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战枭城会顾忌着外人在场,而给她几分面子,所以她才敢那么豁出去的假装晕倒在他怀中。
可现在,可现在他竟然将她推开,就这么当众半跪在那个贱人面前,给她处理伤口。
江芸媚,你怎么就没被玻璃割破喉咙呢?你怎么就没被胳膊割破动脉呢?你怎么就没被玻璃刺穿心脏呢?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她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努力挤出一丝笑。
“她,她毕竟怀孕了,所所以阿城哥哥才会……是我一直在劝他,看在江芸媚怀了孩子的份上,不要对她太过刻薄,毕竟都是女人。”
用最苍白最可笑的语言来替自己找回尊严,但还有什么意义吗?这尊严,还能找得回来吗?
片刻,三河过来禀报。
“总裁,医生已经在楼上套房候着了,还是带江小姐过去让医生看看吧,逼近刚才她险些……摔倒。”
听到三河这话,战枭城脸色变了变。
他亲自扶着江芸媚的胳膊,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的注视,就那么带着她离去。
临走时,江芸媚阴鸷的眼神扫过刚才扯她头发的那个女人。
“你是谁家的?”
那女人脸色煞白,此刻蜷缩在人群里瑟瑟发抖,哪里还敢说话呢?
她本以为自己替柳潇潇出一口恶气,能讨好柳潇潇,也能间接讨好战枭城,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攀上战枭城这根高枝。
但现在,这剧情忽然就反转了,江芸媚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她的下场已经很清楚了。
“问你话呢,你是谁家的?”
战枭城站在江芸媚身边,也盯着那女人冷声问道。
那女人哪里还有刚才打人时的嚣张,双腿一软,就那么软趴趴跪在了地上。
看到这女人没骨气的样子,江芸媚觉得无趣,她冷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罢了,不过就是柳潇潇身边的一条狗,她懒得与狗计较。
“阿城哥哥,你别怪胡小姐,她也是……也是一时冲动,你饶了她这一次吧。”
就在江芸媚都不打算追究时,柳潇潇忽然开了口,一开口,就将这女人的身份抖落出来。
旧江芸媚忍不住笑出了声。
“哟,敢情你们这闺蜜情谊都是塑料材质的,一捏就碎啊,我都不打算计较了,柳小姐还要过来送人头,这是逼着我报复呢。”
江芸媚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我不管你们胡家是做什么生意的,但很快,你们胡家就会破产,就会从北城商圈滚蛋,记住,你们的下场,是拜柳潇潇所赐。”
说完这些话,江芸媚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留给众人一个绝然的背影。
目送着江芸媚离开,那个姓胡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上前就要去撕扯柳潇潇的嘴。
“姓柳的,亏我还为你说话,你竟然害我!”
柳潇潇捂脸做出一副委屈痛苦的样子,挂着泪珠儿低泣。
“你,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我真的是想为你求情的,我迟早都是阿城哥哥的妻子,那江芸媚腹中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呢?”
姓胡的女人还没扑上来,只见滕萍从人群中钻出来,抓着这女人就是一顿耳光。
“你敢打我女儿?我家媚媚是你能随便欺负的人吗?怎么,当江家没人了?”
“一个个都眼瞎了吗?战少对我女儿那可是百依百顺关怀备至,她现在可是怀了战少的孩子,将来谁是战家的女主人还不一定呢!”
……
江芸媚不知道宴会厅里的闹剧,也不知道滕萍竟然会破天荒的替她出气。
此时,她躺在酒店顶楼总统套房的床上,任由妇产科医生替她检查。
“两个胎儿的胎心都很好,也没有其他症状,就目前来说,孕妇与胎儿的情况是稳定的,但毕竟险些摔跤,还是需要静养观察的。”
妇产科医生如实说道。
守在外面的战枭城听到这话,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是,他没能进卧室里,不是他不想,而是江芸媚不愿意让他进去。
她说,他们的关系没亲密到可以随意让他看她的肚皮,也没亲密到可以让他参与她的产检。
这话虽然刺耳,虽然让战枭城心中不悦,可面对江芸媚的执拗,他能说什么呢?
