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怀孕了?
“妈,他说的就是我的想法,您别争了。”裴珺无力继续与裴母挣扎,她感觉自己像是伏在岸上苟延残喘的鱼,失去水和氧气。
母亲的逼迫,道德的谴责,让她很想要跳楼。
裴母还要争执,裴珺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着窗口走去。
大义凛然得像是要慷慨赴死。
娴玉敏锐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大喊一声,“不好,裴珺!”
“珺珺,你要去哪里?”
裴珺打开了走廊里的窗户。
梁佑嘉是反应最快的,三步两步抓住裴珺的胳膊,把人扯下来。
裴珺脸色煞白,双目两行泪垂。
裴母打她,“你这个懦弱的人,就这么想死了一了百了?”
“母亲,你不逼我,我也不会做这种事。”裴珺怨恨道。
裴母拍打她,裴珺拧脾气上来,非要跳楼。
裴母好不容易把她拉住,终于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软话。
“先回去,不要在这丢人现眼。”
裴珺终于松了口气。
母女俩离开医院。
娴玉后怕地舒了口气,梁佑嘉笑话她,“胆子怎么这么小?”
“好歹是一条人命,还是与你相关的人命,你不在乎吗?”娴玉不答反问。
梁佑嘉唇角的笑意淡了淡,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话。
他对裴珺的在乎,与对娴玉的在乎是完全不一样的。
心里有爱,只能给一个人,其他的就给不了了。
如果心里有人,还没有腾干净,那也是对她的不尊重。
梁佑嘉是这样想的,却不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觉得对不起裴珺,想尽量给她补偿。
只是她沉浸在自己的愧疚里,谁也解救不了。
“你们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娴玉觉得两个人在闹离婚,而且像是裴珺做了什么对不起梁佑嘉的事,可是这不符合她的风格啊。
梁佑嘉也没有对她提起:“这件事,不方便提起,不好意思。”
娴玉点点头,“总之今天的事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我先走了。”梁佑嘉瞥了病房的方向一眼,“贺秋泽已经看了好几眼,别让他误会了。”
“他不会,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小心眼?”
梁佑嘉:“……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娴玉“噗嗤”一声笑开。
她笑着与梁佑嘉告别。
梁佑嘉颔首。
贺秋泽:“刚才是不是有人差点跳楼了?”
娴玉看着他满面担忧,忍不住揉了揉他皱起的眉心,“不是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
“怎么不叫梁佑嘉进来?他帮了我,我应该感谢一下他的。”贺秋泽忽然道。
娴玉认真观察贺秋泽的神色,发现他确实没说假话,真心实意地感谢。
“他那样的人,一定不想见到你,毕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娴玉突然道。
贺秋泽捏捏她的鼻子,说她正在嘲笑他。
娴玉笑嘻嘻的,“所以你要用力坚持得久一点,说不定能等到咱们的孩子出生。”
“孩子……你?”他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
娴玉掩唇摇摇头,“没……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应该马上要有了。”
贺秋泽突然就泣不成声,眼眶通红。
眼底的情绪格外复杂。
“怎么了,又哭起来?”娴玉努力擦拭他的眼角,“不许这么伤心,这可是大好的喜事。”
“没错,这是大喜事。”贺秋泽握住娴玉的手,力道紧紧的,“我的工作已经交给职业经理人了,接下来的时光,我就要好好养病了。”
“好,我陪着你。”
娴玉最近也请了假,但是接二连三的请假,总会耽误公司进度,所以她打算辞职了。
当你以为未来还有很久很久的时候,你当然不会在意今天在爱人身上花费了多少时间,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
反正来日方长。
可是现在却不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深爱的人就会离她而去。
所以她想在有限的人生里,陪伴心爱的人。
娴玉没打算告诉贺秋泽,她不想给贺秋泽增添负担。
等到木已成舟,一切都没什么反悔的余地时,再说这件事比较好。
娴玉看得出来,贺秋泽在很努力地接受治疗。
他非常配合,无论什么样的治疗方案,无论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中医还是西医,需要辗转几个医院,来回跑多远,有多疲惫。
他都没有抱怨一声。
