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离开,但南景喊住了她,“阮晨,你一直没问我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阮晨垂头,插在兜里的手下意识捏紧了。
“故意不问,放松我的警惕是打算一个人追查吧?我知道你和市局的关系,也知道你的技术进他们的系统看点你想要的东西不是难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管。”
阮晨闷声问,“为什么?”
“因为已经有结果了。”南景随意按下遥控,一段录像呈现在阮晨眼前。
是车载监控。
他体贴的给阮晨搬了把椅子,方便她坐下来看。
阮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视频,镜头里封元恺一个人开着他的老头乐,在一中附近不远处的林荫道慢悠悠的开着,神情还是很疲倦。但没分心,专注的盯着眼前的路。
这段路上经常有人遛狗,有老年人早起锻炼是,所以封元恺很谨慎。
离一中还有一公里多的时候,封元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身边副驾的公文包,他用力捏了捏,还是不放心,拉开看了一眼。
这时候包里隐隐露出一角白色封皮。
快到学校了,封元恺也不急着这时候拉上拉链,双手重新回到方向盘上。
就是在这时候出的事。
此刻的监控也插入了道路监控视角,方便看的更清楚。
前面的十字路口,按理来说大车根本不允许在这条主城区的道路上行驶,但偏偏就在封元恺驾车通过的时候,一辆大车突兀的出现在侧方大路路口。
司机重重踩下了刹车,看上去也尽了全力想要避免这场车祸,但是距离太短车身太重,根本来不及了。
阮晨几乎是目眦欲裂的看着封元恺的车重重撞飞,划出一道抛物线,落下。
她霍然起身,脑海跟着车载监控的视角天旋地转,抬手掩住唇,压抑着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车载监控的视角稳定后是一片凌乱,阮晨再看向公文包1里的档,已经空了!
她第一反应是在车内搜寻,但是监控视角有限,看不到更多,而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那个白色的专利申请书。
她起身冲到南景的计算机桌前,一帧一帧的往回拉车载监控视角的镜头,最后定格在十三分五十二秒三三和十三分五十二秒三四之间。
就在这一帧画面里,那本白色封皮的专利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监控被人为修改了?”阮晨抬头,压抑着愤怒,隐忍着语气里的颤抖,问。
南景闭眼,摇头,“被人为修改是最好的设想。”
阮晨听明白了,更可怕的是......专利申请书就是在那一帧画面里“消失”了。
人类的技术做不到这一点,最起码在阮晨的认知里做不到。
南景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头,他想她一定在恐惧。
但她错了,阮晨抬眼时眼里只有愤怒,声音还是克制着,轻而缓,“我会在九月份入学。”
次日就是全国生化操作大赛,大概是接连的打击和悲痛,她也终于安分下来,比赛出乎阮晨意料之外的顺利。
最后的结果也出人意料——阮晨的个人得分是第一,但个人得分第二是封爽。
虽然不排除评委因为她的身份打了高分,但是第二不是几个评委打高分能做到的。
阮晨也没指望封爽感激或者道谢,她只希望封元恺能走的安心点。
领奖台上,聚光灯下,阮晨和封爽并肩而立,阮晨轻声说,“要是你爷爷看到这一幕,会为你欣慰的。”
封爽冷哼,“别假惺惺——你以为我爷爷的死和你没关系?”
阮晨懒得搭理她,只当是封爽的胡言乱语。
封爽好像知道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道,“阮晨,我爷爷是不是打算在一份专利署你的名字?”
阮晨的心绷了一下,她脸上微笑着,配合摄像头调整自己的角度,却低声问,“什么专利?我不知道。”
“呵,定点迁跃技术,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和宝贝,之前有人出一个亿他都不卖。”
离开会场,阮晨随手把奖牌塞到过来看热闹,顺便等自己回家的傅简之手里,接着打通了徐小兰的电话。
“小兰姐,查查封爽!查她的聊天记录,人际关系,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还有她名下的账户,都要查清楚!内容不多,三天前开始就行!”
傅简之跟在她身后,有点飘雨,他单手抱着奖牌,另一只手撑起伞,罩在阮晨头顶。
挂了电话,傅简之又默默接过阮晨单肩背着的书包。
“再不走就要赶不上车了。”他低声说,“爷爷刚才还问你几点到,给你准备午饭呢。”
阮晨呼出一口气,笑笑,好像把刚才的事全都扔到了脑后,“赶得及,今天工作日,路上车少,好走。”
郊区的农家小院倒是阳光普照,阮晨坐在花藤下的摇椅上,阮文楼笑眯眯的看她,一脸慈祥。
“小姐最近有烦心事?”
他总是改不了当年的称呼。
阮晨翻身坐起,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问,“爷爷,你说要是人类的文明几千年后就完蛋了,大家都会死翘翘,而我说不定能稍微反抗一下这件事情,说不定会带来转机,你觉得我应该去做吗?”
