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懈挑眉,微微觉得诧异。
这个待遇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本以为自己也是拿死工资的打工狗了,却没料到江芸媚如此大方。
这么算下来,他拿到的钱也不比之前开工资时的收入少,而且还不用操心财务会卷款逃跑了。
这么一想,陆懈也不犹豫了,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江芸媚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签了这份合同,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同生死,同命运。”
陆懈也不墨迹,接过笔,在需要签字的地方,龙飞凤舞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与美人儿同生死同命运,那是我的荣幸。”
孙景飒收起合同,显然也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当然,一切顺利的前提是江芸媚的计划足够缜密,足够让陆懈没有反抗的余地。
弱肉强食说的就是这样。
签完合同,江芸媚心情很好,她看着陆懈问道:“你与战枭城,关系很好?”
“不瞒您说,前天晚上我还与他喝酒,当时他还邀请我加入战氏集团,当时的我还很嚣张很有底气拒绝了,结果这才过了两天,就被您打了脸。”
这要是说出去,陆懈觉得自己的脸皮要被战枭城踩在地上摩擦起火。
江芸媚笑了笑,在招揽人才这一点上,战枭城倒是与她不谋而合了。
“之前没想起来,现在这么一提醒,我才记起,当初你成为战枭城的女人,闹得也是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为此,他险些与战家决裂。”
陆懈感慨道,认识战枭城许多年,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从来都冷漠无情的人,竟然为了个女人而不惜那样大动肝火,甚至险些让自己陷入困境。
“怎么,他与家人的关系很不好吗?”
听到这话,陆懈有些诧异。
“他没给与你说过吗?我以为以你们的关系,该是无话不谈的。”
陆懈比划着江芸媚怀了孕的肚子,哭笑不得说道。
这俩人的关系还真是诡异,明明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人,同床共枕共孕骨血,却又对彼此不了解。
“我与他……是金钱关系,他不爱我,所以也没必要与我说那些事情。”
沉默片刻,江芸媚探头看着陆懈说道。
“什么?他不爱你?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你成为他的女人时,正是他处境最艰难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四面楚歌腹背受敌,甚至他母亲威胁他说,只要他放弃了你,就不再为难他,还能帮他一把,可是他拒绝了。”
陆懈眯起眼睛回忆起当时的事情。
“他说,一个男人如果为了自己的前程而放弃自己的女人,那才是最可耻最不可饶恕的,他哪怕输到一败涂地,也断然不会用你来做交换,因为你不是商品。”
听到这话,江芸媚低头不语。
此时此刻的她,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大浪。
她从不知道战枭城曾为了她,还有过如此艰难的选择,她从不知道,哪怕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过她。
可是,可是既然他这么珍惜她,又为什么与柳潇潇纠缠不清呢?
“那柳潇潇呢?她是战枭城的白月光心尖宠,我一直都以为,我的存在是为她来挡箭的。”
提及柳潇潇,陆懈眉头紧皱。
“这个女人啊,身份挺复杂的,确实早些年间战枭城挺护着她的,毕竟,是吧,她在战枭城最难的时候,给了他一颗糖,让他别怕,别放弃。”
听到这话,江芸媚一愣。
她恍惚记起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被江正华夫妇带去某场宴会,说是去长见识,其实是要将她推销给能帮江家的金主。
彼时为了迎合金主的口味,藤萍特意让她穿上仙气飘飘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像是个纯真无暇的小仙女。
但奈何金主口味独特,不喜欢她的青涩。
恼羞成怒的藤萍当众掌掴她,骂她是个赔钱货,是个连勾引男人都不会的蠢货。
在那样的羞辱中,她泪流满面离开热闹的宴会厅,独自去了外面小花园。
光线昏暗的小花园里,桃花纷飞,夜色很美。
她看到一个嘴角带血的大哥哥,低头玩弄着手里的刀子,浑身散发的狠戾气息让她觉得害怕。
但她还是走了去过去,将口袋里唯一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塞进了他手中。