娴玉觉得,有些人毫不在意自己能活多久,只是在肆意消耗自己的生命,却能安然无恙长命百岁,有些人却跪地乞求上天能多给几天活命的时光,最后还是要早早死去。
可见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她能做的,也就是好好陪伴他,在能力范围内,多留他几年。
又一次化疗完,贺秋泽紧紧握住娴玉的手,脆弱的神色间隐隐露出一抹安慰的微笑,“我觉得今天身体很舒服,也许该出去散散步。”
医生是不许的。
怕见风,他每天还要输好几瓶子的液,现在还没输完。
但他乖顺的人生中,很少有离经叛道的时候,娴玉也知道,如果不是他非常想去,大概也不会张这个口。
所以她和贺秋泽小声密谋着,要偷偷离开医院,绝对不能让医护人员发现。
娴玉一路上又是放风,又是小心翼翼的把贺秋泽放到轮椅上,不知道是最近增肌有了点力气,还是贺秋泽更轻了一点。
大概是贺秋泽更轻了一点吧。
娴玉不想这么夸自己。
那她该多用点时间,好好精进一下厨艺。
好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希望你能安然无恙。”娴玉在心里偷偷祈祷。
这个天已经冷下来,之后要换厚衣服了。
她还想着,要不要把贺秋泽送去南方,毕竟南方更暖和一些,更适合养病。
但碍于目前的治疗还没有结束,所以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等到医生的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她再着手安排这些事。
娴玉推着轮椅刚溜出住院部后门,贺秋泽便指着小径笑:“往那边,人少。”轮椅轱辘压过落叶,沙沙的响,他仰头看了眼树梢缝隙里漏下的天光,深深吸了口气——带着凉意的、自由的气息。
才绕过花坛,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孟医生?”
两人俱是一僵。回头,主治医生白大褂被风吹得鼓起,正站在十步开外,手里还捏着病历夹。娴玉当机立断,调转轮椅方向,推着贺秋泽就往公园深处跑。
“哎——我又不是狗,你们跑什么!”医生哭笑不得的声音追在身后。
贺秋泽忍不住笑出声,娴玉边跑边喘:“被抓到肯定要挨训……抓紧了!”风掠过耳畔,她发丝飞扬,脸颊因奔跑泛起红晕。贺秋泽握紧扶手,感受着这久违的、近乎幼稚的刺激,眼底映着妻子慌张却明亮的侧脸。
就在即将拐出林荫道时,娴玉猛地刹住脚步。
梁佑嘉正站在不远处银杏树下,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刚停好车。他看见两人这副“逃难”模样,先是怔了怔,目光落在娴玉汗湿的额头和贺秋泽含笑的眼睛上,随即唇角很轻微地往下压了压,又迅速恢复平静。
“好巧。”娴玉稳住呼吸,打了招呼。
梁佑嘉点点头,视线转向贺秋泽:“贺先生今天气色不错。”话是客气的,语气也温和,可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有羡慕,有涩然,还有其他的复杂情绪。
“出来透透气。”贺秋泽微笑回应,“上次的事,还没正式谢你。”
“不必。”梁佑嘉简短道,顿了顿,“你们……继续散步吧,我不打扰了。”他侧身让开路,姿态大方得体。
娴玉推着轮椅从他身边经过。交错那一瞬,梁佑嘉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温暖的香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钥匙,硌得掌心生疼。
他站在原地,看着娴玉微微俯身对贺秋泽说着什么,贺秋泽仰头回应,笑容虚弱却真切。那画面和谐得刺眼。他闭了闭眼,转身朝住院部走去——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公园长椅上,娴玉刚拧开保温杯递给贺秋泽,胃里突然一阵翻搅。她猛地捂住嘴,侧过身干呕起来。
“娴玉!”贺秋泽脸色瞬间变了,伸手想拉她,却因无力差点从轮椅上倾身。娴玉摆摆手,缓过那阵恶心,额上冒出虚汗。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贺秋泽声音发紧,“走,回去,马上看医生。”
“可能就是岔气……”
“不行。”贺秋泽少有的强硬,“现在就去。”
妇产科诊室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心跳。贺秋泽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娴玉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报告单,眼眶微红,嘴角却一点点、一点点翘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报告单轻轻放在他膝上。
贺秋泽低头看着,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HCG数值,孕周估算……白纸黑字,像一场不敢奢求的梦。他颤抖着手去摸娴玉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