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口,餐厅里一阵哄笑,甚至中年女主人还夸儿子做得好。
“她也真是贱,非得吃拳头才肯听话,下次动手狠一些,让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这一家人的谈话极其毁三观,可沐清辞却没有半点表情变化。
比如赵若汐的父母,她的养父母甚至更变态,更狠辣。
不愿去回忆那些惨痛的过往,沐清辞甚至不想再看屏幕里的画面,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大海就在不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漂浮在海面上,月光惨淡,投影在水中,被波浪揉碎。
顾玄琛从背后抱住沐清辞,亲吻着她的后颈。
“不开心了?”
窗户开着,海风吹来,带着大海的咸湿气息,让沐清辞的心渐渐平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监控顾锦铭的?你又是怎么将摄像头装进他们家去的?”
话说完,沐清辞又觉得多余。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装区区几个摄像头算什么?
“其实阿辞,你不觉得顾家这些年一直风雨飘摇吗?”
顾玄琛的下巴抵在沐清辞发顶,他淡声说道:“十五年前我父母在国外车祸身亡,十年前爷爷奶奶车祸坠崖,若非遇上你,他们也是死路一条,六年前,我在游泳时突然昏迷溺水……”
“如果不是被人及时救起,我坟头的草都有一人高了,你不觉得这一切很诡异吗?”
沐清辞的心跳了跳,她说道:“一家人,只有顾锦铭安然无恙。”
停顿片刻,沐清辞猛然瞪大了眼睛,她捂住到嘴边的惊呼,半晌才说道:“难道是他……”
“我不确定,我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所以我安装了许多监控,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顾玄琛苦笑着摇头,说道:“然而一无所获,我有时候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我错怪了大哥,毕竟他对我真的很好!”
“也可能是他太狡猾。”
沐清辞走到计算机前,重新调出顾锦铭家暴的视频,只见一切都结束了。
而且从赵若汐衣衫不整跪趴在地毯的样子来看,他们似乎错过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看了看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间,沐清辞又挑眉。
呦呵,顾锦铭不行啊?
顾玄琛又调出几个视频,是几处装修风格不同的房产,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里面都住着个年轻的女人。
“这些都是顾锦铭养在各处的情妇,她们是顾锦铭精挑细选,用来繁育后代的工具。”
听到这话,沐清辞吃了一惊,她又细细看了一遍,并没有怀孕的女人。
“顾锦铭没有生育功能,但他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所以还在拼命播种,甚至想靠医学手段来诞下后代。”
这一刻,沐清辞忽然就理解苏九催她怀孕生孩子的苦心了。
从顾锦铭这疯狗般的举动来看,豪门继承人的身份真香啊!
“从前我并不在乎顾家的继承人是谁,可当我怀疑父母的死与顾锦铭有关时……”
说到这里,顾玄琛停顿下来,神色微微痛苦。
然而聪慧如沐清辞,已经隐约看穿了顾锦铭的意图。
无非就是想尽快生下自己的孩子,名正言顺抢夺顾家的一切,恬不知耻霸占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装作兄弟情深,实则处处打压顾玄琛,努力将顾氏财团真正的继承人剥离出去。
“原本,我与他之间还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我与你结婚……”
顾玄琛冷冷一笑,说道:“在这之前,顾家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唯独我们的婚事超出他的掌控,这带给他极大的危机感,然而动作越多,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他怕我们先一步生下孩子,他怕爷爷改变主意夺走他手中的权力,在无法除掉这些对他造成威胁的人时,就只能另辟蹊径寻求生机了。”
沐清辞低头思考着顾玄琛的话,她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捋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忽然之间,沐清辞抬头看着顾玄琛,说道:“玄琛,如果你对顾锦铭的怀疑都成立,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顾锦铭的背后很可能还有一只手在操控着他?”
这话让顾玄琛脸色微微一变。
“当年公婆出事时,顾锦铭也就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毕业,你觉得他有能力单独谋划一桩没有丝毫人为痕迹的车祸案吗?”
“还有就是,知道顾锦铭身世的人就那么几个,又是谁将真相告诉了他?”
“顾锦铭现在已经成为顾氏财团的掌舵人了,他为什么还不满足?他到底在谋划什么?他的终极目标又是什么?”
停顿片刻,沐清辞忽然开口说道:“玄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当年你姨妈的死也是一场局?比如,就是为了牺牲自己将顾锦铭送进豪门呢?”
