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干亲都还没认上,礼物就送来了,你这招可算用对了。”
周芙萱听出了他话里的刺,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
“那是当然。”
裴延彻胸口微堵:“如果我也给两个未出世的宝宝,找个干妈,你愿意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瞬间觉得自己像个争风吃醋的蠢货。
果然。
周芙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可以啊。”她答应得干脆利落。
裴延彻整颗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果然如此的凉意蔓延开来。
周芙萱慢悠悠地补充:“不过,对方条件要跟我选的一样,才行。”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条一条地列举。
“第一,对方可以是你的过去式,但绝对不能是进行式,或者未来式。”
“我可不想费心处理那些破事。”
“第二,”她的笑意更深,“对方的家世背景、资源实力,得跟萧霆屿不相上下才行。”
“毕竟做我们宝宝的干妈,总不能是个对宝宝毫无助益的空架子,对吧?”
“得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行。”
“达不到这个标准,我可不同意哦。”
她每说一条,裴延彻的脸色就黑一分。
等到她说完,他整张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她不仅不在意,甚至还用她那种唯利是图的标尺,帮他“精挑细选”。
裴延彻突然感觉自己刚才那句赌气的问话,就像个笑话。
周芙萱看着他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这个标准太高了吗?”
“其实不高的,你想想啊,我们的宝宝可是......”
“行了。”裴延彻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昨晚明明已经打定主意,收回那份爱意,跟周芙萱泾渭分明。
结果一早上,他的心态犹如坐过山车,大起大落。
不得不承认周芙萱真的很影响他的理智。
既然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没理由继续舔着脸,当无事发生。
裴延彻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也别演了。”
“我知道你说那么多,就是想驯服我,而我绝对不可能完全被驯服。”
“我是喜欢你,所以愿意退让、妥协,但不代表我没有底线。”
“既然我的喜欢,对你来说一文不值,甚至是一种负担。”
“那我收回。”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就这样回到最初的状态。”
“我们最初的状态?”周芙萱微微歪头,不解道:“具体回到哪个阶段?”
“回到你是裴总,而我是周秘书,使尽浑身解勾引你,服务你的阶段?”
“还是,你还没拆穿我之前,我绞尽脑汁对你体贴入微的那个阶段?”
她身体微微前倾:“嗯?你得告诉我,具体是要回到哪个阶段?”
裴延彻眉头紧紧蹙起,沉声道:“没有具体哪个阶段。”
“我只是收回我对你的感情投入,也不再要求你必须喜欢我。”
“这段婚姻会继续下去,而我也会担起一个丈夫和父亲该尽的责任。”
“我想,这个提议,应该很符合你的需求。”
他知道,利益和稳定,才是她最看重的。
周芙萱看着他,状似思考了片刻,“所以我们是变成协议假夫妻?”
“不是假夫妻。”裴延彻语气有些僵硬:“我们的婚姻关系会一直持续,法律上、事实上都是如此。”
“只是不再强求彼此交心而已。”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周芙萱轻抿了下唇,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只是不喜欢我了,但还是想睡我?”
裴延彻被她过于直白露骨的话弄得表情一僵,随即敛了敛心神。
“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强迫你。”
周芙萱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还是不太懂你这套新玩法,界限太模糊了。”
“你觉得哪里模糊?”裴延彻耐着性子问。
“比如......”她掰着手指,“我以后还需要像妻子一样关心、照顾你吗?”
“还有在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帮你维护那些复杂的家庭关系。”
“这些可是很耗费心力的。”
“随你。”裴延彻语气冷冷淡。
“你觉得符合你的利益就做,觉得不值得,就不做。”
“那如果......”周芙萱拖长了语调。
“如果我不再哄着你了,你会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来解决需求吗?”
她问得直接又坦然。
裴延彻眼神微变:“我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婚姻、背叛家庭的事情。”
“当然,我也希望你能遵守同样的规则。”
周芙萱听了,轻轻吐出一句:“那就好。”
“你放心,你是我精挑细选的老公,连你这种精品,我都没能爱上。”
“外面的凡夫俗子,更入不了我的眼。”
裴延彻看她的眼神只剩一片冰凉淡漠,并未因为她的夸赞而窃喜。
周芙萱见事已至此,优雅地站起身,抚了抚裙身,语气轻松自然。
“谈得差不多了,没别的事,我就上楼等医生过来。”
说完,她转身,踩着从容的步伐,准备离开客厅。
裴延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周芙萱后背微微一僵,却没有转身,语气平淡如水:“当然不是。”
第302章
周芙萱回到卧室,关上门,厚重的房门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一点点剥落下来,轻叹了声,走到阳台的吊椅边,有些脱力地坐了下去。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低垂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沉寂。
她辩赢了,不是吗?
可是......
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一场盛大狂欢后,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虚无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周芙萱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濡。
她哭了?
她疑惑地蹙起精致好看的眉头,看着指尖的泪痕。
她在哭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吃亏,没有退让。
虽然结局不如人意,但不破不立,起码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或许她和裴延彻这段像泡沫一样脆弱的婚姻,会因此走向尽头。
也总好过她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
她现在又不需要像从前那样卑微求全。
可为什么心脏那个位置,会传来一阵阵细密而陌生的酸胀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画面,裴延彻对她的关心呵护。
那些瞬间曾一点点渗透她冰封已久的心防。
其实她也曾动心过,只是防备心占了上风,让她快速清醒过来。
当初孙莹也是这样润物细无声地入侵她的心,可最后对她一点都不手软。
虽然裴延彻跟孙莹有着本质区别,但她就是PTSD了。
周芙萱低下头,双手轻轻覆上隆起的腹部,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