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宝贝,快坐下吃饭!”
周爱娣一想到可能抱重外孙子,她哪里还舍得让沐清辞累着。
这顿饭,是二十多年来,容家最为热闹、最为轻松的一场家宴。
没有伤感,没有思念,没有自责,没有抱怨,大家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连一向不喝酒的周爱娣都忍不住喝了两杯。
“你别喝!”
看到沐清辞准备端起酒杯时,周爱娣忙抢了过去。
“喝酒对身体不好!”
听到这话,沐清辞哭笑不得说道:“奶奶,您太双标了,全家都喝酒,怎么就我不行?”
“你这万一怀……哎呀,总之你听话就是,来,喝果汁!”
一旁,顾玄琛听到周爱娣的话,他先是一愣,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身躯猛然一颤,视线下意识落在沐清辞小腹,但很快又挪开。
除了值夜的保镖等,其他佣人都多少喝了些。
尤其是老管家,他大约是喝多了,摇摇晃晃走过来,看着沐清辞竟低低呜咽出声。
“小姐,你可算是回家了!”
老管家姓王,大家都管他叫王伯。
王伯止不住地落泪,说道:“当年小姐被人偷走,咱们容家的天都塌了,老夫人和夫人日日夜夜以泪洗面,甚至有几年,夫人的精神都不正常了。”
“有一次她在下雨天跑出去找你,差点掉进海里淹死!”
即使谢淮安说自己是不小心落入海中,但容枭南一直都怀疑,她是想要自杀。
是以后来他早早将集团事务交给刚成年的容朗与容承,自己寸步不离陪在妻子身边。
沐清辞眼眶有点泛红。
“王伯,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
谢淮安轻声说道:“那些难过的日子都结束了,我女儿回来了,我要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
一旁,顾玄琛终于抛出了个始终存在心中的问题。
“虽说港城与湛城一海之隔,但容家的地位摆在这里,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容家丢失女儿的事?”
甚至大家只知道容家有五个儿子,丝毫没有人提及容家女儿丢失的事。
“起初我们是掘地三尺找孩子的,甚至还重金悬赏,结果有心怀不轨之人以提供线索为借口,混进家中行刺,他身上带着炸药,差点就酿成大祸。”
容枭南神色阴鸷,他说道:“不得已,我对外宣布已经找到小么,且她已经死亡,这场风波才算是过去。”
顿了顿,他又忙对沐清辞解释。
“但我们只是换了个方式寻找你,我们从来没想过放弃你!”
顾玄琛懂了。
二十多年前,容家宣布么女死亡,再加上容家的权势,没人敢在容家人的心口上撒盐,自此无人再提起丢孩子的事。
时代更迭许多年,这桩豪门秘闻也被彻底尘封起来。
“可你们……又是从哪里得到我在湛城大学读书的线索呢?”
沐清辞随口问道。
容让心直口快,他嚷嚷道:“是傲霜无意间提及湛城大学有个女博士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听到“傲霜”这个名字,沐清辞眼皮一跳。
她轻声问道:“傲霜是谁?”
第104章 她与你很像
这不是沐清辞第一次听到“傲霜”这个名字。
早在与容让初次相见时,他无意间就提及了这个名字,虽说只字词组,但她还是猜到了些许。
原本热闹的饭桌上,因为沐清辞的问题,气氛忽然就变得有点怪。
大家皆是一脸紧张甚至心虚的样子,尤其是容让,小心翼翼看着沐清辞,像是怕她生气。
最终,还是谢淮安开了口。
“宋傲霜是个孤儿,早些年间我们四处寻找你下落时,曾……曾误将她认作了你。”
周爱娣想要阻拦儿媳妇继续提及这些不开心的话,却谢淮安却很坚持。
“这事儿必须得告诉小么,我们越是瞒着不说,就越是容易引起误会!”