从宴会厅里出来,江芸媚的神色冷漠平静,也没有多看他一眼,摆明了就是在故意疏远他。
他知道,他让她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伤心了。
隔壁的小书房里,外科医生正在帮云怀舟处理伤口。
仅从她脸上的伤口,就取出七八块碎玻璃渣,更别提胳膊与后背了,那细细密密的伤口,让医生都觉得疼。
但云怀舟一语不发,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待医生离开,三河也找了个理由带着云怀舟离开,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只有江芸媚与战枭城。
许久,战枭城终于走到卧室门口,他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靠在床上发呆的江芸媚。
敲了敲门,他哑声说道:“我们,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吗?”
第35章 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江芸媚没有动,她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靠在床头,许久才说道:“好,你进来。”
战枭城推开门走进去,只见江芸媚受伤的胳膊已经被包扎好,身上那件染了血了衣服也被换掉。
此刻的她,披散着头发,穿着件宽松的孕妇长裙,肚子有些大,越发显得她身体娇弱。
“你瘦了。”
这是战枭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江芸媚,自从俩人分开后,他连与她这么近在一起,都成了奢望。
江芸媚勾唇一笑,眼底带着些许嘲讽。
“你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有些不过关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瘦了?我离开你后,胖了五斤。”
这意思很明确:离开你后我心情很好,吃嘛嘛香,吃肉肉长肉肉,好得不要不要的。
战枭城上前几步,目光温柔看着江芸媚的小腹。
“我,能摸摸孩子吗?”
江芸媚有些防备,手抚上肚皮警惕说道:“对不起,我与你没那么熟,你看看也就算了,还想摸?战少你一向都这么没底线吗?你的节操被狗吃了吗?”
战枭城:“……”
这个女人变了,变得伶牙俐齿尖酸刻薄,一点都不像当初与他在一起时的乖巧可爱可咸可甜。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孩子的父亲。”
战枭城忍不住说道,他一向冷清,极少露出这么无赖的一面。
“可我很有可能不是孩子的母亲,因为你的白月光还等着用我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呢!”
这话说罢,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俩人凝视了一阵子,战枭城终于收回了目光,他坐在床边,与江芸媚离得很近。
“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我从来没想过让你与孩子分开,更没想过让柳潇潇去做孩子的母亲。”
因为柳潇潇不配!因为他从心底不信任她。
听到这话,江芸媚眼神微微动了动。
“那我谢谢您,也希望您能信守今天的承诺,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要打我孩子的主意。”
“可那也是我的孩子,你也没资格剥夺孩子与父亲相认的权力。”
战枭城的声线偏冷,说这番话时,即使他刻意放缓了语调,但听上去还是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我自然不会剥夺,等孩子懂事后,如果问起父亲是谁,我会如实告诉孩子,如果孩子想要找父亲,我也不会拦着。”
顿了顿,江芸媚说道:“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的孩子平安出生,平安长大。”
“那是自然,我作为孩子的父亲,自然有义务保护他们出生与成长,可是媚媚啊……”
战枭城的声音忽然放柔了些,他极少这么亲昵的叫她小名,只在床笫间温存时,才会用嘶哑魅惑的声音这么叫她。
但现在,这声“媚媚”,忽然就让江芸媚的心狂跳起来。
“可是媚媚啊,如果我说,我想参与到孩子的成长中,你信吗?”
江芸媚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冷漠警惕。
“难道你还想继续让我做你的情妇,将来让我的孩子无法抬起头,让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的孩子是私生子?”
猛然坐起来,江芸媚盯着战枭城厉声说道:“哪怕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也比情妇的孩子也好!”
说罢,江芸媚翻身下床。
“战枭城,我知道你和我不是一路人,我也从没想过用孩子来要挟你,与其最终闹得反目成仇,不如好聚好散,天下女人这么多,有的是女人为你生儿育女。”
她冷笑说道:“就算柳潇潇不行,也可以有别人,起码,江瑾萱就很愿意。”
说罢,她走出卧室,四周环顾后问道:“我的人呢?你把她怎么了?”
她自然是找云怀舟。
“三河带她出去清理伤口了,就在隔壁。”
战枭城还记得医生临走时的话:“不要让孕妇动怒,发火对安胎很不利。”
所以,即使他还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江芸媚没有再看战枭城,她快步走到隔壁,敲开了门,果然看到云怀舟已经换了衣服,正坐在客厅里休息。
“怀舟,我们走。”
三河看到江芸媚冷冽的面容,他下意识就往总裁那边看去。
不是,这又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还以为俩人这谈判能有阶段性的成果呢。
但现在看来,这是又谈崩了吗?
总裁你真是有本事,干啥啥不行,惹女人发怒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