第47章 跪个方便面,面饼不能碎
回家的路上,顾玄琛一直没有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注视着沐清辞时,神色格外严肃认真。
“以后,不要过多插手顾家的事,专心学习做实验,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婚这几个月,顾玄琛也不全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但第一次,沐清辞从他眼中看到了紧张。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态。
顾氏财团作为湛城最大的豪门,历代掌门人也都不是吃素的,包括隐退世外的老爷子夫妇,包括意外去世的公婆,当年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没有答应顾玄琛的要求,沐清辞又说道:“玄琛,你说爷爷和奶奶,会不会早就知道些什么?”
顾玄琛眼神幽暗,他没有说话,眯眼看着窗外,忽然之间,一道闪电撕裂夜幕,轰鸣刺耳的雷声传来。
在料峭的春夜,竟然打雷了,这是酝酿着一场大暴雨啊!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沐清辞想了想说道:“玄琛,杜教授提议我创业,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收回视线,顾玄琛认真想了会儿,答道:“做哪方面的?医药研发?”
“是,医药研发的国内市场很广阔,虽说被国外资本垄断,但我还是想撕开一道口子,把市场抢夺过来。”
提及正事时,沐清辞格外认真,眼中闪着璀璨的光。
“我觉得很好,顾氏财团这两年一直都想进军医药行业,但因为各方面的因素干扰,始终没有真正实施起来。”
顾玄琛说道:“你有杜教授的博士团队做后盾,从技术支持到人才输送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资金方面我想办法替你解决,至于说市场方面……”
“我打算把章穗岁拉进来,她外公和舅舅都在体制内任高职,而且正好与医药行业有关。”
听到沐清辞这话,顾玄琛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说道:“还说什么杜教授建议你创业?小机灵鬼,你早就计划好了吧?都想到如何开拓市场的问题,这是临时能想出的东西吗?”
被男人戳穿,沐清辞也不生气。
她笑,说道:“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也不知道你哪天就要和我离婚,我不得提前给自己找好退路?”
顾玄琛捧着沐清辞的脸颊,注视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睛。
“阿辞你记住,如果我哪天忽然提出离婚,你不要问我原因,更不要为此伤心,你只管转身离开往前走,别回头!”
这话突兀又显无情,沐清辞想问为什么,然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不是什么都需要问一句“为什么”,很多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好,尤其是在豪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哦,对了,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沐清辞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顾玄琛面前。
“她叫谢槐安,听说有五个儿子,很有钱的样子,今天给我们学院捐了三千万。”
接过手机,顾玄琛盯着照片里的女人,沉默片刻说道:“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她是港城富商容枭南的夫人。”
港城富商容枭南?
“港城容家百年基业,民国时期港城青帮的帮主是容枭南的爷爷,容枭南的父亲接手家族企业之后,引领家族走向正轨,经历几十年变迁,现如今是港城最大的豪门。”
顿了顿,顾玄琛又说道:“甚至容家的势力比顾家更庞大,容枭南的性格像极了他爷爷,是个不按理出牌的狠角色,黑白两道都对其忌惮三分。”
“但又听说,容枭南惧内,在外呼风唤雨杀伐果断,在家却被谢淮安吃得死死的,容家的榴莲就没断过。”
沐清辞一愣,问道:“惧内和榴莲有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谢淮安罚容枭南跪榴莲呗。”
说罢,顾玄琛又笑着说道:“啧,怎么能给你说个呢?回头你学坏了,也让我跪榴莲怎么办?”
“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吗?怎么能让堂堂少爷跪榴莲?”
沐清辞捂着嘴笑,说道:“最多就是跪小浣熊方便面,跪一个小时,面饼不能碎那种。”
生无可恋的顾玄琛:“……”
女人狠起来,真是没男人什么事呐!
“但为什么谢淮安专程去你们学校捐款?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顾玄琛疑惑问道。
听说谢淮安常年居住港城,深居简出,是豪门贵妇们绞尽脑汁也高攀不到的存在。
没有提及谢淮安在展板前看她照片的事,也没提小黎怀疑谢淮安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胡话。
沐清辞笑着说道:“或许她也是听说了顾家大宅宴会的事,所以专程弄个入场券?但来都来了,就多捐点钱做做慈善,反正对她来讲,三千万和三千块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顾玄琛的猜测。
虽不知道深居简出的谢淮安为什么对顾家晚宴感兴趣,但既然拿到入场券,那他自然是欢迎的。
重新发动了车子,顾玄琛驱车与沐清辞往家里而去。
到顾家大宅门口时,只见顾锦铭的车子也从对面路口驶过来。
顾玄琛的车头先一步驶入了大门,他放下车窗,对着落后一步的顾锦铭挥了挥手。
“这么晚了,大哥大嫂还出去忙?”
“你和弟妹不也一样?你们又出去做什么了?”
只见沐清辞举起手中的烤串,声音清脆如银铃:“大哥要吃烧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