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接到她的电话有点意外。
“哟,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怎么,追到秦琛了?”
林穗听程意的语气,就知道她还在生气。
“哎呀,你还没放下呢,我去订婚典礼闹是有点傻逼,你也不至于气到现在吧。”林穗讨好着说。
程意哼了一声,“是,我的确觉得你去闹订婚典礼挺傻逼的,但是你居然和张子琪一起去的,我说我不帮你了吗?我只是劝你别冲动,结果你转头就找了张子琪!”
林穗哭笑不得,弄了半天,原来程意是吃醋了。
“哎呀,我和她就是逢场作戏,我和你才是真朋友呢。”林穗像个渣男一样哄着程意。
“这还差不多。”
渣男语录果然有用,程意气消了一大半。
和程意聊了半天,林穗也没把和秦琛复合的事情跟她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她一旦说出来了,她和秦琛就会有变动。
等一切都定下来,再说出来也不晚。
挂了电话,时间已经很晚了,林穗起身,伸手打了辆车,回了别墅。
周荡不在,林穗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和秦琛的消息记录,从下午自己回复完之后,秦琛再也没说别的。
这真的是婚外情吗?婚外情不都是很热情的吗?
林穗躺在床上,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局,自己明明还处在水深火热之后,就把秦琛拉了下来。
也许秦琛那晚说复合,真的是一时冲动,现在他估计也后悔吧。
林穗头很疼,她决定不想了,反正她现在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
一夜多梦。
再起来,林穗觉得浑身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到处都酸疼。她第一个动作就是看手机,然而秦琛还是没有找她,倒是周荡发了消息,让她打扮打扮,晚上去一个局。
她想也没想就回复:不去。
周荡似乎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又给她发了一条。
周荡:来吧,不来你会后悔。
林穗很想有骨气的回他:老娘就不去。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周荡太阴险了,她抓住自己八卦的本质,而且一般周荡这么说,那就真的是会有林穗感兴趣的东西。
甚至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会和秦琛有关。
于是她很没骨气的回复周荡:哦,那我去看看吧。
这种局肯定需要穿礼服的,林穗是肯定没有的,周荡直接让她秘书给她送,之前有两次也是这样,这种时刻林穗都理所当然,不和周荡计较,毕竟也是陪他去的,他出礼服也是应该的。
果然,周荡的秘书下午就来了别墅,不止带了礼服还带了一个化妆师。
化妆师看了看林穗,觉得她还是适合淡妆,于是就给她化了一个裸妆,配合裸色的长裙,显得很有气质,头发先卷再挽起来,留出一绺,做出随意慵懒的样子。
林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好看过,之前去这种场合,都是她自己随便化化,上次去秦琛的订婚典礼,是张子琪帮她化的,虽然比她的技术厉害,但是好像没有这个裸妆适合她。
秘书看她就要这么走了,赶紧叫住她,递给她一个奢侈品的袋子,里面是一个手包。
“这……”林穗有点不想收,这都是钱,万一离婚的时候周荡让她折算给他怎么办?
像是知道她的顾虑,秘书笑着说:“周总说,这个算作他租给你的,一次一百块。”
林穗点了点头,一次一百块还可以,她能接受。
秘书看着林穗,摇了摇头,她真是不明白林穗在拧巴什么。
林穗看着袋子里满是水钻的手包,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别说,一下子她的穿搭好像就完整了,就连她这个时尚门外汉都能看出来。
坐车前往宴会举办的地点,林穗决定今晚不吃东西了,现在这个礼服正好贴身,恐怕再多吃一口,也要显出来。
车子停在一栋欧式建筑前,秘书下车为她开门,周荡就站在车子外面,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一身的黑西服,人模人样的,林穗看着周荡,觉得他真是长了一张好脸,明明都三十七了,看起来像刚刚三十。
挽上周荡的胳膊,林穗用腹语问道:“说吧,今天有什么好戏?”
