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不用你上药。”周明拍开她的手,“整天唠唠叨叨的,我都受伤了,还唠叨。”
他不仅把人跟丢了,还挨了顿打,心情本就不好,这女人还叨叨个没完,真是烦死。
江雨晴的手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捏着棉签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最终沉默着拧紧碘伏瓶盖,“呵,我还懒得管你呢。”
今天是她的生日,没吃上蛋糕就算了,还要被训斥,心里委屈得不行。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
“阿明,妈买了你爱吃的……”何娟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从儿子眼角的青紫,移到破烂脏污的衣服,最后定格在江雨晴手里的药瓶上。
“天啊!发生了什么事?”何娟惊呼,一个箭步,冲到儿子面前。
在看清儿子脸上和身上的伤后,如遭雷劈,“阿明,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江雨晴想着周明嘴角受了伤,不方便开口,于是替他解释道。
“阿明在小吃街不小心撞倒了个小孩,让孩子家长给打了一顿。”
何娟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大。
“天呐!这是什么野蛮人?撞倒了扶起来就是了,怎么还打人?”
“这还有没有王法?”她气得大声叫嚷,“简直是欺负老实人!”
江雨晴忍不住腹诽:周明算哪门子老实人?
周明勉强坐直身体,“妈,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何娟心疼地抚摸着儿子的脸,“你都被打成这样了。”
“你们当时报警了没?”
周明不语。
江雨晴:“阿姨,这报不了警,是阿明撞人在先......”
“呸!”何娟打断了她的话,“你这女朋友是怎么当的?还帮着外人说话。”
江雨晴愣住,“阿姨,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阿明撞倒的孩子才三岁,脑袋磕在地上,换哪个父母都会生气。”
更何况周明当时还不道歉,一个劲想跑,孩子父亲不打他打谁?
何娟瞪着眼睛,那眼珠子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声音尖锐刺耳,“生气就能打人吗?”
“哪家小孩不是磕磕碰碰着长大的?哦,就他孩子金贵,这么金贵就不要带出来啊!”
她说话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往外扫射。
江雨晴眨了眨眼,半张着嘴,最后挤出一句话。
“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这话一出来,何娟瞬间火冒三丈,扯着嗓门喊。
“我不讲道理?我维护自己儿子怎么就不讲道理了?”
“难道像你这样连男朋友都不知道维护,尽干些吃里扒外的事?”
江雨晴气得声音都在发颤,“阿姨,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什么叫我吃里扒外?我自己能赚钱,我吃谁的了?”
“再说,这房子还是我......”
“江雨晴!”周明突然怒吼,打断了她的话,“怎么跟我妈说话的?”
有了儿子的撑腰,何娟腰杆子更直了,斜睨了江雨晴一眼。
“哼,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死丫头。”
江雨晴看向周明,“你就这么看着你妈侮辱我?”
周明避开她的目光,敷衍地说了句:“妈,你别说了,我头疼。”
“行行行,妈可舍不得让你为难,我去给你煮几个鸡蛋滚一滚脸上的淤青。”
“不像某些人,男朋友被打了,还帮着外人说话,简直是......”
“妈!”周明皱眉。
“知道了知道了。”何娟不情不愿地走向厨房。
江雨晴站在原地没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这是拉偏架。”
“闹够了没有?”周明不耐烦道:“我不是已经让我妈离开了吗?”
“我还受着伤呢,你还在这不依不饶,真是烦死了。”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江雨晴抿了抿唇,转身走进卧室,拖出行李箱开始胡乱塞衣服。
泪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放慢动作,等着周明阻拦。
但什么都没有。
当她拖着行李箱经过客厅时,何娟正坐在周明身边给他剥鸡蛋。
两人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江雨晴心灰意冷,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何娟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撇了撇嘴,“这死丫头真是没教养,这门都要让她摔坏了。”
“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你......”何娟还想继续掰扯,但看到儿子凶狠的眼神,闭上了嘴。
过了许久。
周明突然开口:“妈,我好像看见小瑾了。”
“什么小瑾?”何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上继续剥着鸡蛋。
“大伯的女儿,周瑾。”
“什么?”何娟突然拔高了音量,“你找到周瑾那死丫头了?”
周明皱着眉,揉了揉耳朵。
“我只是看到了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人,还没确认她是不是周瑾。”
“那她人呢?”何娟问,情绪激动。
“在小吃街看到的,当时人很多,我本想追过去,但被人拦住了。”
“要不是那个破小孩挡住了我的路,我早抓到那女人了。”
“如果那个女人真是周瑾,那她肯定是发财了。”
“这话怎么说?”何娟一下子来了兴趣。
周明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她那一身打扮看起来不便宜,站在人群中显得特别贵气。”
“呸!”何娟不信,“她要是过得好,能在小吃街这种地方?”
“八成是打肿脸充胖子,打扮得光鲜亮丽钓凯子呢。”
“不管她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欠了我们家十几万,必须还!”
六年前,他们都找好了买家,准备将周瑾以十三万的价格卖出去。
定金都收了,结果那死丫头居然逃跑了,还卷走了家里五千现金。
这事气得她好长时间睡不着觉,暗暗发誓,一旦找到这死丫头,就要她把十几万连本带利要回来。
第33章
第二天清晨。
周芙萱早早起床,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盖住昨晚熬出来的黑眼圈。
当裴延彻走进餐厅,她脸上立刻挂上完美的微笑。
“早安,老公。”
裴延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今天有安排?”
在家里,周芙萱几乎都是素面朝天,只有出门才会化个淡妆。
如今化了妆,十有八九要出门。
周芙萱微笑,“嗯,今天约了朋友见面。”
裴延彻点了点头,来到餐桌前坐下,安静地吃着早餐。
两人相对无言。
餐厅里只有银质餐具与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对了。”裴延彻状似随意地开口,“叔叔阿姨决定好去哪度了假吗?”
周芙萱切煎蛋的手微微一顿,温柔地望着他。
“还没问,我打算晚点再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们视频通话。”
说完,她一直盯着裴延彻看。
“你怎么看着我?”裴延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周芙萱轻轻地摇了摇头,笑得依旧温柔似水,“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裴延彻疑惑地看向她。
周芙萱解释,“因为从昨晚开始,你的心思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