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沐清辞当年被养父养母无情虐待,但他们始终都没有真正要她的命。
她知道世间恶人很多,以为养父养母已经算穷凶极恶的人了,可现在……
原来养父母那点手段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狠毒是像徐蓉蓉的死这般,只为了一场胜算未知的嫁祸。
“玄琛,我想了一下午,终于捋清其中的猫腻了。”
深吸一口气,沐清辞说道:“昨晚,如果我被姜子牧……那事情都好办,这肮脏的豪门无法容下失去清白的沐清辞,我只能离开顾家,离开湛城大学,好下场就是窝囊活到老,坏下场则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扔进海里。”
“可我和姜子牧都很争气,我们不光逃过一劫,还不怕丢人的将事情闹大,警方一介入,就必须有人来买单,于是,徐蓉蓉死了。”
说到这里时,沐清辞的眼中满是悲凉与迷茫。
“徐蓉蓉的死为这场阴谋画上了句号,不管再如何查,都不会有结果了!”
抬头看着顾玄琛,沐清辞苦笑。
“你说,如果我们昨晚不报警,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徐蓉蓉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顾玄琛摇了摇头,他将沐清辞抱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默了默,沐清辞又自顾自说道:“其实她逃不掉的,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她都得死,这天底下,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玄琛,我又想起一件事!”
沐清辞沉声说道:“我怀疑徐蓉蓉可能把那两千万私吞了,所以对方以为我收了钱……”
“静观其变,什么都不要做,只一个字,等!”
打开房间里的灯,顾玄琛扫过窗外,望向顾锦铭居住院落的方向。
那层窗户纸,最终还是捅破了,是吗?
顾玄琛以为沐清辞会消沉很久,但没想到只休息了一晚,她就又生龙活虎,斗志昂扬。
“实验室被我们搞得一团糟,我得过去看看,希望老板不要骂我。”
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沐清辞歪头看着顾玄琛。
“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学院弄钱盖新实验室吗?钱什么时候到位?”
顾玄琛正在穿衣服,闻言忍不住笑,他上前捧着沐清辞的脸狠狠亲了几口。
“半个月,保证资金到位!你这个小财迷。”
翻身下了床,沐清辞赤脚踩在地毯上,她的身材曲线很是完美,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病态感,而是丰盈紧致的健康美。
顾玄琛爱极了那样的手感,每每回忆起来,总是欲罢不能。
而这女人犹不自知,总是这样大刺刺在他面前晃荡,让他情难自禁。
“对了,你昨天不是想和林修远聊聊吗?安排好了,如果你愿意,今天可以去趟看守所。”
顾玄琛到底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躁动,他走到衣帽间,亲自给沐清辞挑了套浅粉色休闲装。
实验室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甚至经过那样一个惊险刺激的夜晚,沐清辞正在进行的实验也没受到影响。
一看到沐清辞进来,小黎就颠颠儿跑过来,眼中满是关切。
“师姐,你没事了吧?”
她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沐清辞在实验室做实验时遭遇了很可怕的危险。
“院里出了新规定,以后非必要,女生不得通宵做实验,特殊情况下,必须由院系老师陪同,并同时给保卫科报备。”
小黎说道:“因为只有我们学院涉及到通宵做实验,所以保卫科专门在一楼设置了值班点,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都有保安执勤。”
沐清辞轻轻“嗯”了声,她拍了拍小黎的肩膀说道:“以后也注意安全,别随便喝别人送来的奶茶。”
不明所以的小黎还是乖乖点头,刚准备说话,只听门口传来杜怀礼的声音。
“清辞,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杜怀礼看到毫发无损的沐清辞,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晚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给我吓坏了。”
沐清辞蹦跶几下,笑着说道:“没事,就一点小伤而已。”
“林修远……什么情况?我记得你们的关系不错,他怎么会干出那种事?”
沉默片刻,杜怀礼斟酌着开口。
虽说学校封锁了消息,但作为当晚赶到现场的人,杜怀礼也知道些许案情。
沐清辞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会儿去趟看守所,我也想知道答案。”
若是换成旁人给她投毒,沐清辞都能找个牵强的理由,唯独林修远干这事儿,她始终想不明白。
师徒二人一时无话,许久,杜怀礼发出长长的叹息,眼神里满是痛惜与遗憾。
“林修远这孩子……可惜了!”