“为什么不?”阮文楼看向自己的小院,看向花藤,看向秋千,看向摇椅,也看向阮晨,“要是几千年后这么美丽的文明毁于一旦,我们三联星系该有多荒芜。”
第255章 只有封爽知道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蓝星是三联星系唯一已知的,且被观测到的文明。
阮晨当然没办法对阮文楼说,这个星系还有更高阶的文明在监视着我们,甚至他口中“美丽的文明”对整个宇宙而言,是想要除去的毒瘤,是发展缓慢而毫无用处的低级文明。
今天来郊外散心是傅简之安排的,他是担心阮晨陷在封元恺的事情里,就找了拿奖作为由头,喊阮晨来乡下散心。
阮文楼拿起一把花锄整理园圃,继续说,“其实往小了想,我只是不希望千百年后,这个花园荒芜。”
他笑,“这可是我费了老大的心思打理的。说不定一百年后,五百年后,又或者一千年后,就算这个院子不复存在,这个花圃也在岁月里消失,但是我照料的这些花朵的种子会一代一代繁衍下去,说不准会生长到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阮晨半眯着眼,像是在听又好像昏昏欲睡,喃喃的声音宛如梦呓,“爷爷你可真有诗情画意。”
天色黑下来之前,阮晨恶化傅简之两人就离开了,离开前,阮晨随手在兜里揣了两粒秋海棠的种子。
她在花圃里捡的。
第二天,阮晨正常上课。
远远地她就觉得今天的一中好像哪里不对——门口停了很多车,这种情况往往在学校召开重大学术研讨会的时候会发生。
这意味着来宾很多,把校内停车场和地下停车场都塞满了,才会往路边停。
她又想起昨天很晚的时候南景的电话,说他今天没空来送阮晨了,明天要开会,刘秘书要和他一起去办事。
阮晨很久没有让成璐送她了,也懒得一大早把人薅起来,就一个人打车来的学校。
“同学,路实在是堵,要不......”司机一脸焦急。
“得嘞,我下去走一截,钱付过去了啊师傅。”阮晨晃晃手机。
她在路边沿着马路牙子走,一路走一路记车牌玩——这是她喜欢给自己玩的小游戏。
在背到第十三辆车牌时,脚步顿住了。
那是段经赋的车。
前面停了几辆都是京华理工的车。
她有点纳闷,一中再有名气那也只是一个高中,有什么能力召开需要段经赋和京华理工与他齐名的学术大佬参加会议?
不过阮晨也就是瞎想想,啃着煎饼果子继续向前走。
接着她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金奖得主吗?这么低调,居然还亲自来上学?”
“啧啧啧,偷来的金奖,可不低调嘛。”
有人阴阳怪气,“真是看不出来,要说这你这人长得也可以,成绩也不差,为了加分个夏令营名额,居然连封校长唯一的孙女都坑。”
马上就是七嘴八舌的附和,“要说封校长对你也不错,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封爽的父亲和爷爷都去世了,你欺负她一个孤女,连一个比赛成绩都要动手脚。”
“就是,你贱不贱啊?”
“长了一脸清纯样,要不是我们知道封爽为了这个比赛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要不是我们知道她的真实实力,还真被你这个贱货给骗了。”
“这么品德败坏,你就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这群人越说越过分起来,居然伸手去推搡阮晨。
阮晨全程脸色没变一丝一毫,津津有味的吃自己的煎饼果子。
这群人全是外班参赛的——封爽也不傻,火箭班内部都清楚阮晨的第一实至名归,也以为封爽和阮晨早就冰释前嫌了。
两个人在人前演戏还是很默契的。
封爽只能从外部下手,拉拢其他班的参赛选手。
其中这会儿正值上学高峰,来来往往人不少,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有人开始打听,“什么情况啊?”
“这不是昨天金奖的获得者吗?”
“不知道,我也刚来,我就听见什么抄袭什么的。”
阮晨看了眼表,“我赶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麻烦让下路,谢谢。”
她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垃圾在手里团吧团吧塞进兜里,快步想离开。
但这些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又推了一把,“还装?封爽都跟我们说了,你常年作弊,上课从不听讲,经常逃课,你还赶时间上早读?”
阮晨淡淡的看了一眼抵住自己肩膀的手,“你认识封爽多久了?她告诉你的这些事情,你还有别的信息管道吗?”
大概是她的声音太淡太冷,以至于喧嚣都暂且安静了一瞬。
“或者你们猜猜,为什么我们火箭班也有不少参加比赛的组,这些事情封爽不去找他们倾诉,非要费劲巴拉的和你们攀关系?”
阮晨的第二个问题问出,沉默更甚。
“又或者你们觉得为什么,我的行为和人品这么顽劣不端,封校长还能容忍他的孙女和我一组,以封校长的能力,直接开除我又能怎么样?”
阮晨用平铺直叙的语气灵魂三连问,紧了紧书包带,抬脚。
刚才伸手两次的那个男生有些讪讪的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