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一切安好,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若是闲不住,不如早些回老太太身边伺候她。”
赵若汐撇嘴说道:“锦铭不过随口那么一说,你竟还当真了?呵,拿着鸡毛当令箭,吓唬谁呢?”
在赵若汐眼中,苏九不过是顾家的老仆人,不过就是狗仗人势罢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还能有几年活头?两个老东西一死,苏九算个什么东西?
她带着警告说道:“这个家还得是我做主,你最好识趣些!”
目送着赵若汐嚣张离去,苏九淡淡一笑,眼神却格外幽冷。
很好,顾家大宅很多年都没人敢闹腾,她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
现如今来了个赵若汐,倒是让她有了用武之地。
回到顾玄琛的院中,只见沐清辞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她将佣人都打发出去,又关上院门,这才雀跃扑进苏九怀中。
“九娘!”
苏九怜惜地拍着沐清辞后背,说道:“好孩子,受委屈了。”
二人一起进了房间里,沐清辞抱着苏九的胳膊说道:“九娘,今晚我想和你睡。”
“胡闹!”
苏九轻声呵斥着沐清辞,说道:“不是给你讲过了嘛,得抓紧时间怀上少爷的孩子!”
“他回来了?”
沐清辞疑惑说道:“我在院子里出入好几趟,没看到他啊!”
“你们不是一起去了学校吗?”
苏九愣了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少爷将你送到学校之后,他就走了?去找姜月晚?”
看到沐清辞沉默不语,苏九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今晚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吧,得想个法子处理掉姜月晚才是。”
苏九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连带着声音都冷了许多。
“姜月晚那点伎俩,也就能骗骗少爷。”
说到顾玄琛,苏九又皱起了眉头,无奈说道:“少爷都能发现他与顾锦铭不是亲兄弟这种秘密,怎么就无法识破姜月晚的恶毒面目呢?”
“爱情使人双眼失明呗。”
沐清辞躺在床上,双手搁在后脑勺下,看着天花板说道:“爱情这东西说不清楚,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顾玄琛连姜月晚给他戴绿帽这种事都能忍,更别提其他了。”
不想再提这种烦心事,沐清辞催促着苏九躺下。
她像从前那样抱着苏九的胳膊,脸贴着她的肩膀,与她紧紧挨着。
“九娘,你好香。”
听到这话,苏九笑着说道:“胡说什么呢?我一个老婆子,除了臭烘烘的老人味之外,哪里有什么香味呢?”
“九娘,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沐清辞轻声说道:“顾家大宅这么多人,你为什么独独待我好?”
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可苏九对沐清辞的爱却从没有理由,这让沐清辞在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惶恐。
“可能都是命吧。”
黑暗里,苏九说道:“在你来顾家的前几天,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去天后宫烧香,妈祖显灵了。”
“她说看我一心虔诚拜神,特赐我个女儿,当时我还想,我又没结婚,哪里能有女儿呢?”
说到这里,苏九停顿了片刻,她扭头看着沐清辞。
“没过几天,老太太就带着你回来了,你牵着我的手叫我九娘,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妈祖送给我的女儿。”
沐清辞虽然是学识渊博的女博士,但也不是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
起码在她与苏九的母女缘分上,她是信妈祖显灵的。
“阿辞,我虽盼着你与少爷能百年好合,可若是真有一天……咱们也别怕,我手头积攒了一些钱,虽不能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但足够过日子了。”
苏九轻轻摸着沐清辞的脸,在黑暗中,指尖似乎湿漉漉的。
“傻丫头,怎么还哭了呢?”
