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朗”打字的速度又快了些。
【简单的来说,就是徐先生可以增加跟前妻的肢体接触。】
裴延彻微微皱眉,不太认可这个方法,却也没直接否定。
【举些例子。】
“符朗”的脸在缭绕的烟雾中有些失真,快速地敲着键盘。
【比如在她递东西时,你伸手去接过,顺势用整个手掌轻握她的手,几秒后再松开,然后说声‘谢谢’,假装无事发生。】
【只要她坐着,你就将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或椅背上,形成一种半环绕的保护姿态,将她拢在怀里。】
【反正就是,只要有机会,你就对她做些逐渐亲密的举动,要持续性做,还要不断加码。】
裴延彻的眉头立刻锁紧。
这建议听起来更像是骚扰,直觉芙萱不会喜欢这种行为。
【这不太合适。她因为过往不太好的经历,对人的防备心比较重。】
【而这类接触极易被她解读为越界,很可能适得其反的。】
屏幕对面。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从鼻腔发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徐先生,您的顾虑很正常,但您混淆了‘骚扰’与‘建立安全感的非语言沟通’的定义。】
【我所说的是在合适的场合,您可以自然地触碰对方的安全部位,比如手,肩膀,头发等。】
【这不叫冒犯,在心理学上,这叫非威胁性的肢体接触,可以逐步降低对方的身体防御机制,从而重新接纳您。】
他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就是那么回事。
裴延彻点开另一个页面,搜索相关的心理常识,快速扫过。
发现心理学上确实有这类说法,但他对此依旧持保留态度。
第503章
聊天框的对话停留在五分钟之前。
裴延彻指尖回到键盘上,准备回复对方。
【我刚跟你说过,我太太......】
“我太太”三个字一出,他很快反应过来,删除,改成“她”。
他不喜欢“前妻”这个称呼。
【我刚跟你说过,她曾经历过不好的事,性格变得有些敏感,防备心很重,像这种未经同意的越界行为,她不会喜欢。】
【一切不尊重她意愿的行为,我都不会做,所以你在制定下一步的时候,必须充分考虑这点。】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屏幕那头。
那人的指尖在鼠标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显然已经回过神来。
刚刚自己确实有些不专业了。
他很快“变回”专业素养极高的咨询师。
【徐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您如此尊重前妻,让我感动不已。】
【但请允许我澄清,这并非‘未经同意的越界行为’,而是基于‘系统脱敏’和‘安全基地理论’的亲密关系重建的理论实践。】
【您刚刚提到您的前妻,曾有过不好的经历,所以心思更为敏感。】
【虽然我不知道她受过什么伤害,但心理创伤大同小异,我觉得这个方法反而更适合她。】
【对于因过往伤害而对亲密接触产生防御的人,一味地回避接触,只会让这种防御固化成永久隔阂。】
【当一个人持续在安全的环境中接收到温和的接触信号,其神经系统会逐渐将此与‘安全’、‘无害’甚至‘亲近’关联,从而降低戒备。】
【这对于重建因创伤或隔阂而疏远的亲密关系,尤为重要。】
裴延彻盯着屏幕上这一段段“专业解释”。
每一个术语听起来都像那么回事,逻辑似乎也能自圆其说。
这段时间,他一直恪守着距离,但芙萱对他的态度依旧不温不火。
这感觉很糟糕,让他寻不到突破口,让这段关系更进一步。
就像上次“装可怜”后,两人关系隐隐有了改变,但又没有太多改变。
他不怕等待和守候,就怕竞争对手太多,芙萱的心被勾走了。
思及此,他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或许他跟芙萱真的缺个主动接触。
毕竟重建亲密关系,身体语言是重要一环。
他敛了敛心神,回复道。
【你的理论,我会折中尝试。】
【若因此导致我跟她的关系倒退,你则我需要一个解释。】
屏幕另一头。
那人却不以为意,嘴角勾了勾。
【徐先生放心,只要您愿意尝试,就一定会有好结果。】
【我从业多年,什么情况都遇到过,每个客户都对我赞不绝口,我相信您也会跟他们一样。】
【期待您的下次实践反馈。】
裴延彻没再回复,关掉对话框,向后靠进椅背,思索着下一步。
他不可能真按那个“符朗”说的做。
因为单纯的肢体接触绝对会引起芙萱的反感,所以他得给这些行为赋魅。
如何赋魅呢?
他脑海突然闪过芙萱崇拜的眼神。
当他聊起如何在商业上整垮裴志远时,芙萱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所以他在跟芙萱肢体接触的时候,得时刻展现他的魅力。
裴延彻唇角勾起,隐隐有些期待。
***
康复医院。
“滚!”
“都给我滚出去!”
怒吼声响起,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以及女人的劝说声和哭声。
几分钟后,沈秋蓉眼眶通红地从儿子的病房走出来,神情疲倦。
自从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儿子的躁郁情绪就愈发严重。
不仅不配合治疗,还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甚至打人。
现在连她这个母亲都近不了他的身,更别说那些医护人员。
沈秋蓉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叹了口气。
这时,手机震动声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她李成的号码。
她立刻接起,语气急切:“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李成简洁地汇报了在母婴店内的所见所闻。
比如:徐宗兰出言讥讽羞辱裴志远和曲媛媛,裴志远恼羞成怒却未敢当众发作,悻悻然离场。
至于曲媛媛则龟缩在男人身后,偶尔辩白几句,并未与徐宗兰发生肢体冲突,但最后差点哭了。
沈秋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碰面了,但徐宗兰只动了嘴,没有动手?”她再次确认。
“是的,夫人。”李成确认道,“董事长夫人比我们预想的要克制。”
“她言语上极尽羞辱,姿态摆得极高,却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
“董事长被气得不轻,最终只是带着曲小姐匆匆离开。”
当时他安排的人就伪装成顾客,隐匿在附近的货架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沈秋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场“偶遇”,是她精心“引导”促成的。
她原以为徐宗兰知道曲媛媛存在都不生气,是因为没亲眼看到。
如果让他们碰上面,以徐宗兰的暴脾气,必然会发作,至少会给曲媛媛一点颜色看看。
只要冲突发生,哪怕只是轻微的肢体接触,有了操作空间。
事后,无论是曲媛媛“不慎”摔倒,还是她日常的饮食中“意外”出现一些问题,都可以将结果引向“因嫉生恨”的徐宗兰。
这种似是而非的指向最有用,既能让裴志远对大房一脉恨意更深,又让大房没办法澄清。
即便是裴延彻想报复,因为无法锁定幕后之人,而无可奈何。
毕竟徐宗兰有充足的动机,而她又确实与曲媛媛发生过冲突。
也可能是曲媛媛故意以身入局,用自己的孩子陷害徐宗兰。
反正,怎么都猜不到她身上。
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徐宗兰真转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