅家几乎一切资源。
苏缙派人盯过傅简之的稍,在传回来的图片中,傅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姿态小心翼翼的,眼神里好像还有一丝讨好。
苏缙又查了傅简之这个人。查他的过往、他念书的地方、他的成绩。以及他是怎么和阮晨认识的。
但是苏缙什么都没查到,傅简之就像一抹生活在人间的幽魂,在任何管道都查不到和他有关的信息。
就算是阮晨,她过往十几年的经历也能清清楚楚的查到——别管真假。
但傅简之的一切都被人在这个世界屏蔽掉了。
阮正德还在拘留,但他的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的合谋宋兴旺也逃不了牢狱之灾,宋家现在也是无暇自顾。
在这种各方势力纷纷下场想分蛋糕的时候,苏缙希望能获得来自傅家的支持,一来是支持阮韵寒上位,掌控阮氏集团;二来是帮苏缙自己在京州彻底站稳,苏缙不想在京州只做地下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要是自己能在这个破旧的仓库和傅简之达成共识,自己未来的道路会轻松很多。
苏缙开口,“你一定不希望你姐姐知道你私下里,是多么乖戾残忍地模样吧?”
傅简之突兀的笑了笑,胸有成竹,开口。
“她会接纳我的一切,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可以告诉她。”
少年的语气毫不在意,没在看地上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几个人,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事实上,如果是以前,阮晨的手段只会比我更狠——只是她现在对这个世界变得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她懒得替这个世界除去渣滓。”
苏缙以为傅简之说的“以前”是两三年前,或者三五年前的阮晨,那个时候的她确实很嚣张。
但傅简之自己清楚,他口中的“以前”在另一条破碎的、摇摇欲坠的、几乎湮灭的时间线里。
苏缙有些挫败的沉默。
傅简之不吃威胁这一套,他苏缙当然也做不出跑到阮晨面前告状,哭哭啼啼的控诉傅简之挥舞着棍子砸断人骨头的时候是多么残暴的事情。
“提点苏先生一句,你想获得傅家——或者是我的支持很简单,你只需要让阮晨站在你身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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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晨第二天正常上课,宛桃桃没来。
一周后的某个午后,何立人过来,喊了几个女生帮宛桃桃收拾她的书桌,所有东西打包装走。
何立人迎着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解释道,“宛桃桃同学转学了,她因为家庭原因,不在京州读书了,我来帮她收拾东西。”
阮晨一动不动,只有手上的电子笔在屏幕上滑动,心里懒洋洋的想,真没意思。
自己可什么都没干,就是踩断了她的小腿,给苏缙打了个电话而已。
相比于宛桃桃想对自己做的事情来说,自己对宛桃桃真的很客气了。
何立人在离开教室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阮晨一眼,对她招手,“阮晨同学,你过来一下。”
办公室里,阮晨乖巧的站在何立人的办公桌前。
何立人眼神复杂的打量着自己的学生,片刻后叹息一声,“阮同学,我知道你家里突遭变故,一定很难接受,现在或许是你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阮晨虽然不太稀得听这种不明所以的外人的说教,但她知道老何是出于好心,于是摆出了受教的姿态。
“但是你不能因为挫折就自暴自弃。”
阮晨:...啊嘞?
老何还在继续,“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要离他们远一点,他们或许能给你一点你需要的东西,帮你做一点事情,但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不对等的。”
老何喝了口水,“阮晨同学,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阮晨诚实又无辜,“抱歉老师,我不明白。”
老何知道阮晨看上去天天恹恹的,对什么都爱搭不理,但其实性子是倔的。
于是他的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了,“阮晨,我知道是宛桃桃先招惹了你,但是...都是同学,没必要。”
阮晨这回明白了,宛桃桃转学就转学,临走还要在老何面前多扯淡几句。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哪里还有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她需要吗?
但阮晨没反驳,微微弯腰,“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以后不会了。”
态度恳切的老何有点发毛。
“对了阮晨,还有一件事。”老何给阮晨一个信封,“只是薄年的东西,他还在恢复,老师怕去给他送,再刺激到他,想着你和他关系最好,要不你去帮老师送一趟?”
信封很大,应该是装了个档袋,捏起来硬硬的,信封上印了第一军事学院的校徽。
阮晨一下就明白了,眼底有欣喜。
这件事她最近没精力关注,在她看来只要薄年人没事,其他的都无所谓,她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
老何说道,“薄年之前竞赛的事情已经有处理结果了,是评分系统出问题了,现在薄年的成绩已经恢复了,他确实是第一。这是第一军事学院寄来的一些保送方面的档,他要是接受,签字就行。”
“你把东西给他的时候好好劝劝,让他接受保送,我听说医院的人亲自上门和他说过这件事,他挺抵触的,好像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伤害很大。”
阮晨拿着文件袋,感慨万分。
应该是南景做的主,他确实很公正,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有没有对南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以及阮家和颜芊,到底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第231章 你是苏家人
她坐在主位,尽管眼底深处透露着疲惫,但是笑意盈盈,无可挑剔。
苏缙穿的很低调,毫无存在感的走到她身后,递上热水喝一片药。
抑制孕反的。
阮韵寒不知道到什么情况,怀孕怀的格外艰难,反应很厉害。
玉婉清和阮正德都在监狱里,在阮韵寒向阮家展示出自己也要争权的野心后,阮家根本没有一个人照料她。
好在苏缙不是缺钱的主,他给阮韵寒在阮氏集团附近租了房,请了保姆,一日三餐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