沐清辞依偎在苏九怀中,任由眼泪湮没了心田。
自她记事开始,就从未享受过家人的疼爱,养父母对她极尽虐待,爷爷虽说有心想护她,却抵不住儿子的拳头。
她不知道自己从前自哪里来,更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到哪里去,她的人生充满黑暗与绝望。
后来,她救了遭遇车祸滚落山崖的顾战野夫妇,他们带着辍学的沐清辞离开大山,在湛城开始了新生活。
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有原因,唯独苏九什么都不图。
这些年来她始终活得清醒又坚韧,眼泪与她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
甚至今晚,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她非哭不可的大事,不过就是苏九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戳中了她而已。
苏九怀中的温暖似乎有催泪的作用,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低低的抽泣声传入苏九耳朵,让她极为心疼。
她知道丫头在这桩利益婚礼里受了委屈,知道她的潇洒笑容背后藏着许多痛与苦。
正想要安慰几句时,忽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旋即,是顾玄琛带着醉意的声音。
“沐清辞你出来,陪我睡觉!”
第24章 大佬又醋了,好心累
若是往常,沐清辞必定不厌其烦地起身穿衣,陪着顾玄琛折腾。
可今晚……
她心累无力,实在不想动弹了。
于是,她缩在被窝里不吭声,只紧紧抱着苏九的胳膊,对砸门声置若罔闻。
“丫头,别赌气。”
苏九轻轻拍了拍沐清辞的后背,她起身打开床头灯,披衣下了床。
打开门,浓郁的酒味迎面扑来。
顾玄琛的头发有些散乱,衬衫扣子也解开好几颗,他逆光站在门口。
“九娘,我带阿辞回房。”
苏九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让了路,让顾玄琛进门。
“沐清辞,你聋了吗?”
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背对自己的女人,顾玄琛心中窝着一团火。
这个女人真是喂不熟的狼崽子,亏得他对她那么好,可她呢?怎么回报他的?
“我知道你没睡着,那我就说几句话,你给我听好了。”
顾玄琛冷声说道:“我不反对你读博士做研究,但沐清辞,你最好和你那些师弟们保持距离,别忘记自己顾家二少夫人的身份!”
“尤其是姜子牧,我劝你离他远些,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和姜子牧纠缠不清,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话,沐清辞掀开被子豁然坐起身来。
“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敢动我学弟,我也和你没完!”
这话让顾玄琛更是冷了脸色。
“行,沐清辞你行,看来你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啊,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出这个院子,安安分分做你的二少夫人!”
听到这话,苏九忙过来想要劝架,却被顾玄琛推开。
“九娘,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沐清辞不准离开顾家半步!”
这霸道无礼的要求,让沐清辞极为恼火与抵触。
某个瞬间,她想说“这是我自己的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轮不到你管!”
然而话未出口,她心中就涌上难以言状的悲哀。
这不是她的家,她根本就没有家。
这是顾玄琛的家,是湛城第一豪门,这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狱。
她身如浮萍孤苦飘零,没有娘家可回,更没有娘家人撑腰。
如果嫁给顾玄琛的人是章穗岁,他还敢如此怠慢与嚣张吗?
想到这里,沐清辞又是自嘲一笑,她在想什么呢?
若她有实力雄厚的娘家,又怎么会沦落为给顾玄琛平息丑闻的工具人呢?
苏九忙说道:“这可不成啊,少爷,阿辞还在上学呢!”
“她是去上学的吗?她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算怎么回事?她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顾玄琛真是喝醉了,他指着沐清辞怒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都在颤抖。
“那你又在乎过我的感受吗?从我嫁给你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头上顶着绿帽子,外人的嘲讽也就罢了,老娘我不在乎,可连你都跟着旁人欺负我。”
“顾玄琛,我被姜月晚欺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对你而言,我就是你刺激心上人的工具而已,你日日夜夜睡着我,心里却装着姜月晚,难道你就不过分吗?”
沐清辞赤脚踩在地上,她望向顾玄琛时,正好看到他衬衫领子上的口红印,心中更觉讽刺。
真是个狗东西,前脚与姜月晚缠绵完,后脚又来找她,泰迪都没他这么狂野!
顾玄琛还是第一次见到沐清辞失控发火,他愣愣看着她,竟然忘记下一句该说什么。
连着深吸好几口气,沐清辞放缓了语气,说道:“都是成年人,都该对自己有准确的定位,我是你的工具人,你是我的保护伞,我们不要干涉彼此太多,不行吗?”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