谢淮安看着沐清辞说道:“宋傲霜与你的模样太像了,甚至连痣的位置都一样,当时的我们太渴望你回家,冲动之下,在没有确定宋傲霜身份前,就将她接回了家。”
“然而事与愿违,等dna检测结果出来时,我们才知道认错了人。”
“你爸爸想将宋傲霜送回孤儿院,毕竟她不是我们的女儿,结果在宋傲霜回孤儿院的前一天,她忽然生了病。”
看了容枭南一眼,谢淮安眼中也满是愧疚与无奈。
或许是因为对女儿的亏欠与牵挂,容枭南极其不喜欢宋傲霜。
可毕竟是一条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与自己女儿模样相似的孩子死掉啊。
等宋傲霜康复出院之时,已经是半年后。
再三权衡之下,谢淮安最终还是留下了宋傲霜。
“所以……她算是你们的养女?”
顾玄琛斟酌着问道。
“不,不是养女,我们只有小么这么一个女儿,我将傲霜的户口放在王伯名下,正好王伯无儿无女,她就算作是王伯的孙女。”
一旁,王伯也跟着解释。
“如果小姐心中有疑虑的话,我可以将户口本拿过来!”
“不用!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吗?拈风吃醋这种事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但唯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嗯,她连她老公那些绯闻女友的醋都不吃,还会吃一个孤女的醋?
更何况父母也没做错什么,不过就是爱女心切之下认错了人,事后照顾着这个身世可怜的女孩儿。
这是好事呐!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吃醋?
沐清辞微笑着说道:“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我也吃过很多苦,我知道贫穷的滋味,我知道被人欺凌的苦楚,如果我们的相助能改变一个人悲惨的命运,那还在犹豫什么?”
女儿的懂事与体贴让容枭南欣慰又愧疚。
“我们没有尽到父母应尽的义务,我们没有抚养你长大,你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依然如此优秀,小么,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女儿越是善解人意,容枭南就越是愧疚,越是想要倾尽一切弥补对女儿的亏欠。
沐清辞像是个顽皮的小女孩,她起身趴在容枭南背上。
“那明天你们带我去游乐场玩好不好?就像普通家庭那样开心快乐地玩一天!”
女儿难得提要求了,容枭南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即,他就起身给秘书打电话。
“你马上给集团旗下的游乐园经理打电话,明天游乐园清场……”
“爸!爸你别清场啊!”
沐清辞忙阻拦道:“游客多了才好玩啊,游乐场,不就是专门感受那种人山人海的热闹吗?”
听到女儿这番话,容枭南这才改了主意。
“那就先不用清场,但得加强园区的安保工作,一旦出了意外,你们都给我滚蛋!”
容枭南是个粗人,但只要涉及女儿,他就像是个变了个人似的,要多细心有多细心。
“明天咱们全家一起去呗?”
沐清辞提议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我们一家子出去游玩。”
众人赞同,只听二哥容承说道:“这么一说,还有点期待啊,毕竟这是我们人生中第一趟去游乐场!”
“可不,你还不好好谢谢你妹妹?你们五个是沾了妹妹的光呢!”
谢淮安笑着调侃。
一旁,顾玄琛举手表态:“我,还有我,我也是容家的一份子!”
容枭南即使百般不愿,然而架不住自己亲妈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孙女婿。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一顿饭吃到深夜。
在谢淮安的一再催促下,容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这才依依不舍松开孙女的手。
“妈,医生可是嘱咐过的,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的哟!”
谢淮安笑道:“有什么没说完的话,明天你们再接着聊!”
说罢,她回头看着沐清辞说道:“小么,来,妈妈带你去你的房间!”
容家老宅很大,穿过长长的走廊,花香在夜风中浮动,荷塘里有蛙鸣,一派岁月静好。
谢淮安领着沐清辞与顾玄琛进了一处独立的院落。
“这是你的院子。”
昏黄的灯光照在院子里,只见竹林掩映花木扶疏,屋檐的风铃叮咚作响。
推开房间的门,清幽的香味扑鼻而来。
从房间装修格局再到家具与小摆件,沐清辞一眼就看出,这里的家具已经有些年头了。
“你出生的时候,我与你爸爸高兴坏了,这个院子是你爷爷做主给你的。”
谢淮安笑着说道:“整个容家老宅,除了老爷子他们居住的院子,就属你这个院子最大,这房间里的每一样物品都是你爸爸精心挑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