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有的是钱。
梁佑嘉就坐在两个人中间,除了和他闹分手,他没见娴玉的脸色这么阴沉过。
唐招天嬉皮笑脸的。
“姐,我又不是求你,我是求我姐夫。”
唐若山也听见姐弟俩争吵,皱眉呵斥娴玉,“他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人插什么嘴?”
娴玉脸色一白。
唐若山也算是说出自己的心声,从小到大,他们不都是重男轻女吗?不然为什么把她丢给奶奶,不管不顾?
他们明明知道,沪市的教育、医疗条件更好,却不肯带她去。
她冷嗤一声,“没有我这个女人,你们也见不到你盛情款待的梁先生。”
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了。
唐若山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可偏偏娴玉说的没错,他们就是要仰仗这个从小没放在眼里的女儿。
武娴见状,连忙把唐若山按坐下。
“行了,大年初一,你说什么男人女人的?大家和和气气的不行吗?”
她也在劝娴玉,“小玉,梁先生是在帮你弟弟,你怎么分不清好赖呢?多让人伤心啊。”
唐招天附和:“是啊。”
娴玉紧紧攥起拳头,她不想被人骂做没教养,她是奶奶一手养大的。
可她真的想问问他们一家三口,知不知道“要脸”两个字怎么写?
“闭嘴!”
突然,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奶奶的怒骂声一起响起。
老太太脸色难看,对着唐若山骂。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要想发飙,出去发,这里没你的地。”
唐若山喊“妈”,头还没来得及抬,腿上就挨了一拐杖。
武娴想拦,也跟着一起挨了一棍。
唐招天大喊:“奶奶,我姐是你孙女,你向着她。我也是你孙子,你怎么不向着我呢?”
“而且,别人买房,亲人都帮忙,到你这就袖手旁观。我自己找姐夫帮忙,还要挨你们骂!”
老太太胸口起伏,连声骂他不成器,“你自己不努力,光指望别人帮你?谁欠你的啊?”
“小玉跟在身边长大的,你从小没回来几次,感情怎么一样?”
“还有你们夫妻俩,能不能要点脸?”娴玉见奶奶气得不轻,连忙扶她坐下,立马给她找药。
一家三口垂头丧气,同时一脸的不服气。
娴玉把药拿来,让老太太吃下,就送她去休息了。
“奶奶,这事我会自己处理好,您放心,好好休息。”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奶奶相信你,以后受气咱绝不忍着。”
娴玉没忍着。
大年初一这天晚上,她把梁佑嘉带到奶奶家的别墅,家里没多少食物,她订的外卖。
第62章 我不退
在老家光顾着吵了,谁还能想起来吃饭?
“你不该跟你爸妈吵的,不是多大的事。”
娴玉沉默地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听到他声音呼吸一顿,这就是她和梁佑嘉之间的阶级差距。
她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保持镇定。
“于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是大事。”
梁佑嘉不以为然:“既然我有能力,且能帮上你的家人,又何必伤了一团和气?财富不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吗?”
“那是你的财富,不是我们的。要是我们是夫妻,这东西我收得心安理得,但我们不是。”
梁佑嘉挑眉,倏地一笑,“你是在暗示我,如果不能娶你,就不要招惹你吗?”
娴玉抹了把脸,“我们家的情况和普通家庭情况不一样。算我求你,我弟弟的事,你不要管。”
梁佑嘉颇有深意地扬眉,“真不要我管?”
娴玉回得斩钉截铁:“不要。”
梁佑嘉却道:“已经买了。”
娴玉情绪濒临崩溃,尾音在轻颤。
“那你退了。”
“我不退。”他永远理智,永远冷静,永远胸有成竹。
而娴玉却不是。
梁佑嘉在处处逼她妥协,逼她对他千依百顺。
“那你想怎样?”娴玉软了声音,双眸中沁了眼泪,眼眶一圈红透。
“拿你自己来抵债。”梁佑嘉似笑非笑道。
果然,他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用,我可以还你钱。”
梁佑嘉黑眸点漆,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线折射进他的眼,晦暗至极,叫人捉摸不透,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半晌,修长指节叩响桌面的声响停止,他唇角勾起一抹压抑感十足的笑。
“做明星,收入高了,开始飘了?”
他的笑,像是一记乱鼓,把她的心门敲得闷疼。
飘是不至于,因为满打满算,接这两部戏,加上分给公司的分红,也只有三百万。
之前跟梁佑嘉在一起的时候,他一个月给的零花钱加首饰礼物,都不止三百万。
“没有。”她目光柔软,开始示弱,“我可以慢慢还。”
她手头的钱,肯定买不起沪市的一套房子。
因为按照梁佑嘉的格调,他买的房子不可能太差,而在沪市地段好房子面积又还可以的前提下,房子价格不可能低。
梁佑嘉浑不在意,“那我收点利息总可以吧?”
娴玉没有回答,目光却露出疑惑之色。
“过来。”
娴玉迟疑许久,才缓缓挪动步子,站在梁佑嘉身前半米的位置,像柱子一样挡住他面前的光线。
她无声的反抗,在梁佑嘉眼里就像是笑话。
他长臂一拉,娴玉一个踉跄,腰肢被他另一条手臂揽住,他手掌宽大,一掌就可以横亘一面腰身,手臂用力,箍得特别紧。
而后手臂往下滑,落在她膝弯上,把她托进自己怀里。
她几乎半跪在他腿上。
冬夜里,家里开了地暖,他脱了外套,只穿里面一件白色针织衫,触手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依稀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热度。
在寒冷的时候,人总是想朝温暖的人或事物靠近。
没有亲吻,只是单纯的拥抱。
娴玉觉得梁佑嘉有心事,但目前两个人剑拨弩张的状态,不适合谈心。
很快,外卖员按响门铃的声音,打破此刻暧昧的气氛。
娴玉推了推他,趿拉着棉拖去拿外卖,她脸颊上还残留几许粉色,面如桃花。
娴玉点了两份披萨。
过年这几天,县城里很少有营业的店面,只有一家卖炒饭的,和一家卖披萨的。
想着炒饭配不上梁佑嘉尊贵的身份,索性点了另一家的披萨。
她打开披萨餐盒,两人点的不一样,但都是切好的,戴上手套就能开吃。
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浓密如云,散落下来,吃东西时也不方便,总是需要有一只手拢住那些跳脱的发丝。
梁佑嘉浓眉一挑,一时手痒,没有动手享用美食,而是问她,“有发绳吗?”
娴玉:“……出来的急,没带。”
好在餐具里赠送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梁佑嘉拆开一双,用筷子当发簪给她绾发。
他力气大,手却很轻,不影响娴玉吃东西,轻松就替她簪好了。
只是看见她这一头黑发,他眉头又是一皱。
在一起的那几年,娴玉习惯了梁佑嘉贴心的各种举动,他本来就是极有涵养的公子哥,温柔款款,绾发的手艺比她还好。
她没说“谢谢”,心思却是百转千回,咀嚼的动作是僵硬的,味同嚼蜡。
冷不丁,头顶传来梁佑嘉的询问声,“以后就是黑头发了?”
藏着淡淡的不满。
娴玉顿了下,然后“嗯”声,“我不喜欢烫染。”
她的头发发质很好,有一头天生的好头发本就可遇不可求,娴玉不想糟蹋。
梁佑嘉还发现,好长时间了,她都没有继续戴耳饰。
整个人素净如雪白的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