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萱见她脸色惨白,心底愈发畅快,语气里充满挑衅。
“看吧,你一旦落魄了,最快出卖你,就是你口中的这些人。”
“你竟然傻傻地以为,他们会为了你,得罪我。”她笑了笑。
“哦对了,他们到时候可能为了自保,或是发泄被你连累的愤怒,拿你的宝贝女儿开涮。”
这句话瞬间摧毁了颂莎的心理防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娜是无辜的,这些事,她都没有参与,你不能这样。”
周芙萱轻嗤:“她可不无辜,只是她那股坏劲被我提前识破,没机会使在我身上而已。”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让你难受,这一切就值得。”
“周瑾,你不得好死,你生孩子没......”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让她口不择言,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给她那张破嘴封上。”裴延彻适时开口,声音透着寒意。
保镖上前,将强力胶布重新贴在她早已被血污糊满的嘴上,将她所有恶毒的诅咒都堵了回去。
“唔唔唔......”
颂莎面目扭曲狰狞,双眼充血几乎要瞪出眼眶,剧烈挣扎。
就凭这神态,即便听不清,都能猜到,她此刻骂得有多难听。
周芙萱懒得再跟她废话:“将她带下去。”
裴延彻朝保镖颔首:“你们把这两个人分开,严加看管。”
保镖沉声应道:“是。”
两人动作粗暴地将颂莎从地上拽起来。
“唔唔唔......”
被封住的嘴依旧发出不甘的嘶鸣。
“你给我老实点。”
保镖低声呵斥,然后用准备好的扎带将她的双脚也牢牢捆住。
颂莎像一袋垃圾,被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拖向船舱深处。
而另一边,司凝看到母亲被这样拖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当保镖的目光转向她时,她惊恐地看向周芙萱。
被封住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哀求,眼泪糊了满脸,拼命摇头挣扎。
她的眼神像是在说。
【我没有犯法,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快放了我......】
周芙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像是在高处俯视卑贱的蝼蚁。
保镖靠近,司凝拼命向后缩,满眼恐惧,最终还是被提起带走。
甲板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海风凛冽,吹在着周芙萱身上。
裴延彻走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周芙萱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目光空洞地望着漆黑的海面。
裴延彻用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将暖意一点点传递过去。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还有半个小时才能靠岸,外面风大,我们先回船舱休息。”
冷冽的海风掠过,带着咸腥的气味,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过了好半晌,周芙萱才仰起头。
“延彻,”她轻声唤他,带着几分疲惫:“我饿了,想吃甜食。”
“要很甜很甜的,甜到心里去的那种。”
裴延彻喉间微哽,像是被什么柔软又酸涩的东西堵住了。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很快就好。”他的声音很轻。
周芙萱点了点头,重新将脸埋回他怀里,姿态乖巧得让人心疼。
那是一种在经历巨大风暴后,精疲力尽,只想抓住身边唯一浮木的依赖。
裴延彻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芙萱,难受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周芙萱固执地摇了摇头,脸颊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轻轻摩擦,声音闷闷的:“我不难受......”
可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颗滚烫的泪珠却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
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那滴泪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滴落下来,逐渐泛滥。
她试图别开脸掩饰,却被裴延彻温柔地按回了怀里。
“没事的,哭出来会好受些。”
“呜呜呜~”
最终,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冷静土崩瓦解。
周芙萱将脸深深埋在他宽大的胸膛上。
起初还是压抑着的、细弱的啜泣,渐渐地变成了无法控制的低声呜咽。
她像是要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恐惧、愤怒全都随着泪水发泄出来。
裴延彻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听着她破碎的哭声,心口泛疼。
第375章
次日清晨,裴延彻端着亲自下厨的早餐,轻轻推开房间门。
他将托盘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然后放轻脚步,走入主卧。
室内,淡粉色的窗帘未完全拉拢,泄入一室柔和的晨光。
周芙萱侧卧着,乌黑顺滑的长发铺了满枕,睡着了眉心还轻轻皱起,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裴延彻无声地坐在床边的软椅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怜惜与心疼。
昨晚从码头回来,他便让人送来精致甜品,摆满了餐桌。
周芙萱坐在餐桌前,拿着小勺,一口接一口,近乎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奇怪,”她咽下口中甜腻的蛋糕,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裴延彻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
周芙萱将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秀眉微拧,过了片刻才说。
“平时觉得这些东西甜得发腻,怎么今晚的,一点都不甜?”
她抬起微红的眼眶,看向他,“你是不是给我买的减糖版?”
然而,那蛋糕分明是正常的甜度。
裴延彻面上不动声色,温柔地点了点头:“嗯,太甜了不好。”
“第二天人容易水肿,我想着你爱美,就让人做得稍微不那么甜。”
周芙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鼻音。
“你总是这样。我都说了要很甜很甜的,最好能甜到心底里。”
“难怪这些甜品一点都不甜,吃进去就跟没吃一样......”
她低声碎碎念,伸手又舀了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像个孩子似的在赌气。
裴延彻的目光粘在了她脸上,微拧着眉,眼底泛着心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周芙萱吃到一半,像是吃腻了,突然放下勺子,目光放空,喃喃道。
“要是有梅花糕就好了,烤得焦脆,豆沙馅滚烫,那个才叫甜,吃一口,肯定能甜到心里。”
“他们这个点关门了,”裴延彻接话,声音很轻,哄着她。
“我明天一早去给你买,好不好?”
周芙萱再次看向他,鼻尖一酸,吸了吸鼻子,移开视线。
“不用了,等明天,我可能就不想吃了。”
“那我现在给你做?”他站起身。
“你会做梅花糕?”周芙萱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娇态尽显。
“不会。”他回答地干净利落,“但我学东西很快,看几分钟教程,估计能仿个七八成。”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七八成也不是那个味道,你也别折腾了,我也不是非吃它不可。”
裴延彻也知道她并非真的馋甜食,只是想冲淡心里的苦涩。
可这种时候,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