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五年前警方破获了一个专门拐卖妇女到东南亚的团伙。”
“受害者名单中有一个叫周瑾的女孩,年龄和一些线索都对上了。”
“但警方没能找到她本人。”
“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在缅区的一地下娱乐城里找到了一个化名‘蝴蝶’的交际花。”
“此人的曾用名就叫周瑾,各方面也与青山村的周瑾吻合,所以我们怀疑......”
罗成军停顿了一下,“我们怀疑那位疑似司小姐的女孩离家出走后,被骗到了缅区地下娱乐城。”
“继续说!”司明津垂在身侧的手逐渐紧握成拳。
罗成军:“据会所的人说,蝴蝶得罪了一位在当地有权势的人物,被惩罚后转卖到了最低级的红灯区。”
“当我们赶到那个红灯区时,得到的是蝴蝶在两年前就已染病离世的消息。”
司明津脑子一阵晕眩,不由的踉跄了一下,扶住办公桌,脸色微白。
二十三年的寻找和期盼,最终等来的却是女儿疑似离世的噩耗。
而且是以如此屈辱、痛苦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有照片吗?”司明津声音嘶哑。
罗成军知道他问的是蝴蝶,如实说。
“娱乐城的规定是里面的人一旦死了,其信息照片都会被删干净。”
“所以我们依旧没能找到这个蝴蝶的照片。”
“不过据那里的老鸨说,这个蝴蝶很漂亮,眼睛很大,皮肤很白,身材高挑......”
他每说一个形容词,司明津的心就往下坠一次。
司明津闭了闭眼,努力让气息平稳。
“这个女孩的墓地在哪?我想跟她做个亲子鉴定。”
罗成军合上文件,“董事长,因为她身处的是那边最大的红灯区。”
“人死了之后,基本都是随便找个地方扔掉,并不会专门安葬。”
“所以想要找她的尸体,非常困难。”
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司明津缓缓转过身,眼泪再也压抑不住,淌过他刚毅的脸庞。
他没想到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如此接近真相,却可能是最残酷的真相。
周瑾会是他和姝颜的女儿吗?
他希望不是,但他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
如果那是他的女儿司瑾。
他必须带她回家,绝不能让她待在那肮脏的地方。
他还要让那些伤害小瑾的人付出代价!
良久后,他终于平复好情绪,缓缓开口。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确定她的身份。”
罗成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董事长,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周瑾名义上的叔叔婶婶一家曾被高利贷上门追债,还被砍掉了一根手指。”
“如今他们一家已经失踪,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还有村民偷偷告诉我们,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问过周瑾的事情。”
“那些人在打听消息时,出手非常阔绰。”
司明津转过身来,“你有没有查到什么人在找周瑾,为什么找她?”
罗成军:“这个我不太清楚,还没查到。”
司明津眼神瞬间凶狠,“这几件事一起查,有消息了立刻告诉我。”
第127章
司家的钢琴房里。
温姝颜坐在纯黑的三角钢琴前,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跃动。
弹奏出的音乐从温馨雀跃,逐渐变得婉转而哀伤。
她微微垂着眼睫,完全沉浸在旁人无法触及的世界里,眼眶开始泛红。
司凝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抵着门框,静静地听着。
远远看去,母亲依旧美丽,身姿优雅,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这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母亲的场景......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她才从思绪中抽离,唇角扬起一抹乖巧的笑,一边鼓掌,一边朝母亲走去。
“妈,这首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
温姝颜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这是我写给小瑾的曲子。”
“我每次想她了,就来谱曲,涂涂改改,断断续续,终于完成了。”
司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
“妈,小瑾是谁?”
温姝颜眸色温柔,“小瑾是我的女儿啊。”
司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眨了眨眼,勉强扯出一抹笑,惊喜地说:“原来姐姐叫小瑾。”
温姝颜摇了摇头,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小瑾11月出生的,比你小了一个月,你是姐姐,她是妹妹才对。”
说着说着,她忽然轻笑,“你若是亲眼见到小瑾,一定会喜欢她。”
“小瑾特别漂亮,每次我抱着她,她都睁着那双大眼睛就盯着我看,嘴里咿咿呀呀,特别好听......”
温姝颜的思绪又开始飘远,似乎落在了遥远的记忆里。
司凝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轻轻点头,指尖却狠狠地掐进掌心。
她知道母亲曾失踪过一段时间,精神问题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这件事被司家封锁的干干净净,几乎没人知道。
她也是不断深挖后才知道其中一二。
据说母亲在那期间生下过一个女儿,但没有带回。
那孩子到底是父亲的,还是那些坏人的,无从得知。
明明之前母亲很少提起那个孩子,精神状态也很好,她们还经常到国外游玩。
自从母亲拒绝精神治疗后,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变得了无生气。
对她也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还总是念叨那个下落不明的女儿。
这让她难以接受。
司凝咬了咬唇,努力压下胸口处翻涌的酸涩,来到母亲身旁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妈,你还记得小时候你亲手教我弹钢琴的事吗?”
“那时我总弹错音,你不厌其烦地纠正我,还鼓励我,夸我......”
“我当时在想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像妈妈那么温柔,有耐心的人。”
她故意提起那些温暖的回忆,想让母亲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可温姝颜只是轻轻抽回了手,眼神再次飘远,低声呢喃道。
“不知道小瑾现在喜欢什么乐器......”
司凝心脏某处刺痛了下,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只能哑声轻唤。
“妈。”
她唤了两遍,一次比一次委屈。
温姝颜却跟没听见似的,重新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准备继续弹奏。
司凝见状,立刻握住她的手,“妈,后天就是我的生日宴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乞求,“今年你能亲自给我庆生吗?”
此话一出,琴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姝颜转头看向她,跳过问题,柔声问:“阿凝,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不要礼物。”司凝仰起脸,眨巴着眼睛,“我要你亲自给我庆生。”
她九岁来到司家,在这里过了十三个生日,每次母亲都未能出席她的生日宴。
都是私下跟她说‘生日快乐’,然后送她礼物。
她知道母亲是因为病情不稳定,鲜少出现在人前。
但母亲不是完全不能见人,大部分时间都正常。
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不能参加她的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