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谢谢您还记得我的话。”安娜尽量让语气显得遗憾。
“但我手头这事挺急的,实在走不开。”
“要不这样吧,等我忙完了,一定找时间专程去探望您。”
她心里打定主意,这笔生意结束后,就慢慢疏远这位过于热情的客户。
颂莎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里的推脱?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是你妈妈”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说出来,只会把女儿吓跑。
想到这点,她只觉得心脏在抽痛。
明明距离女儿这么近,却没法带走女儿。
“老大。”驾驶位的阿华低声催促,语气焦急:“时间不等人,再耽搁,我们可能就走不了。”
听到手下的话,颂莎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最终,多年来的狠决暂时压过了澎湃的母爱。
她不能强行带走安娜,那会吓坏她,也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将自己和女儿都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她眼底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恢复了表面的温柔平静。
“好,那就这样约定了,你早点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安娜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嗯嗯,拜拜,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颂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后无力地垂下,心头涌上巨大的失落和苦涩。
她突然有些后悔,在跟女儿培养感情的时候,一时冲动去报复周瑾那死丫头。
现在虽然报复成功,却导致她和女儿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又停滞了下来。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两人的感情还能不能回到现在这个水平。
颂莎沉默了片刻,眸光一闪,拿起手机,不再犹豫,给力哥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了几声后,电话终于接通。
颂莎不等对面开口,便急切地说道:“力哥,是我,颂莎,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
工作室。
电话挂断后,司凝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微微有些出神。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近期她跟宋姨相处的点滴。
宋姨本该是工作繁忙的东南亚富商,却大半时间都围着她转。
她只是随口提了句想吃城西那家甜品店的红豆糕,宋姨便亲自给她买来。
那天还下着大雨。
宋姨突然出现在她的工作室门口,衣裙沾湿了大片,笑容亲切。
“安娜,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着,她将盒子打开,里面的红豆糕冒着热气,一点都没被雨水打湿。
她当时都愣住了。
还有,她伏案画设计图,累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而宋姨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杂志。
察觉到她醒来,宋姨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温暖的笑容。
那种近乎宠溺的眼神,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三天前,宋姨约她一起逛奢侈品店,期间一个劲给她买东西。
回去的路上,恰好遇上迎面走来的昔日‘姐妹’,李茉然。
李茉然见她落魄,表面跟她打招呼,言语中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当时宋姨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三言两语便将话挡了回去。
李茉然脸色微变,立刻讪讪地离开了。
宋姨转身挽住她的手臂,温柔安抚她。
这种被无声保护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却很安心。
第362章
这些回忆交织在一起,让司凝更加困惑。
这个宋姨,对她好得超出了常理。
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以及时不时流露出的欣慰目光,都让她无法理解。
就算是‘母亲’,对她也从未像宋姨这样。
司凝在心里默默做着对比。
片刻后,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算了,不管她最终目的是什么,反正目前来看,对自己没有坏处。
有好处,她就收着。
如果哪天宋姨真的别有所图,那她就想办法敷衍过去。”
司凝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目光重新聚焦在工作台上。
台灯下,一对蓝宝石耳环的雏形已经显现,镶嵌工艺极其繁复。
这是她为‘母亲’准备的周年纪念日礼物。
想起‘母亲’,她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十五年的母女情分,就因为周芙萱的回归,说解除关系就解除了。
如今她的电话被对方拉黑,信息发送不了,甚至连面都见不上。
可她不信十几年朝夕相处感情,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相信母亲只是一时被愧疚蒙蔽,等时间冲淡了这种亏欠心理,总会想起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所以不管‘母亲’收不收这个礼物,她都要做出来,并送出去。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母亲总有一天会心软,会原谅她。
司凝抚摸着宝石,眼神越发坚定。
又过了半小时,她在小助理的催促下,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神色疲惫,起身,离开了工作室。
电梯下行,上面的数字跳动。
她脑海里还萦绕着未完成的设计草图和对‘母亲’展开的下一步计划。
“叮!”
电梯门在地下二层缓缓打开。
这时候的停车场寂静无声,空旷的车位间,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森。
司凝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朝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
不知为何,今晚的停车场似乎格外安静,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就在她伸手去够包里的车钥匙时,身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
速度太快,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颈后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猛地一黑。
她软软地向前倒去,手中的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影利落地伸手扶住她瘫软的身体,动作熟练地将她拦腰抱起,迅速塞进旁边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厢型车里。
车门“哗啦”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快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
夜间的国际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但人流稀疏。
‘颂莎’和阿华快步走向VIP通道。
两人衣着和行为都十分低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精神紧绷着。
他们通过了安检,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贵宾休息区。
就在他们踏入休息区之际,四周看似普通的旅客突然行动起来。
他们身姿挺拔,动作迅捷,瞬间围拢过来,切断了所有退路。
阿华下意识地将手摸向后腰,但下一秒就被飞扑而来的保镖制服。
他的双臂就被反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颂莎’脸色铁青地僵在原地,并未做任何徒劳的反抗,很快也被保镖制服,死死桎梏住。
她抬头看向从这群人身后缓步走出的男人。
裴延彻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神情冷峻,眼神透着狠戾。
“你就是孙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发现眼前的女人,跟芙萱手机里的照片不一样。
在审讯室里,阿伦交代过孙莹通过整容,改头换面,变成颂莎。
“这都整得面目全非了,难怪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你。”
‘颂莎’眼神有片刻征然,在阿华的眼神示意下,才强作镇定。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