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瑾,吃鱼。”
“妈,我这都快放不下了。”周芙萱无奈,顺势拿起舟舟的碗去接。
“舟舟爱吃鱼,放这吧,一样的。”
温姝颜笑得慈祥,“对对,小孩子要多吃鱼。”
说完,她又夹了几筷子鱼肉到孩子盘子里,“舟舟,多吃点,长身体。”
舟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漂亮阿姨。
哦不,妈妈说这是外婆,但跟他记忆里的外婆不太像。
难道外婆长大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礼貌地说:“谢谢外婆。”
“诶~”温姝颜听得胸口软乎乎的。
司凝坐在边上,将母亲的表现看在眼里,心底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温姝颜回到座位,目光仍然黏在女儿身上,眸色温柔,偶尔吃几口饭。
“妈妈,这个虾球好好吃!”
舟舟手里举着儿童叉子,叉起一个沾满酱汁的虾球。
虾球的酱汁顺着他胖乎乎的手腕往下流,眼看就要滴到新换的衣服上了。
周芙萱眼疾手拿餐巾接住那滴酱汁,顺手用湿巾擦了擦儿子油汪汪的嘴角。
“慢点吃,小馋猫。”
餐桌对面的温姝颜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她也好想这样照顾小瑾。
温姝颜眼睛再次红了眼眶,连忙低头拭去,就怕扫了大家的兴。
桌下,司明津伸出手,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温姝颜在被握住的第一时间将手抽走。
“咦?”舟舟紧盯着对面,“外婆为什么哭呀?”
温姝立刻擦干眼泪,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外婆是太高兴了。”
“高兴也会哭吗?”舟舟好奇地打量着新外婆。
“对啊,因为高兴到了极致,就会喜极而泣。”温姝颜耐心地跟他解释。
“那我特别高兴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哭?”舟舟微微歪着头,一脸疑惑。
“每个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不一样。”周芙萱开口:“好啦,认真吃饭。”
“好,我要认真吃饭。”舟舟喊完口号就开始干饭。
温姝颜盯着小家伙鼓鼓的腮帮子和卷翘的睫毛,眼神柔软得不行。
“小瑾,我发现舟舟长得真的很像你。”
周芙萱抬头轻笑,“大家都说舟舟长得像延彻。”
“才不是。”温姝颜轻轻摇头,“这眼睛、鼻梁、还有小嘴都很像......”
她描绘着,突然将目光移向正在埋头吃饭的儿子,脱口而出。
“这么看,舟舟似乎更像阿宴小时候。”
“咳咳咳。”
司宴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抓起餐巾擦了擦嘴,“妈,你别乱说。”
期间,他偷瞄了一眼对面的裴延彻,发现他脸色没什么异常。
这顿晚饭,司凝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全程低头吃饭,味如嚼蜡。
晚餐刚结束,司明津便看向司凝,“阿凝,你待会跟阿宴先回去吧。”
司凝猛地抬头,眼里都是难以置信,“爸......”
司明津语气平淡:“因为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继续待着也无聊。”
司宴撇了撇嘴,低声说了句:“你管得了我。”
不过他知道父亲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一起回家就是个幌子。
最终目的是撵司凝走,但单独提她,显得突兀,所以拉上了他。
司凝立刻寻找母亲的身影,结果发现母亲早已跟着周芙萱出了餐厅。
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呼吸困难,一股寒意蔓延至全身。
周芙萱还未正式回归司家,已经吸引了爸爸妈妈所有的关注。
她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却又不得不‘懂事’。
“阿凝。”司明津低声提醒。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既然我不适合待在这里,那我就先回家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嘱咐一句。
“爸,你得多看着妈点,别让她情绪波动太大,我怕她受不了。”
司明津见她如此懂事,难免多了几分心疼。
“嗯,你放心吧。”
“切!”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破坏了这‘父女情深’的画面。
司宴慢悠悠地站起身,特地从他们父女俩中间那半米的距离穿过去。
司明津蹙了蹙眉,却也没说什么。
***
晚饭后。
大家从餐厅转移到了客厅休息。
温姝颜仍盯着女儿,但眼神收敛了很多。
她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摩挲着。
“小瑾,我很遗憾错过了你二十三年的成长,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如今你还愿意喊我一声‘妈’。”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真的很高兴。”
说着,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周芙萱发现她这个母亲真是水做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流眼泪。
她抽出纸巾给她,温声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我们应该着眼于现在和以后。”
温姝颜泪眼闪烁,点了点头,“对,错过的事,说再多也没有用。”
“终归是我和你父亲亏欠了你,能做的只有用后半辈子好好补偿你。”
她重新握住女儿的手,眼神恳切,“小瑾,我不会奢望你原谅我。”
“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她的声音再次哽住,深呼吸后开口:“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妈妈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周芙萱凝视着眼前的母亲,平静的内心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不会让她难过?
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大概率是空话,她从来不相信这些,也不喜欢对别人产生期待。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第150章
温姝颜喜极而泣,突然倾身抱住她。
“小瑾,谢谢你,还愿意给妈妈机会。”
周芙萱轻抚着母亲的后背,像哄舟舟那样哄着她。
“不哭啦,以后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温姝颜想止住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
母女俩说了好久的话,才依依不舍分开。
司明津慈爱地看向女儿,“小瑾,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失职,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你母亲。”
“司伯伯!”周芙萱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扬起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阿宴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的原委,我知道我为什么会经历这一切。”
司明津听到她喊“司伯伯”,顿感失落。
周芙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实在没有办法重复地安慰大家。”
她笑容越发灿烂,“我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忏悔。”
“因为你们的每一句忏悔都像是把我架在架子上烤,真的很煎熬。”
“抱歉。”司明津心情沉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给了你太多压力。”
“没事,我们慢慢来,你不用急着给我们回应,更不需要表现得这么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