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双手叉腰,都忘了收住音量:“他这人、这人咋这么坏啊。”
“难怪人缘那么差,谁受得了他呀。”
“还有,最过分的一次......”林绘已经吐槽得忘乎所以,倒豆子般把委屈都倒出来。
“上周我跟于警官去提审,回来被他看见了。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了半个小时。”
“说什么‘提审不是你该去的’、‘把基础打牢比什么都重要’......”
她学着陈樾川的语气,压着嗓子,一脸严肃,把司瑾逗笑了。
“你别笑。”林绘急了,“我现在难受死了,偏生成为他的下属。”
“要是能成为于警官的下属就好了,于警官人超好,说话又风趣,还会请我们喝下午茶。就我倒霉,摊上这么个阎王。”
司瑾笑着看她,心里却在感慨。
上辈子也是这样。
林绘一开始也是经常吐槽陈樾川,说他不近人情,故意针对她。
后来两人一起经历了生死,在紧要关头,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挨了那一枪,差点没命。
从那以后,林绘再也没吐槽过他,眼神也从嫌弃,转为崇拜。
现在看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司瑾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命运的线,真是奇妙。
上辈子林绘和陈樾川的缘分,是从一场意外开始。
这辈子林绘没走原本的轨迹,却还是遇上了他,还是成了他的下属。
看来,两人是躲不开的缘分。
司瑾正想着,林绘又凑过来。
“小瑾,我跟你说,我觉得陈樾川要不是警察,我都怀疑他心理变态。”
司瑾微微挑眉:“这话怎么说?”
“嗯......”林绘歪着头想了想,开始列举证据,“他办公室的窗帘永远是拉着的,大白天也拉。”
“我进去送文件,里面暗得跟晚上似的,开着台灯,他就坐在那堆案卷后面,跟个幽灵一样。”
“还有,他走路没声音。真的没声音。好几次我转过弯,他就在我身后,吓得我魂都飞了。”
“嘿,他居然恶人先告状,说我警惕性不够,我想问问呢,正常人会这样吗?”
“还有还有,他经常对着电脑上、照片里那些高度腐烂的尸体吃饭。”
“你说,这不是心理变态是什么?”
司瑾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可能是人家敬业,吃饭时都不忘断案,也不能说是心理变态。”
林绘一噎,继续喋喋不休:“那、我不管,反正我就觉得他变态,而且是方方面面的变态。”
司瑾抬眸间,发现了个人影,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某个方向。
看到来人,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握住林绘的手,轻轻捏了下。
“我跟你讲,不止这一件......”她还要再说,忽然感觉气氛不对。
她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爬上来,加上朋友的提示,于是僵硬地转过头。
结果看到,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很高,肩宽腿长,五官深邃冷硬,眉骨高耸,眼窝微陷。
那双眼睛波澜不惊,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直接看进骨头里。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是要去什么地方,路过这里停下。
林绘:“......”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听到了多少?
从“心理变态”开始听到的?还是从“走路没声音”开始的?
还是全听到了?
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
“陈、陈队......”她开口,声音有点飘,“您、您也出来透气啊?”
陈樾川看着她,没说话。
林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那个......”她干笑两声,“我刚跟小瑾在聊一个刑侦剧的反派。”
她说着,偷偷拽了拽司瑾的袖子。
司瑾忍着笑,配合地点头:“嗯,是,她跟我吐槽电视剧来着。”
陈樾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绘。”
“到!”林绘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差点站起来立正。
陈樾川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
林绘:“......”
陈樾川没再看她,转身走了,步伐沉稳,落地无声。
林绘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藏蓝色消失在拐角处,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完了。”她喃喃道:“他肯定听到了。”
司瑾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
林绘很快振作起来,洒脱地说。
“算了,不管了,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没一句话是污蔑他。”
“好啦,我要回去工作了,谢谢你来看我。”她站起身。
司瑾跟着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拜拜。”林绘麻利地跑向大楼。
“拜拜~”司瑾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第589章
某咖啡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着。
司瑾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店内。
“小瑾,这儿!”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藕粉色开衫的姑娘正朝她挥手,笑容明媚。
司瑾看到徐明珠,弯起嘴角,快步走了过去:“明珠姐,好久不见。”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想死你了。”徐明珠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小瑾越长越漂亮了。”
司瑾被夸得笑意盎然:“明珠姐才是,越来越有气质了。”
“我?”徐明珠摆了摆手,“我天天混吃等死,哪来的气质。”
两人笑着坐下。
司瑾的目光扫过桌面,在徐明珠旁边的位置上停了一瞬。
那里放着一杯咖啡,喝了一半。
那杯咖啡不是徐明珠的,她的那杯还满满地放在自己面前。
所以,还有一个人。
徐明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然地“哦”了一声。
“忘了告诉你,我哥也来了。刚出去接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你哥?”司瑾微微一愣。
徐明珠的哥哥有好几个,有姥爷姥姥那边的表哥,以及爷爷奶奶那边的堂哥、表哥......
她下意识地想到裴延彻,但徐明珠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的念头。
“是我大舅家的表哥,钟叙,你不会忘了他吧。”徐明珠说。
司瑾心里微微一动:“原来是钟叙哥哥,我怎么可能忘了他。”
钟叙,钟家长孙,徐明珠大舅的儿子。
钟家是军政世家,钟老太爷是立过赫赫战功的元老级别老将军。
其子孙多是从军从政,职位都不低。
钟叙的父亲就是市委书记,母亲则是退役空军少校,他本人也是走仕途。
上辈子,她从未见过钟叙,只知道他年轻时被调到荣合县当县长,做了很多实事,让原本在贫困线挣扎的荣合县收入翻了几倍,一跃成为当地最富裕的县。
最后他升至市长,仕途一片光明,却在一次抗洪救灾指挥中,遭遇泥石流,英年早逝。
这辈子,因着徐明珠,她跟钟叙的交集多了起来,关系还可以。
她也因此发现钟叙是个温润如玉的人,说话总是温声细语,身上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正气。
“对呀。”徐明珠说,“他被调任了,去下面一个县当什么领导。”
“好像是县长吧,反正就是基层镀金那种。过几年就要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去走个过场,但她知道,钟叙是真的在干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