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佑嘉诧异于贺秋泽好像对他的生活十分清楚,所以才可以高高在上地俯瞰他的人生,并且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他正气愤着,再抬头,贺秋泽却已经转身离开,风吹起他风衣的衣角,舒散而狂落。
须臾间,他就走到门台之上,接了助理一起离开。
梁佑嘉更加郁闷。
不过好在,这也算是有了娴玉的消息,目的达成一部分。
梁佑嘉无从得知娴玉回老家是处理什么事,但他可以合理猜测。
唯一能把娴玉叫回老家的,就是娴玉的奶奶。
难道,真的是奶奶出事了?
梁佑嘉越想越是心神不宁,办公室也坐不住。
就想订机票直接过去。
但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叫回老宅。
他听了一通,又是裴珺的事。
老太太打来的,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到老宅之后,才知道裴珺的父母也都在,还有梁父。
梁佑嘉遗传了梁父的身高。
梁父虽然年近五十,身形却不臃肿,没有典型职场人士的啤酒肚,小腹平坦,肩膀宽阔,五官俊朗,眼角的细纹诉说着过往的风霜。
梁佑嘉面露诧异。
没什么特殊情况,梁佑嘉是见不到梁父的,可见这次会面他是有多认真。
“回来了,来见见你伯父伯母。”
梁父起身,面含笑意,因为久居高位,满身的威压和气势,梁佑嘉在他面前,从来只有恭敬的服从。
对面一对夫妇。
男人要比梁父稍微矮一些,女人则和郁轻舟差不多高。
两人如出一辙的月牙眼,男人的眉毛要比女人的眉毛粗一些。裴珺的眉毛遗传了她父亲。
“伯父,伯母好。”
一行人都起身,裴父和裴母与梁佑嘉互相见过,裴父先露出满意又欣赏的笑容。
“阿佑果真一表人才,我们可是早就听说你做的那些项目,实在漂亮。”
“谢谢伯父夸奖。”梁佑嘉唇角微扬,笑容进退有度。
“诶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们都过来了,这离改口还有多久哈哈哈哈?”
单从裴父的笑声里,就能看出他是个爽快的人,最起码表现出的是这样。
在这样的情景下,但凡脑子不傻,都该知道主动改口了。
可梁佑嘉偏偏不知道。
他是在装傻。
到后面,裴父面上浮着的一层笑已经逐渐敷衍。
儿子不给力,那就找老子吧。
这也是裴父和裴母约梁父回来见面的原因。
“梁哥,珺珺和阿佑在一起,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第93章 纠缠不休
梁父愣了下,然后由衷感叹道:“裴老弟,瞧你说的,这对儿女的事,我当然是举双手赞同啦!”
裴父露出满意的神色,“我与拙荆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不是事业上的成绩,而是教出了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儿。”
裴珺坐在沙发一侧,脸色羞红,娇滴滴如同一朵待开的蔷薇。
梁佑嘉的黑眸如墨色晕染,幽深如潭,看不清内里的光泽,也看不透深层次的情绪。
郁轻舟附和着丈夫的话,“珺珺确实好啊,能力强学历高,性格也好,和我们家阿佑非常相配。”
说着扯了扯梁佑嘉的衣角,那意思是让他表个态,梁佑嘉眼尾扫过面前那张烟灰缸,目光无波无澜。
郁轻舟没忍住拍他胳膊一记,力道很重,明显带了气。
这也没影响梁佑嘉不给爹妈面子。
“珺珺,跟你阿佑哥去酒窖里挑点合适的酒。”两家人相谈甚欢的时候,郁轻舟忽然叫住裴珺,顺便也点了下在一旁装聋作哑的梁佑嘉。
这是在为他们单独相处创造机会呢。
梁佑嘉露出不情愿的神色,眉心稍蹙一分便骤然松开。
“酒窖空气不好,视线也不好,还是我自己去吧。”
裴珺已经起身,听到这话身形不稳,骤然晃了晃。
不知道该赞美梁佑嘉细心还是粗心。
说他细心,是因为相亲一场,没戴眼镜的情况下,梁佑嘉居然发现她是近视眼;说他粗心,是因为他刚才那句锥心之语,差点让裴珺栽倒在地,也不见他伸手扶一扶。
裴珺也只是愣了下,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
前厅依旧热闹,是她的父母和梁佑嘉的父母交谈甚欢。
郁轻舟是肯定她的身份的,所以专门为她牵线搭桥,她不能关键关头掉链子。
咬了咬唇,裴珺紧紧捏住拳头,朝梁佑嘉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斩钉截铁,脸上甚至还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路过的佣人,看见这道笑容,也被晃了下眼。
梁家上上下下的佣人,都知道梁家和裴家相亲的事,这对郎才女貌的男女,有很大的可能会结亲。
这对梁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所以老宅全部的佣人都忙碌起来,甚至还调了梁父家里的佣人过来。
裴珺是故意在佣人面前露出笑容的。
熟人不输阵。
她不想让人看轻自己。
梁佑嘉走路带风,胸膛里堵了许多疏散不了的气,越靠近酒窖,步子就越发慢下来。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粗跟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去,目光错愕一瞬,紧跟着如掀起巨浪的大海,波涛汹涌。
他的另一只手刚好把钥匙插进锁孔,拧着眉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郁伯母让我来陪你拿酒。”
梁佑嘉眉宇间凝结出如霜的怒气,片刻后,忽的嗤笑出声。
似不屑,似嘲弄,似瞧不起。
这里面深层次的复杂含义,裴珺听懂了,她的脸皮涨红,却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
看着他似乎要发作,裴珺似笑非笑地开口,“郁伯母见你一个人拿酒回去,肯定会生气的吧?”
即使眉心蹙起一座小山丘,梁佑嘉也不能否认。
裴珺舒出一口气,心情愉悦道:“所以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梁佑嘉推开酒窖门,皮鞋抵在木质门板上,撞击的时候发出“呜鸣”一声响动。
即使对着门泄愤,裴珺也没听到梁佑嘉拒绝的声音。
所以她弯了弯唇角,跟在他身后进去。
入目品种繁多的酒,在灯光的照射下,各色玻璃与酒液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看着就贵不可言,不光指价值,也有品味。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梁佑嘉没有开口,裴珺也是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目光扫描过这些酒的名字,目光微闪。
“我挑好了。”
他手里拿了一瓶茅台。
中式的,朴素与高贵并存。
裴珺的视线挪过去捎待片刻便又迅速挪开。
梁佑嘉只是通知她一声,并没有等她的意思。
回去路上,梁佑嘉依旧步履飞快,并没有半点等裴珺的意思,好在裴珺自己也走得很快,就是不想被他落在身后,紧赶慢赶,最后在进前厅之前追上了梁佑嘉的身位。
两人几乎肩并肩走进前厅。
郁轻舟撞见这幕,眼前一亮,心情明显高兴不少。
裴父不禁感慨:“看看,多么般配的一对小情侣啊。”
梁父轻叹一声:“我这儿子,这么多年孤身一人,终于也能成家立业了。”
“梁哥,要是成了,我们珺珺绝对能很快给你们添个大胖孙子。”
梁父威严的双目里溢出笑意,“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此时的梁佑嘉,已经慢慢走近梁父身边,当然清楚听到了这些话。
脸色一瞬间绷紧了。
跟在他身后的裴珺却是喜色漫上眉梢,“叔叔、爸爸,你们说这些太早了吧?”
郁轻舟笑道:“瞧珺珺害羞了,早什么早呀,阿佑的好多朋友,现在都儿女双全了,只有阿佑还一直单着。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媳妇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