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瑞奥看向章钦文，缓慢点了点头，用带着英式口音的中文说:“洛总，请将确保明年2月3日前完成所有芯片交付这一条作为最核心的违约条款，写进合同里，价格……就按原先说好的。”
这场谈判的天平已经倾斜。
洛瑾珩起身，握手，神情平淡:“合作愉快。”
包厢气氛再次恢复成轻松。
周涛看向主位的老板，他无疑是个成功商人，头脑清晰手段果决，无论面对任何问题永远气定神闲，像一潭深泉，让人猜不透真实想法。
他握紧手中能捏死对方的U盘，深吸口气，提醒:“洛总，U盘……”
只要U盘里的内容一公开，对方将彻底失去谈判的筹码，届时，他们这边即便价格抬高十个点，对方也不得不接受。
“销毁掉，永远不要再提。”
“是。”
……
饭局结束，洛瑾珩送英方代表团出去。
周涛:“洛总，我送您回去。”
洛瑾珩松了松领带:“不用，我自己回去，你先把资料和草案带回公司，法务部今晚就要启动。”
“好的洛总。”
他转身走向苏晞玥所在的公共餐区，没看到人，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等了两分钟没回。
想起外套还落在包厢，他折返回去，推开门，怀里却撞进一个柔软身体。
他正要抬手，怀里人忽然出声。
“洛瑾珩，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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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可以的，我们试试。”……
洛瑾珩抬手, 按亮了包厢的主灯开关，视线下移，看清女人靠着门板的身影, 手撑在她后背, 不让她碰冰凉木板。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开灯。”
苏晞玥仰着脸, 嘴唇紧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就那么直直望着他不说话。
无辜又委屈。
他心下一软, 伸手揽人，她却忽然动起来, 揪住衬衫衣领, 踮起脚，像只用气味确认领地的小动物，在他衣服领口, 颈侧仔细嗅起来。
洛瑾珩僵了瞬, 反应过来后，好笑。
没动，任由她检查细嗅, 甚至配合地微微抬了抬下巴
“闻到什么了？”
苏晞玥吸了吸鼻子，讨厌的鼻炎又犯了, 昨晚京市寒潮降温, 鼻腔里像塞了两团湿棉花, 堵得严严实实, 什么气味都透不过来。
此刻就算他带着一身陌生的香水味回家，沾了不该有的痕迹，她也根本闻不到。
她声音闷闷的:“洛瑾珩，你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见客户, 刚才在大厅我记得跟你说过了。”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的无奈。
苏晞玥往前迈一小步，撑着门板，语气逼人:“见客户？什么样的客户非得约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餐厅，吃饭的地方。”
她像是被这个答案气笑，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娇憨和不满:“洛瑾珩！你少糊弄我，这哪是吃饭的地方，这灯光，这音乐，还有连菜单上都画着的爱心，外面那一对对男女，正经谈生意，谁会选在这？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怀孕，也嫁给你了，就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出去鬼混了，笃定我舍不得不会打掉宝宝，一定会生下来。”
越说越有理，嗓音也越来越委屈，眼泪盘旋在眼眶，憋得通红却久久不落。
她刚刚坐在外面，看着邻桌一圈男女。
女孩玩游戏输了，笑着喂男孩一口甜品，男孩凑过去吃下，顺势亲下她指尖，两人笑作一团，其他人大声起哄，空气里都是甜腻的气息。
脑海里就忍不住描绘包厢里的画面。
洛瑾珩身边会有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女士坐在身侧吗？他们会举杯交谈，笑得开心吗？他们讨论什么，生意，时事，还是一些更轻松的话题？
他们会不会也玩那种无聊的桌游，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也许喝交杯酒，也许……
她猛地攥紧手中玻璃杯，理智告诉自己他不是那样的人，可另一个蛮横的声音一遍遍提醒她，万一呢？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洛瑾珩是有前科的人，万一他有贼心，禁不住诱惑呢。
洛瑾珩脸上的那点轻松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认真，他听出了她话里的脆弱和害怕。
向前一步，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眸光晦暗。
“没有的事，别胡
思乱想，这里是合作方，那位英国代表章总定的，她说要选个本土新兴消费审美的地方，给外方代表看看。”
“那……你就不能提个要求，换个正经的地方吗？对你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
