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萱宠溺地笑了笑,“那你可得加油了,争当在太空弹钢琴首创者。”
舟舟坐在妈妈的腿上,两条小腿荡呀荡的,“妈妈,我可以的。”
母子俩开心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琴房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周芙萱抬眸间,从对面墙上的装饰镜里隐约看到一个疑似母亲的身影。
她含笑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好啦,时间到了,回去跟老师上课吧。”
“好~”舟舟听话地从妈妈身上下来,蹦蹦跳跳地回到老师身边。
钢琴课还在继续。
周芙萱轻瞥了眼镜子里的母亲。
门缝比刚刚开大了点,母亲依旧站在那个位置,注视着弹钢琴的舟舟。
母亲这是触景生情了?
周芙萱想起在司凝房间里看到的照片墙。
其中一张就是母亲手把手教司凝弹钢琴,她们笑得那么开心。
【小瑾,你不知道吧,妈弹钢琴特别厉害,还参加过全国巡演。】
司凝当时是这么跟她说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崇拜,最后还自谦了句。
【我这人笨,就学了些皮毛。】
【如果换成你,肯定学得比我好。】
她当时轻笑着说:【这倒也是,可惜这样的好机会让你给糟蹋了。】
一句话让司凝笑容瞬间僵住。
周芙萱收回思绪,刻意缓缓抬起手,对着空气轻弹,看起来像是弹钢琴。
这个动作只维持了几秒,她便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的钢琴,目光专注。
温姝颜看到女儿的动作,以及望着钢琴时那种向往又克制的神情。
她的心脏被猛地攥住,泛起一阵阵闷痛。
门缝在不知不觉间被她推得更开,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
“外婆!”
舟舟很快发现了门口的身影,兴奋地喊道。
周芙萱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般转过头,脸上扬起微笑,“妈,你来了。”
温姝颜的目光在女儿和外孙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停在女儿脸上。
“小瑾......”她的声音哽咽,“你身体好些了吗?”
周芙萱笑容温婉,“我没什么大碍。”
“外婆~”忽然一双胖乎乎的胳膊搂住她腿,奶声奶气地喊着她。
温姝颜心头一软,缓缓蹲下,视线与外孙持平,“舟舟在学钢琴?”
“对啊,我今天是第一节课。”
“第一节课就那么厉害了?”温姝颜惊讶,“舟舟可真是个小天才。”
“谢谢外婆夸奖。”舟舟很有礼貌地道谢。
温姝颜眼神慈爱,“外婆也很会弹钢琴哦,以后外婆教你,好不好?”
钢琴老师脸上的笑容一僵。
周芙萱及时开口,“妈,舟舟正是闹腾的年纪,教他需要很多精力。”
“这事还是胡老师合适,正好舟舟喜欢她的教学方式。”
温姝颜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笑着说。
“说的也是,我年纪大了,精力确实不如从前。”
事实上,她连一根白发都没有。
“对了,小瑾,你喜欢弹钢琴吗?我可以教你。”
周芙萱垂下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都这个年纪了。”
“学习不分年龄,什么时候学都不算晚。”温姝颜握住女儿的手。
周芙萱回握着母亲的手,扯了扯嘴角。
“妈,等以后我有空了再跟你学,现在我实在分不出精力在兴趣爱好上。”
她现在得学商业管理,一切爱好都得靠边站。
温姝颜在女儿眼里没看到对乐器的兴趣,回答得像是应付任务。
心底涌起一股奇怪又失落的情绪。
明知道不该囿于已经回不来的时光,但她还是感到遗憾和愧疚。
第186章
温姝颜伤感完,终于想起正事,擦了擦眼角,“小瑾,妈妈有东西给你。”
周芙萱微怔,也没问什么东西,便跟着母亲离开琴房,来到会客厅。
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性已经等候在那里,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
“妈,这是......”周芙萱疑惑地看向母亲。
“小瑾,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温姝颜示意女儿坐下。
“妈准备把在温氏集团的5%股份一分为二,一份给你,一份给阿宴。”
周芙萱眼睫微微颤了下,这2.5%的股份虽不算多,但意义重大。
温姝颜紧接着说道:“还有司氏的5%,同样平分给你们姐弟俩。”
周芙萱彻底愣住。
让她感到诧异的是母亲将股份平分,没有给司凝留一分一毫。
温姝颜将手轻轻覆上女儿的手背上。
“这些年妈不争气,几乎退出了权力争斗,什么都没为你们争到。”
“所以能给你们姐弟俩留的东西不多。”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
这些股份还是因着血缘的关系得到的,而司氏集团那5%则是司明津给她的补偿。
现在想想她真的很没用,不争不抢,最后大局已定,却发现苦了孩子。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虽然股份不多,但名下有很多资产,到时候通过信托分给你们。”
“司氏集团也有温家势力,你若是进入董事会,他们都会支持你。”
周芙萱望着母亲,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迟疑地开口:“妈,你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温姝颜抬眸,给了律师一个眼神。
律师会意,立刻站起身离开会客厅回避。
会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
温姝颜:“你出院的第二天,延彻来司家找我,跟我聊了很多你的事。”
周芙萱睁圆了眼睛,带着一丝诧异。
裴延彻这个从不跟自己父母沟通的人,居然为了她去跟岳母沟通。
“延彻说得很对。”温姝颜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亏欠了你太多。”
“从始至终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我不该以脆弱的姿态让你难做。”
“我以为只要协调好你跟阿凝的关系,我们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当一家人。”
“但我听完延彻的话之后,我突然觉得真的很差劲,我对你太残忍了......”
周芙萱秀眉微拧,想起那天在病房的对话。
裴延彻坐在床边,“芙萱,我觉得伯母爱你超过司凝,或许你可以直接向她表达真实诉求。”
“直接表达?”周芙萱像是听到了个笑话。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真诚回答我。”
裴延彻:“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把舟舟养大后才发现他不是我们亲生的。”
“我们亲生的孩子回来后,你会更爱亲生的,还是舟舟?”
裴延彻蹙眉,“这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司凝是司家收养的女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没人把她当亲生的。”
周芙萱轻轻摇头,“对外人来说,他们当然知道司凝是收养的。”
“但母亲精神不太稳定,阿宴说过,她时常把司凝当成亲生女儿。”
“她有很严重的癔症,在她的世界里,司凝就是她十月怀胎的女儿。”
裴延彻的表情变得凝重。
“所以现在,”周芙萱望着他,“你还认为母亲更爱我吗?”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几秒,“芙萱,你刚刚的问题,我还没给你答案。”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会更爱我们的亲骨肉,即便是舟舟也不能替代。”
说完,他觉得对舟舟很残忍,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