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楼的动作很轻,像猫科动物。
裴延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雪白的后颈。
那里有几缕碎发没扎好,随着动作轻扫着皮肤。
他想伸手帮她拢一拢。
在准备伸手的时候,他猛地停住。
自己这样的状态怎么那么像痴汉。
他皱了皱眉,立刻收敛起所有情绪。
然而,在下到最后几级台阶时,周芙萱脚下忽然又是一软。
“啊!”
裴延彻这次反应更快,瞬间上前半步,手臂横在她身前。
周芙萱踉跄着半靠进他怀里,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隔着那轻薄的布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微热的温度。
“今天真倒霉,又差点摔跤。”周芙萱站稳后,有些无奈地嘀咕。
裴延彻低头看她,关切地问:“芙萱,你没事吧?脚有没有受伤?”
“没事。”周芙萱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继续往餐厅方向走。
裴延彻这次没敢站太远,亦步亦趋地跟着,就怕她又摔了。
***
某日清晨。
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湖面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纱。
周芙萱刚起床,推开三楼卧室的阳台门,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
她穿着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在阳台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
就在这时,别墅前院的石子小径上,出现了那抹熟悉身影。
周芙萱动作微顿,向下望去。
裴延彻正晨跑回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搭配短裤。
背心紧贴身体,被汗水浸透大半,勾勒出清晰结实的胸肌轮廓和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
运动短裤下是修长有力的双腿,每一块肌肉都满力量感。
显然是刚结束了运动,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汗水在晨光下泛着光。
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添了几分野性。
周芙萱倚在阳台栏杆边,托着腮,垂眸欣赏着楼下“风光”。
她知道,这是裴延彻的“求偶行为”。
最近几天,这个男人跟变了个人似的,总乐此不疲地展现魅力。
尤其是身材魅力。
就像现在。
每次都能卡点,在她到阳台舒展身体的时候,晨跑经过。
明明她起床时间不定,有时候会早几分钟,或是晚几分钟。
但裴延彻都能精准把握。
她都忍不住怀疑,这男人是不是躲在暗处观察,看她出阳台,就假模假样从下面跑过。
而且每一次都不只是简单地经过,而是驻足在那片区域展现身材。
早上晨跑秀身材,晚上洗完澡穿着深V浴袍,在她面前晃。
除此之外。
裴延彻还总是变着花样靠近她。
每一次与她的肢体接触都控制在“似有若无”的暧昧边界。
她还发现,裴延彻似乎在刻意留下让她逗弄和戏耍的空间。
如果说一开始,他是无意中落入她的圈套,被她逗弄戏耍。
那么到后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这男人在享受这场拉锯战。
比起男人的转变,她更惊叹自己的容忍度。
明明她很讨厌油腻男。
而裴延彻近期表现,含油量超标,隐隐约约像某人,但她却没有像讨厌某人一样,讨厌他。
反而觉得有趣,忍不住逗弄他。
莫非生了二胎后,她品味也变了?
楼下。
裴延彻做完一组运动,顺势撩起衣摆擦了把汗,短暂露出一截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周芙萱的目光快速掠过他起伏的胸膛和绷紧的手臂肌肉,看着他刻意展示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身体,忍不住轻笑出声。
裴延彻闻声仰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三楼阳台上的她。
晨光落在他脸上,汗水让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
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啊。”
周芙萱靠在栏杆上,垂眸与他对视。
晨风拂过她未束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颊边,粉唇弯起。
“早。”
第508章
婴儿房。
周芙萱坐在窗边的藤椅里,怀里抱着缇缇,开心逗弄。
小女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妈妈看。
另一侧婴儿床上,骁骁悠悠转醒,睁着大眼睛,忽然嚎哭起来。
这个小家伙从出生就比妹妹爱闹,哭声嘹亮得能掀翻屋顶。
几分钟前才将他哄睡,现在又醒了。
周芙萱虽心疼,但她知道自己哄不了小家伙,就由着育婴师哄。
好在缇缇早已对哥哥的哭声免疫,并没有跟着哭,乖乖的。
育婴师抱着他轻摇、拍背、哼歌,都不见效,心里有些着急。
不得不承认,这小少爷已经成为了她职业生涯里的滑铁卢。
“我来。”
裴延彻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儿子。
他抱孩子的姿势已经炉火纯青,一手稳稳托住宝宝,另一只手则轻拍后背,动作轻柔。
不同于以往的轻哄,他这次突然哼唱起了一首法语老歌。
周芙萱知道裴延彻精通多国语言,但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法语。
此刻他压低了声音哼唱,嗓音醇厚得像大提琴弦被温柔拨动。
“Mais la vie sépare ceux qui s'aiment Tout doucement......”
骁骁的哭声奇迹般地减弱。
从嘹亮的嚎哭变成委屈的抽噎,小脸埋在父亲肩头,像个小可怜。
裴延彻轻轻摇晃着,继续哼唱。
抱孩子的动作让他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隐隐显出轮廓。
周芙萱抱着缇缇,静静看着,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一直都知道裴延彻长得好看。
当初她鼓起勇气,溜进裴延彻的套房,看着那副过于优越的皮囊,以及醉酒后的性感模样。
那晚的一切无关情爱,两人都对彼此的皮囊产生了高度认可。
此刻,看着他低头哄孩子,听着他用低沉嗓音哼唱法语老歌。
她心底深处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湖面被石子惊扰,缓缓漾开波纹。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心动,也不是感动,反正很奇怪,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露。
裴延彻偷偷用余光瞟她,想确认这次展现魅力后的效果。
他看到她表情平淡,一丝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周芙萱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缇缇的小脸,柔声说。
“缇缇听得那么认真呀,待会儿让爸爸也给你唱歌,好不好?”
缇缇当然听不懂,但被妈妈蹭得痒痒,“咯咯”地笑起来,小手还抓住了妈妈的一缕头发。
裴延彻抱着安静下来的骁骁,走到藤椅旁哼唱,歌声比刚才大了些。
婴儿房里萦绕着他低沉如大提琴的哼唱声。
骁骁在他怀里睡着,小脸还带着泪痕,缇缇则昏昏欲睡。
裴延彻抱着骁骁,直接在周芙萱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周芙萱低着头,轻拍着怀里的缇缇,直到她入睡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