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泡沫已经消散大半,露出水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
“芙萱!”裴延彻声音都变了调。
他几个箭步冲了过去,单膝跪下,膝盖磕在湿答答的瓷砖上。
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上提起,触手的肌肤一片温热滑腻柔嫩。
至少不是冰冷的,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醒醒!芙萱......”
他将人揽入怀中,一手轻拍她的脸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似乎被吵醒,周芙萱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目光迷茫地聚焦在裴延彻脸上。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睡眼惺忪。
裴延彻见她醒来,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你刚刚睡着了。”他陈述道,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唇瓣微微发白。
周芙萱眨了眨美眸,意识逐渐回笼。
她看了看裴延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快明白了过来。
“你先出去吧,我清理一下身上的泡沫。”
“你不用动。”裴延彻伸手取下旁边的花洒,调了调温度,“我来帮你。”
周芙萱懒得推脱,反正有人伺候,她乐得清闲。
这个过程中,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裴延彻聊着天。
周芙萱:“你怎么想到来里面找我?”
“你在里面太久,敲门没人应。”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呼吸缓了半拍,“我以为你出事了。”
裴延彻一边说,一边将浴巾裹在她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横抱起。
周芙萱伏在他已经半湿的胸膛上,“我只是困了。”
裴延彻步伐沉稳,“下次别泡这么久。”
说完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命令别人,于是放软了语气说:“泡久了容易着凉。”
周芙萱想说,这水是恒温的,哪里会着凉,但想了想,觉得没必要。
她安安静静地窝在裴延彻怀里,任由他给自己吹头发。
吹风筒里吹出暖风,他的动作非常轻柔,生怕扯到她的头发丝。
周芙萱不由地想:裴延彻这家伙真奇怪?
哄着他时,他偏要甩脸子,冷着他,他就屁颠屁颠地贴上来。
她都怀疑裴延彻是不是有严重的受虐倾向,不虐一下就浑身难受。
若真是这样,那她可真要时不时虐一下他了。
裴延彻关了吹风机,拿来梳子给怀里的女人梳头发。
“芙萱,我觉得以后睡觉前将手机关机比较好,免得像今晚这样。”
“你现在怀着身孕需要好好休息。”
这也是他不大待见林绘的原因。
明知道周芙萱怀着身孕,还选择大晚上打电话跟她说那样的事。
司宴虽受了伤,但没生命危险,早点看,和晚点再看并没有区。
周芙萱轻抚了下小腹,什么话都没说。
“还在生气吗?”裴延彻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生气的不是你吗?”周芙萱终于开口,语气淡淡。
“我确实生气。”裴延彻怀抱微微收紧,声音低沉。
“你对认识只有半个多月的弟弟,都比我这个在一起大半年的丈夫上心。”
“你甚至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里。”
“因为他蠢啊。”周芙萱回答得言简意赅。
裴延彻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回答。
周芙萱转过身,“如果你也有一个血浓于水的蠢弟弟,指不定比我还操心。”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裴延彻声音低沉,“我没有吃醋。”
“哦,那就是你的占有欲作祟。”周芙萱从他怀里起来,坐到沙发另一端。
“你觉得我是你的私有物,所以我的关注不能脱离你,我得围着你转,是不是?”
裴延彻看着空荡荡的怀抱,眸光微闪,随即坚定地说:“不是。”
周芙萱微歪着头,“那是为什么?”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有话直说,虽然我不一定满足你,但我听听也无妨。”
裴延彻凝视着她,随后轻叹了声,“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睡吧。”
“那行吧,晚安。”周芙萱懒得理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站起身回了卧室。
第173章
周芙萱的车缓缓驶入司家别墅的地下停车场。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司家,已经熟门熟路。
“到了,下车吧。”她轻声说,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弟弟。
司宴正用没受伤的左手戳着手机屏幕,听到姐姐的声音,缓缓抬头。
他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但胸前依旧挂着骨折的右臂。
“姐,真的要这么着急回家吗?”
他扫了眼受伤的手臂,“我这手都没好全,怕到时候不好发挥。”
周芙萱轻瞥了他一眼,“你要发挥什么?你现在是去求和,不是去干架。”
当然是越惨越好呀。
这傻弟弟连苦肉计都不会用。
“我......起码有个好形象嘛。”说着,他又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
其实他就是不想主动向父亲低头,尤其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候。
太丢人了!
周芙萱伸手按住他的手机,意味深长地说:“受伤也有受伤的好处。”
“反正你记着我刚刚跟你交代的事,知道吗?”
司宴:“姐,你放心吧,你说的那些,我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行,你给我复述一遍。”
司宴把手机塞进口袋,清了清嗓子。
“见到父亲,不管多生气,都不要顶嘴,不要吵架,做个乖宝宝。”
说到乖宝宝时,他的双颊迅速浮起两抹不明显的绯红。
周芙萱挑了挑眉,“还有呢?”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司宴边说,边勾手握拳,眼神坚定。
周芙萱看着他这中二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下车吧。”
温姝颜收到消息,姐弟俩已经到家,她快步来到门厅电梯前迎接。
电梯门一开。
“小瑾,你终于来了......”
温姝颜双眼一亮,小跑着迎了上去,一把抱住先从电梯里出来的女儿。
她抬起头才看到电梯里的儿子,以及那打着石膏,挂在胸前的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阿宴,你手怎么了?”
她松开女儿,赶忙来到儿子面前查看。
司宴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摔的。”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温姝颜想去碰儿子的手又不敢,手指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司明津威严肃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之前就说过,别天天骑着个破车到处乱窜,不然迟早会出事。”
“你看,现在都摔成什么样了?”
司宴听到这话,脸色骤变,肌肉绷紧,就像个随时爆炸的火药桶。
周芙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鞋尖精准地碰了下他的鞋,示意他不要冲动。
司宴感受到鞋子传来的触碰,瞬间找回理智,将那股冲动憋了回去。
“司伯伯。”周芙萱扬起温婉的笑容,“阿宴这伤不是骑车时摔的。”
“他是洗澡时踩到肥皂滑倒,右手正好磕到浴缸骨折,怕妈担心才没说。”
司宴刷地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