周荡挑了挑眉,同样用腹语回复道:“敬请期待。”
两个人款款向宴会厅走去,周荡忍不住偷偷打量林穗,她今晚美的不像话,让他突然有一种冲动,立刻把她抱回家,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见到她的美。
因为她,只能是他的。
宴会已经开始了,人手握着一支香槟,觥筹交错着,林穗跟在周荡身边,见到一个人就笑,笑到最后,脸都僵了。
第56章 再来一次,我就活不成了
林穗开始怀疑这是一场骗局,周荡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不过好在,在场的还有一些小明星,林穗想趁着空隙,找几个约一约采访,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终于又应付完一波人,只剩下林穗和周荡,林穗赶紧扯着周荡的袖子问。
“你是不是骗我的?哪有什么不看会后悔的事情。”
周荡啊了一声,指了指场内咖位最大的一个女明星,“她不是最近挺火的吗,我以为你会想要找她约采访呢。”
林穗咬着牙,她就知道是这样。
“我,谢,谢,你。”林穗恨不得咬周荡一口。
周荡嘴上说着不谢,眼睛朝着休息室看去,那扇大门紧关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周荡拿着香槟的手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林穗看过去。
“太好了太好了,今天这个鞋实在是太高了,我脚都快要残废了!”林穗挺胸抬头扭着胯朝休息室走了过去。
林穗参加的宴会次数很少,所以她并不知道当休息室的门紧关的时候,就是有人,再加上她的确累了,所以走到门口,什么都没想,就一把推开了门。
门里有女人叫了一声,林穗就知道不好,肯定是有人,她下意识以为是有人在换衣服,所以就顺势把门关上了,顺便将自己也关了进来。
等再转过头的时候,她才仔细看过去,结果看到正在慌张扣礼服扣子的方知有,和不再那么淡定的秦琛。
林穗的耳朵忽然耳鸣,高频的刺激让她情不自禁的捂住耳朵,一切就变得有点滑稽。毕竟看到这种场景,就算要捂住什么,也应该是眼睛吧。
方知有扣好了扣子,又对着镜子擦了擦嘴角被亲花的口红,确认好自己没什么问题之后,她又拿着一张纸巾给秦琛擦嘴角。
一切都像是一部默剧,林穗捂着耳朵看着他们的动作。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前天还跟自己说会想办法分手的秦琛,会和方知有在休息室激吻,甚至差点擦枪走火。
她忽然有点想笑,于是她就笑了出来。方知有奇怪的看着她,但是林穗能看出来,她的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得意。
偏偏她的身份也上不了台面,她总不能上前揪着秦琛的领子问他:“你不是说会和她分手吗?”
她说不出口,她自己还没离婚呢。
于是,她只能整理整理自己的裙子,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再转头歉意的说道:“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打扰了。”
“没关系,一看你就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也正常。”方知有双手抱在胸前,笑睨着林穗。
“是啊,是啊,你说得对。”林穗已经全然没有斗志了,随便她怎么说了。
她悲伤的看了秦琛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她知道,以秦琛对她的了解,怎么会不知道她会有多难过。
但是他没说话,就是要她忍耐的意思,她明白。
林穗转身,向门外走去,她提起自己全部的力气,挺胸抬头,扭胯,微笑,然后,她看见周荡就站在原地凝着自己笑。
她恍如被雷劈中,莫非周荡所说的不来会后悔指的是这个事情?
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秦琛复合了?又怎么会知道方知有和秦琛也会来这个宴会……问到最后,林穗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要周荡想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她忽然有一种被操控的感觉,她看着自己和周荡之间,明明离得很远,但是好像人群已经早就让出了一条路,她也别无选择,只能向他走过去。
来到周荡身边,她抬起一张笑脸,“一切如你所愿了。”
周荡面不改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醉了?”
林穗笑了一声,“就当是我醉了吧。”
接下来的宴会,林穗全程都坐在角落里喝酒,倒是方知有和秦琛满场转,到处应酬。林穗看着方知有笑面如花的样子,忽然觉得她挺适合秦琛的,一动一静,很相配。
至于自己,她喝了一口酒,她不知道她在秦琛那是什么。
也许是一时冲动的结果;
也许是一时解闷的花生米;
也许,什么都不是……
她也不知道在周荡那,她是什么。
是用钱买来的便宜老婆?
是可以随便践踏尊严的玩物,玩意?
也许也什么都不是……
林穗忽然觉得自己活的很悲哀,这世上似乎再也没有一个人把她放到最前面,选择的第一项。
除了她的父亲,可是她的父亲也离开她了。
她眼睛凝聚着泪珠,世界变得模糊。
她快速眨掉眼泪,今天她的妆容很美,不应该被眼泪破坏。
周荡被一个中年人拉着说个没完,他朝林穗投去求救的眼神,林穗假装没看到,起身,向阳台走去。
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端着酒杯倚在阳台的栅栏上,晚风吹着她,她忽然觉得似乎每一年秋天的风都一样凉,今年的是,父亲死的那年是。
她抬起头,今晚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一直不相信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但是此刻,夜空哪怕有一颗星星也好啊,她会将那颗星星认定是自己的父亲。
那她就不是孤立无援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秦琛站在了林穗身后。
于是林穗听见了那句:“对不起。”
林穗没有回头,而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