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萧总做了她未出世孩子的干爹,用这层关系,换我平安。”
他顿了顿:“我没想到她竟能做到这一步,怀着身孕,跟萧总周旋......”
果然,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绘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怒瞪着他。
“你要是早点离开,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萱萱完全是为了还清我当初让你去救她的那份恩情,才将自己搅和进去。”
“她根本不欠你的,当初是我要求你去救她,她要欠也是欠我的,但这些年,她早还清了。”
“而我也不欠你,恋爱期间,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还为你挡枪,最后却被你戴了绿帽。”
“在你抛下我,去找许欣然,而我一刀将你捅穿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
梁劲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低声道:“我知道,绘绘,对不起。”
“但我真的没有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你,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以为她快死了,要见我最后一眼,才......”
“你给我闭嘴!”林绘怒吼:“我没兴趣跟你掰扯那些陈年破事。”
“我现在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如今是你自己选择留在萧霆屿身边,萱萱已经仁至义尽,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和孩子的一份人情。”
“以后是福是祸,你自己受着,别再扯上我们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萱萱,她不欠你的。”
梁劲晖急切地想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能哑声道。
“绘绘,当初你让我救谁,帮谁,我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这次也一样,我原本打算一个人扛下来,没想过周芙萱会来。”
“行了,”林绘站起身,“过去的一切,就到此为止,一笔勾销。”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你也别再来烦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梁劲晖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绘绘,我知道过去的我很混蛋,是我伤害了你。”
“我真的很后悔,你能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不能。”林绘语气坚决:“梁劲晖,我不后悔曾经全心全意地爱过你,但是我绝不允许再犯蠢。”
“这段时间,你就像我心里的一根刺,如今萱萱已经帮我拔出来了,我终于松了口气。”
“所以我告诉你,就算天下的男人死绝了,我都不可能回头跟你在一起,更不可能让你再有半点机会,影响到萱萱。”
说完,她不再看梁劲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决绝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卧室。
房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梁劲晖颓然地趴回枕头上,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颤抖了起来。
***
客房。
裴延彻躺在的床上,却毫无睡意,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躁郁。
方才争吵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播放,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高高在上?
这没良心的女人,又不是没见过他高高在上的样子。
变没变,她能不知道吗?
居然诡辩说他变得不彻底。
哪里不彻底?
现在他变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最后却变成了小丑!
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满脸阴郁地下床,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向地下车库。
车库里,那辆蒙尘许久的阿斯顿马丁Valkyrie如同蛰伏的暗夜猛兽。
裴延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熟悉的操控界面,瞬间唤醒了他血液里某些被遗忘的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碰这些了。
先是坠机失忆,后‘被动’有了家庭。
尤其是周芙萱怀孕后,他几乎戒绝了一切带有风险的活动,心甘情愿地被琐碎温馨的日常驯化。
可到头来呢?
周芙萱根本不屑这些,还觉得他是为了自己更舒坦才这么做。
裴延彻眼神一暗,启动了超跑,引擎的巨大轰鸣声撕裂了别墅区的宁静。
超跑如一道闪电,猛地窜出车库,汇入蜿蜒的私人盘山车道。
车速表上的指针疯狂右旋,强烈的推背感将他死死按在座椅上。
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黑影。
他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住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凸。
每一个过弯都精准利落,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疯狂与掌控力。
极限的速度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暂时压过心底那阵蚀骨的钝痛。
第296章
裴延彻脑海中反复响起那个声音。
【裴延彻,你可真够虚伪的。】
【说白了,你的这些改变就是为了让你更舒坦,别说是为了我。】
【你骨子里那份傲慢,那份不自觉的、俯视的目光,从未真正消失过。】
他猛地一打方向,轮胎在弯心发出短暂的嘶鸣。
车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流畅划过弯道。
此刻,他没有飙车的畅快感,只有愤怒和烦躁。
思来想去,他越发确定,周芙萱不爱他。
呵,周芙萱怎么可能爱他?
她一开始不就是为了权势,才使计怀上他的孩子吗?
然后,趁他失忆,欺骗他的感情,一步步哄着他把证领了,接着是各种财产的赠与。
在她的伪装被戳破的那天,他还自以为大度地原谅了她,感动了自己,却感动不了她分毫。
或许在她心里,他和萧霆屿,甚至是那些她曾经周旋利用过的男人,没本质区别。
都是她向上攀爬的阶梯,是她算计中的一环。
这个认知让他愤怒得几乎要毁灭一切。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既然选择了他,又不好好爱他。
他曾是那样一个冷漠、傲慢、从不会为任何人牵动情绪的天之骄子。
可为了她,他一次次打破原则,降低底线,甚至在她欺骗他之后,依旧选择了原谅。
他变得都不像自己了,结果换来的却是她一句“虚伪”。
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引擎发出近乎咆哮的声浪,车速突破极限,窗外的夜色瞬间化为虚无的光影。
那双森冷骇人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眼底逐渐猩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飙升的肾上腺素褪去,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他才踩下刹车。
超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稳稳停在了山顶一处僻静的观景台边。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余响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极致的速度过后,裴延彻往椅背靠了靠,大脑异乎寻常的清醒。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任由尼古丁的气息灌入肺腑。
夜色下,他闭上眼睛,开始冷静地回溯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周芙萱就像个猎人,一次次看似无意的试探,一次次在边界游走的举动。
那些他原本以为是夫妻间小情趣,或是她缺乏安全感的依赖。
此刻串联起来,像极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服从性测试。
她在测试他的底线,测试他能为她退让到什么程度,测试她能否真正掌控他。
而他,竟然一步步地陷入了她的节奏,丢盔弃甲,变得面目全非。
他猛地睁开眼,一拳捶在了方向盘上。
他怎么能被一个女人牵动着情绪!
可是……
即便清醒地意识到问题所在,但一想到要抽离,心脏就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地疼。
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会窝在他怀里撒娇耍赖、娇嗔、笑起来让人心动的女人。
更舍不得那个他们一起构建起来的家。
他掐灭了烟,将头抵在方向盘上,愤怒的浪潮褪去后,涌上心头的是更深、更无力的痛苦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