洛瑾珩摸了摸苏晞玥的脸，将她眼眶里硬撑着要落下不落的泪水擦去:“可以提，但我的要求，或者谈判筹码和影响力在这次合作里是有限的，必须用在关键刀刃上。”
他握紧她的手，坦诚说:“今晚我所有的要求都放在了合作上，确保芯片的交付日期，绝对不能耽误项目进度，接着把控合作中的潜在风险，尤其是供应链风险，明确划清责任，跨国合作比一般合作流程复杂繁琐，不能出错，最后就是为新生产线争取到一个更有力的未来定价，这关系到公司未来几年英方市场开拓。”
“在哪吃饭对我来说最无关紧要，它改变不了生意的本质，我的时间和谈判资本得留着去为真正的事准备。”
洛瑾珩抬眼，对她露出一个清浅笑容:“我要给你和宝宝挣钱，买房子买奶粉，至于灯光是亮是暗，音乐是吵是静，我没注意，下次再谈合作，我提前跟章总说，地方我来定，好不好？”
听了他的解释，刚才上头的情绪稍缓，但那股因为敏感担忧的别扭劲还没散去。
她偏头躲开他的手，哼声:“章总？叫得还挺熟，就是那位又厉害又漂亮，说话很有水平气场的女士吧，我远远看到了，怪不得呢，跟这么有审美的女士谈事情，是该挑个有情调的地方。”
洛瑾珩嗓音溢出一丝轻笑，轻轻弹了下她的小脑瓜:“别胡说，那是正儿八经的科技公司，旁边还有英方代表马瑞奥，我们在里面算芯片损耗和关税风险，脑袋都快冒烟了，你要不要看看我们刚才的会议纪要？保证比你看的财报还枯燥。”
苏晞玥气势弱了一点点，但嘴还硬:“那，那谁知道呢，谈事情不能去正经会议室吗？你们那包厢门一关，谁知道里面是在谈合作还是别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大概也觉得这醋吃得没边。
“我要是真想跟别人有点什么，何必大费周章约在这，还让你给撞见，你老公看起来就这么不谨慎吗？”
他顿了顿，低声哄人:“再说了，家里有这么一位难伺候的小领导在，我哪还有精力跟别人算糊涂账，光是你的突击检查，就够我提高警惕了。”
苏晞玥被他呼出的气弄得耳朵发痒，脸有些红:“谁突击检查你了，我是来陪温静书相亲的，谁知道这么巧。”
洛瑾珩顺势握住她的手:“嗯，晚上吃得什么，吃饱了吗？”
脑子里光想着洛瑾珩背着她跟别的女人有染，哪里记得吃了什么。
这会儿他忽然问，肚子不合时宜的呼噜呼噜叫两声。
他低低叹息一声:“连饭都没吃饱就跑来堵门了，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提前给你报备，这样行不行？”
苏晞玥笑出声，最后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油嘴滑舌，谁要你报备了。”
包厢里的灯光依旧明亮，空气里的醋意和紧张却化开。
见她情绪好转，洛瑾珩开口:“别在这儿待着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补偿一下。”
苏晞玥摇头，抓着他衬衫袖口轻晃:“不要，外面不好吃，我要吃你做的阳春面，要加溏心蛋和青菜。”
“好，回家给你做。”
苏晞玥还是没动，手指扯着他袖口扣子，微微仰头，看着他，也不说话。
暖黄灯光下，她耳朵有些红，但眼神很坦率，眸光潋滟，似乎带了点小期待。
“洛瑾珩，你亲亲我。”
洛瑾珩眼里漾开一丝笑意，俯身，轻轻落在她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苏晞玥却不满意，在他离开的瞬间，攥紧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颈:“不够，再亲亲。”
洛瑾珩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毫无遮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掀起一层层热浪，席卷彼此。
他喉结微动，清澈的眼底渐渐涌起暗潮，晦暗幽深。
苏晞玥双手环上他的腰，轻轻撒着娇催促。
洛瑾珩垂眸，呼吸微乱，良久，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截止。
洛瑾珩温热的唇瓣贴上苏晞玥的，吻得绵长细腻，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腰部，彼此拥得更紧。
苏晞玥顺从的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她的位置比他低，接吻需要仰起头，她不喜欢，脖子有些不舒服，哼唧攀上他肩膀，可胳膊软够不着，洛瑾珩轻轻一笑，把人抱离地面，咬着红润饱满的唇细细碾摩，几秒，张嘴含进去。
男人的接吻技巧日发熟练，亲得苏晞玥浑身发烫无力。
洛瑾珩搂紧人，单手往上掂了两下，让她更舒服享受他的亲吻。
双唇微微分开，动了情的女人眸光湿漉漉，洛瑾珩额头与她相抵，呼吸相融。
他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未尽笑意:“现在……够了吗？”
苏晞玥脸颊绯红，浑身软得没一点力气，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声音又娇又软:“不够，我们……试试吧。”
包厢灯光有些暗，窗帘漏了条缝，月光盈盈洒进。
他的半张脸陷在暗处，眉骨深邃，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凌厉，眼睛染上幽暗，像潭深不可测的泉水，让人心跳加速。
苏晞玥心急，都在一起多久了，每晚他靠过来抱她时激素就像做了过山车，光看着吃不到嘴，任谁也被磨得没了耐心。
“洛瑾珩，行不行嘛。”
她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