第37章 恋爱脑害死人
看守所里,林修远始终保持沉默。
沐清辞坐在他对面,静静注视着他,声音淡定平静。
“你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负隅顽抗这种愚蠢想法,除了让你多坐几年牢之外,并不能给你带来别的好处。”
看着林修远消瘦清秀的脸庞,沐清辞无声叹息。
“但凡是小黎他们搞我,我都能理解,毕竟在平日做实验时,我没少骂他们,甚至气急了还会踢两脚,可你……”
顿了顿,沐清辞说道:“修远,你是我这些师弟师妹里最优秀的那个,老杜都感慨说,你将来没准能继承他的衣钵。”
“老杜总说我心思太野,适合去外面闯荡霍霍别人,你性格沉稳又有耐力,留校肯定没问题,有老杜做靠山,你三十岁轻轻松松评上副教授。”
林修远低头不去看沐清辞,只是那颤抖的肩膀,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内心。
又是一声叹息,沐清辞问道:“你和徐蓉蓉怎么认识的?她如何胁迫你的?”
听到徐蓉蓉这个名字,林修远的后背一僵。
许久,他终于抬头看着沐清辞,嘶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你觉得呢?我丈夫是顾玄琛,在这湛城,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顾家?”
沐清辞顺着林修远的话茬说道:“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原因,传言往往都掺杂了不少私货。”
说完这句话,她靠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林修远的答案。
房间里一片死寂,甚至能听到墙上钟表秒钟转动的微弱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林修远终于开口。
“我妈在徐家做佣人,我和徐蓉蓉,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沐清辞瞬间了然,难怪了!
“你喜欢她?”
“不,我不喜欢她,她愚蠢又暴躁,对我妈动辄打骂,我心中恨极了她。”
林修远的眼神缥缈又迷茫。
“我妈一直等着我毕业结婚,她说等我生了孩子,她就辞工不干了,专门给我带小孩做家务。”
无数次幻想过未来的生活,他与温柔善良的女孩结婚,生男孩生女孩都好,妈妈操持着家务,他们的小日子平凡又温情。
可现在……梦都碎了。
“三个月前,我恋爱了,我很爱很爱她,爱到甘愿将生命奉献给她,她喜欢喝喜茶,我就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去给她买来,她喜欢昂贵的萝卜丁口红,我就省吃俭用半个月给她买来……”
林修远回忆起那段甜蜜时光时,眼底满是幸福。
“给她购买最新款手机,带她去看明星演唱会,住最贵的酒店,购买迪斯尼vip套票……”
看着林修远痴迷的样子,听着他那些所谓甜蜜的回忆,沐清辞无言以对。
这样疯狂的高消费,别说林修远一个在读博士,哪怕是普通上班族,也承受不来。
“我很快就没钱了,于是她给我介绍了好几家贷款机构……”
说到这里,林修远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不愿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他不想承认他深爱的女孩将他推入了高利贷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两个月的时间,我欠下十万块高利贷,而其中,只有两万块的本金,利息就足足有八万……”
“催债的人到处堵我,好几次还闹到学校来,我怕造成不好的影响,就只得去徐家找我母亲借钱。”
林修远眼眶微红,他不敢看沐清辞的眼睛,说道:“我妈也没有钱,她帮我向徐蓉蓉求情借钱,徐蓉蓉答应了,却提出了条件。”
“条件就是监视我?趁机谋害我?”
沐清辞的声音里满是痛,她说道:“林修远,你若找我说出实情,我或许会骂你几句,却不会不管你,我是顾家的二少夫人,十万块钱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你应该是清楚的!”
“甚至你找老板坦白,他也会毫无保留帮你一把!”
可最终,林修远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他背叛了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师姐,与虎谋皮,堕入地狱。
“徐蓉蓉说她喜欢顾玄琛,说只要你和姜子牧在一起,她就有机会嫁进顾家。”
林修远嘶声说道:“正好师兄妹们都在传你是被迫嫁给顾玄琛的,而姜子牧又对你一往情深,若是事成,我能拿钱还高利贷,师姐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听着林修远为自己辩驳,沐清辞失望扭头。
“现在这种结果,你想到了吗?”
林修远一愣,许久才点头答道:“你们豪门在乎颜面,不会把事情闹大,最多在监狱里呆几个月就能出去了,徐蓉蓉是这么对我讲的。”
“师姐,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我认罚,可我女朋友胆小又单纯,你能不能帮我多照顾照顾她。”
沐清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能介绍男朋友借高利贷的女人,也配用“单纯”这个词来形容?
“好啊,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电话多少?”
听到这话,林修远一喜,忙将女朋友的手机号和地址报给沐清辞,临了,又连自己母亲的电话一并给了她。
“师姐,别让我妈知道我坐牢的事,你帮我转告她,就说……我出国深造了。”
沐清辞心中无比悲凉,只觉得人性真是可怕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