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舟舟呢?我想跟他说几句。”
温姝颜声音绷紧:“舟舟刚吃完,已经让人送去学校了。”
“这么早?”周芙萱语调微微上扬。
温姝颜轻笑,故作自然:“不早了,平时也是这个时间送去。”
周芙萱眼里的温度骤降,不再迂回:“妈,你真的在家吗?”
“呃,我当然在家。”温姝颜语气肯定,“怎么了小瑾?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周芙萱并未刨根问底。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通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晰男声。
“司先生,温女士,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寻找余安娜的下落,你们可以先回去等消息吧。”
话音刚落,电话两头,同时陷入死寂。
司明津见状,赶紧站起身,低声跟警察道谢,然后将人带远些。
周芙萱能想象到母亲此刻僵住的模样。
“妈,你在警察局?”她问,语气平静。
“呃,小瑾,你听妈解释。”温姝颜慌了,“我这是......”
“我只想听实话。”周芙萱轻声打断,“爸也在警察局是不是?”
温姝颜张了张嘴,艰难地点头:“嗯,我和你爸确实都在。”
“什么原因?”她明知故问。
温姝颜犹豫着要不要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司明津却压低声音说。
“你跟她说实话。”
温姝颜哪里开得了这个口。
司明津见妻子如此为难,只能接过手机,亲自跟女儿解释。
“小瑾,你突然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收到消息了吧,那我们也不瞒你。”
“阿凝。”他顿了顿,很快纠正过来:“安娜昨晚在离开工作室后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虽说我们跟她已经断了关系,但她在这边无亲无故,遇到这么大的事,我们没办法不管她。”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们跟她再有牵扯,但这次情况特殊。”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温姝颜听着不对劲,连忙夺过丈夫的手机,回头瞪了他一眼。
接着小心翼翼地说:“小瑾,不是你爸说的那样,你别误会。”
“自从跟余安娜断绝关系后,我就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就连这次警察局打电话过来,我们都不是第一时间接到。”
“昨晚我们都睡了,警察给我们打了很多通电话,早上才看到。”
“我一醒来,脑子都是懵的,听他们说得吓人,就过来看看。”
“这毕竟......”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发现怎么说都显得苍白。
“毕竟养了十几年,是吧?”周芙萱贴心地把她说不出的话补完。
“妈,你这话说的,像我多冷血似的,她都失踪了还计较这些。”
明明女儿说话的语气平和通透,温姝颜却感到愈发心慌。
“不不不,妈不是这个意思......”
“妈,”周芙萱再次打断,“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也都理解。”
“这人命关天的事,我的心肠得多坏,才会阻止你们?”
“不过,”周芙萱话锋一转,“其实你和爸都无需担心。”
“因为司凝根本没有失踪,只是被她的亲生母亲接走了。”
“亲生母亲?”温姝颜讶然:“她母亲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芙萱漫不经心地说:“这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也说不清。”
“你们在原地别动,我让人过去接你们,待会一起找她。”
她不等母亲回应,便挂断电话,脸上那抹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向裴延彻,眼神平静无波。
“延彻,我有种强烈预感,我们很快能抓住孙莹和她的女儿。”
第369章
夜色下。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
在力哥精心安排的偷渡路线下,颂莎和司凝‘奇迹般’地突破了裴延彻的陆空封锁,成功登上了这艘前往泰国方向的货轮。
因为直达缅区不安全,她们不得不改变路线,先到泰国落脚。
因为泰国也有他们的据点,颂莎对于这个安排,还算放心。
这一路的提心吊胆,在登上货轮的这一刻通通化为乌有。
颂莎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
老天终于开眼,不仅让她成功逃出来,还让她带上了失而复得的女儿。
“安娜,你看,妈妈说到做到。”颂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等我们到了泰国,跟我的手下成功汇合,我们就安全了。”
“到时候,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司凝望着眼前的母亲,心情很复杂,既有逃出生天的恍惚,也有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但更多的是对巨额财富的算计。
她提起精神,勉强对颂莎笑了笑。
“妈,我想留在泰国,等你在那边安顿好了,我再过去。”
“毕竟你的地盘,我还是有些害怕,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颂莎也很心疼女儿,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温柔地看着她。
“好,妈都听你的。”
她轻叹了声,感慨:“说实话,你愿意跟我过来,我已经很知足。”
“妈妈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她泪光闪烁,紧紧盯着女儿的脸,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司凝却在心里冷笑。
呵,说的她有得选似的。
先是莫名其妙地将她打晕,绑到陌生别墅里,不让她离开。
然后告诉她,为了帮她报仇,已经得罪了裴家,已经没有退路。
如果她继续留在国内,可能会成为人质。
最后又拿亲情、财富将她捆绑。
自始至终,她都没得选。
不过这种情绪并未在她脸上显露分毫。
她眨了眨眼,表现得有些茫然无措。
“妈,我现在的心特别乱,感觉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我居然有妈妈了,而且是跟我血脉相连,无法割舍的妈妈。”
“可我又好害怕,害怕一觉醒来,又变回那个没人要的孩子。”
颂莎哪里听得这些话,心疼得不得了,抬手抚摸女儿的脸颊。
“安娜,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妈妈要你,妈妈很爱你。
“我发誓再也不会丢下你,更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伤害你。”
这些本应感人肺腑的话语,却半点都没触及司凝的内心。
她佯装感动得泪眼涟涟,反握住母亲抚在自己脸上的手。
手指刚一收紧,她猛然发现母亲手套下面似乎缺了点什么。
“嗯?”
颂莎察觉到她的动作,呼吸一紧,下意识就想要将手收回。
刚刚太过投入,居然用了残缺的那只手,抚摸女儿的脸。
司凝反应极快,紧握住她的手腕,用另一只手触碰那异常部位。
发现无名指和食指都比正常人短很多。
她想都没想,便将手套摘下,露出了那两根残缺的手指。
她吓得瞳孔骤颤,怔愣了一秒,呼之欲出的厌恶被她生生克制住。
“这......这怎么回事?”
母亲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戴着手套,原来是因为手指的残缺。
一时间,她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佯装出心疼的样子。
颂莎快速将手抽回,藏在身后,垂下眼眸,像个犯错的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残缺,感到难堪:“我的手受伤了,不好看,刚刚吓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