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没有明锦在身边, 江寒川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
一醒来就听到几个下人说江逸卿来过,还和殿下在茶厅说了很久的话,他的心脏被提起来,
想知道江逸卿和明锦说了什么,可他的身份又不能多问。
他不安地在后院寻到明锦。
她正在喂小老虎, 面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在想江逸卿?
“殿下!”
江寒川心急出声。
明锦回过神,看到江寒川寻来, 眉眼一弯:“你起来了。”
江寒川见明锦待他的态度,心里松了口气, 紧紧地靠在她身旁, 手掌去握明锦的手, “嗯。”
“今日和我去打马球吗?我和元夏他们约好了。”
前日她牵线陈公子和松雪二人,瞧着有戏, 她和元夏说好了要一起再撮合撮合。
打马球最合适了!
“好。”
只要和殿下在一起,江寒川做什么都很高兴。
上午正是适合打马球的时候。
前两日下了雨, 今日上午也没那么热。
到了马球场, 孟元夏看到明锦身边还多了个男子, 想起昨日一道赐婚圣旨在京城引起好大一番讨论。
旁人谁也没想到,明锦对江逸卿示好那么久,最后怎么娶的是江逸卿的族兄。
有人猜测一直是喜欢的族兄, 借江逸卿打掩护, 但又有人觉得不像明锦的行事,猜测其实是皇上强行赐婚, 也有人觉得是不是江逸卿做错了什么惹得小霸王不喜……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孟元夏虽一早知道明锦不喜欢江逸卿,当听到那道圣旨时, 心中也觉得奇怪,怎么最后还是娶了江家的公子。
今日马球场上一看,就觉得江寒川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诶,你不就是那个……”下雨天被明锦拽进马车里的胆小鬼吗!
孟元夏对江寒川那声“别碰我”的厉喝记忆犹新,她作为忠义侯世子,甚少有男子敢这般对她说话。
殷松雪在边北军营里见过江寒川的模样,此刻看见明锦身旁跟着的男子,心道果然如此。
江寒川也想起那日在马车里对孟元夏的出言不逊,低声道:“那日是寒川失礼,万望世子殿下莫要怪罪。”
不等孟元夏出声,明锦把江寒川拉到身边,“她怪你什么,怪她先吓你。”
孟元夏指着明锦怒道:“好你个明九昭!人还没娶进门就这样护着了?看我今日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来呀!”
他们一行人又加了孟元夏带来的侍卫三个,组了两队四人队伍,马球赛就开始了。
只打了一局,孟元夏就不干了:“不行不行,要抽签组队!”
陈阳乃云麾将军陈萧之子,自小也是跟在他娘身边学了骑射,打马球的技术很好。
孟元夏没想到江寒川的技术也很好,再加上明锦和殷松雪二人,于是她特意带来的猛将完全不够看了。
孟元夏胜负欲上头,完全忘了此行是撮合陈阳和殷松雪,她要赢!
八人抽签,孟元夏完全没想到,陈阳和江寒川都到她这队了。
她看着二人有些不放心,“你们俩不会放水吧?”
陈阳朗声道:“自是不会。”
江寒川看了眼明锦,也摇头。
他知道明锦的性子,若是故意放水才会叫她不痛快。
孟元夏放心了:“那就行,开打开打!”
换了组队,再打起来果然就能打得有来有回。
江寒川虽然第一次和陈阳组队打球,却难得地很有默契,二人传球接球,连进了几个漂亮的球。
把孟元夏高兴坏了!
在一次江寒川高抬球杆截击了明锦的球时,孟元夏忽然觉得这一幕眼熟,接着打球的时候去问江寒川,“你是不是有次和我们一起打过球,还戴着面具。”
江寒川没有否认。
“难道是那时——也不对……”孟元夏在估算着江寒川何时与明锦好上的,马匹不自觉靠近了江寒川的马。
在外人眼中看来,二人的距离就有些近了。
“喂,你们俩说什么呢!”明锦出声。
孟元夏回过神,笑道:“在说怎么打赢你!”
“哼,做梦!”明锦看了一眼江寒川,后者连忙调转马头往陈阳的方向靠。
一场马球大家打得都很高兴。
回去的路上,江寒川在马车里抱着明锦说话,他主动交代:“马球场上,世子问我有一回戴着面具和你们打马球的人是不是我。”
“噢。”明锦不太感兴趣,她在江寒川的耳垂上磨着牙尖。
“殿、殿下……别咬,会被看出来。”江寒川一想到等下要下马车,觉得很难为情。
明锦不满意地哼了一声,“那咬哪里不会被看出来?”
江寒川看了眼明锦,强忍着羞赧,张开口,探出了舌尖……
……
中午用膳时,江寒川吃得都很清淡,稍微重盐一点的都不敢碰。
饶是这样,一顿饭吃完,舌尖也疼得吸气。
午后,江泉亲自来接人了。
江泉和蔼笑着:“殿下,是我那夫郎不懂事,我已经狠狠罚过,如今寒川就要嫁给殿下,在殿下府中住着也不合适,今日我特地来接他回去!”
“在我府上住哪里不合适?!”明锦不想放人,她才和胆小鬼睡一个晚上,都还没来得及弄他呢!
江泉赔着笑脸:“毕竟是未嫁儿郎,女男有别。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嘛,我向您保证,寒川一定在我江家好生养着,等成亲之后,殿下和寒川还有的相处呢!”
明锦还是不想放人,江泉去看江寒川,“寒川,你说是不是?”
江寒川没答话,因为明锦目光正盯着他,况且,他也不想走。
可他心里知道,姑母说的是对的。
皇子府中管事也小声在明锦耳边劝:“男子出嫁,当然得从娘家出嫁。”
“江泉又不是他娘。”明锦不服气。
江泉现下还真想成江寒川的娘,她忙道:“殿下,寒川的母父也正往京城来呢。”
听到娘爹要来,江寒川面上有一丝动容之色。
两边都劝,明锦听得烦死了,挥手同意了,回去就回去呗,大不了她晚上再翻一回墙头就是。
江泉总算把江寒川能领回去了,她心中长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江寒川是她江家人,先得确保他在江家出嫁,之后江逸卿的事才有的商量。
江寒川再次回到自己的落梅苑时,差点都没认出来。
仅一晚不见,院子里和屋子里多了不少贵重摆件,床铺也全都换过。
“寒川啊,正巧你昨日不在,姑母给你屋里院里都添置了点东西,其他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姑母说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姑母往日也待你不薄……”
耳边江泉在说着话,江寒川的心思都在旁的地方,他急忙去打开柜子,却看见柜子角落里原本放着的一个木盒不见了,急急问道:“姑母,我放这里的木盒呢?”
“木盒?什么木盒?”江泉一脸茫然,她让下人收拾的,她没动过。
“你在找这个吧。”
身后传来江逸卿的声音。
江寒川和江泉一道转身,看见江逸卿拿着一个木盒。
江泉忙道:“逸卿,你拿寒川的东西做什么,快还给他。”
“还给他?”江逸卿语气有些怪异,他把盒子打开,江泉也看到盒子里有哪些东西,是一些草编的蚂蚱、破旧的马球、灰扑扑的石头等,都是些零散不值钱的东西,江泉放心了。
江逸卿取出里面的草编蚂蚱,对江寒川恨道:“你偷我的东西?”
江寒川脸色一白,“我没有。”他上前两步想拿回他的盒子。
“你没有?!”江逸卿躲开他,他拿着草编蚂蚱道,“那这你是哪里来的?还有这个。”他又拿了木盒里另一样东西,是一副面具,灯会集市上常卖的那种,几文钱一个,但这个兔子图案他记得,是明锦去年在灯会上买给他的,明锦给他的东西太多了,这个他也没在意,后来他不知道随手放哪里去了,没想到竟在江寒川的房间里看见。
江寒川脸色更白了,他声音有点虚,“是你不要了,我捡回来的。”
那确实曾经是江逸卿的东西,灯会他也去了,但他只敢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看见明锦给江逸卿买了一副兔子面具,后来在侧门要扔掉的杂物灰斗处看见了那副面具,就偷偷捡回来了。
“我不要的东西我也不给你!”江逸卿把盒子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恨恨地用脚踩上去,语气尖锐得像刀,“你就是个贼!住在我家吃我家里用我家里还偷我的东西!你就是用这样的嘴脸去勾引的二皇子殿下吗?!”
“不要!”
江寒川冲上去推开江逸卿,但好些东西已经被踩坏了,踩瘪的马球、碎烂的草编蚂蚱、破掉的面具……
他看着一地狼藉眼眶微红,这些东西陪他度过很多难熬的日子,难过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看,看完了,他就又有力气在这冰冷的京城里继续活下去。
“啪!”
一个巴掌打在江寒川脸上,“下贱的贼,不要脸皮的东西!”江逸卿恨恨骂道。
江泉看见这一巴掌,既觉得内心痛快,也觉得不好,忙道:“逸卿,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打人呢!”
“你既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江寒川低声道,他蹲下身,将地上的东西捡进木盒,回屋就要收拾东西,江泉哪能让的,“江羽,快和你哥哥道歉!”
“哥哥?”江逸卿冷笑,“这个贼算我哪门子哥哥!”
江泉见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道:“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