“大哥哥,吃一块糖,心里就不会苦了,嘴巴就不会疼了,你别怕,你别放弃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44章 阴差阳错的误会
今晚的战枭城有个应酬,待回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喝醉了,三河扶着他进了市中心的豪华公寓里,一进门,他就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栋公寓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位置很好,上千平米的使用面积,包括露天游泳池与顶楼花园,足足占据了整个顶楼。
公寓的装修风格简单,黑白色调占据了整个空间,稍显压抑。
偌大的客厅里,除了沙发与茶几,就只有一个足够大的酒柜,上面放置着价值不菲的名酒。
三河知道每一瓶酒的价格,唔,那一瓶可以买辆奔驰,那一瓶可以买辆劳斯莱斯,那一瓶可以买辆法拉利……
安置好总裁,三河蹑手蹑脚离开,似乎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战枭城却做梦了。
他梦到了二十五岁那年的自己,在一场宴会上,他因为说错了话,而被哥哥打得满脸是血。
母亲非但没有心疼他,非但没有训斥哥哥,反而将他赶到了那个昏暗的小花园里。
他不觉得伤口疼,只觉得心疼,疼到他想要杀人,杀死那个他叫了二十五年哥哥的混蛋。
直到手心里多出一颗糖。
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大哥哥,吃一块糖心里就不会苦了……你别放弃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像是天籁之音,将他从无法自拔的痛苦之中拯救出来,那一刻,他被恶魔吞噬的心,忽然就变得明亮起来。
他抬头,只看到小姑娘的背影,在桃花纷飞的夜色里,她一袭白裙,瘦瘦弱弱的背影格外让人心疼。
那颗棒棒糖很甜,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是他这许多年都无法忘记的橘子香味。
梦里,他追了上去,在那光影迷离的梦里,他看到女孩子的背影,看到她停下脚步,看到她回过头来,对着他璀璨一笑。
江芸媚!
梦里那张脸,忽然就变成了江芸媚,她那么青雉,笑得梨涡浅浅,笑得虎牙尖尖,像是误落凡尘的小仙女。
战枭城忽然就从梦里醒过来。
他猛然坐起身来,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看到窗外的繁华夜景,那场梦,始终都在他脑海徘徊。
那场梦的前半部分是真的,是他真真正正经历过的,他挨了打,躲在小花园里仇恨整个世界,他收到了一颗橘子味的糖,看到了小女孩的背影。
只是,他追出去之后,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回头时,并不是江芸媚的脸,而是柳潇潇。
那一年,柳潇潇穿着条白裙子,眼角挂着泪水,无措站在宴会厅中央哭泣。
他走上前去,问她:“刚才是你送给我这颗糖吗?”
柳潇潇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是谁?”
“我是战枭城。”他如实回答。
柳潇潇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他手心的糖,点头“嗯”了声。
所以这后来的许多年,哪怕柳潇潇再胡闹再过分,他都没有与她计较过,因为他始终感激当初她那一颗糖,将他从深渊里拯救出来。
只是,现在当梦里的白衣女孩变成江芸媚时,他的心忽然就涌上了不一样的感觉,忽然就觉得,这梦才该是最美好的结果。
如果,如果当初那个白衣女孩是她,就好了。
战枭城重新躺下,在昏昏沉沉睡过去时,他的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
今夜,注定是无法平静的。
战家老宅里,柳潇潇站在战连城的房间里,看着他躺在床上,对她招手。
“过来,替我脱掉衣服。”
柳潇潇没有动,她甚至还后退了几步,嚅嗫说道:“我们,我们这样不合适,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就算与你在一起,也,也没有结果的。”
“结果?你想要什么结果?你还想嫁给我?柳潇潇,你真以为我像战枭城那样,是个轻易被你欺骗的蠢货?你真以为,你冒充那个送糖女孩的事情,我不知道?”
战连城嗤笑着,他头发偏长,刘海遮住半边脸,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听到送糖女孩,柳潇潇后背一僵。
“那天,你想勾引我,但被我拒绝,你正在哭呢,战枭城找到了你,问你是不是给了他一颗糖,当时,你点头答应了,对不对?”
战连城桀桀笑着,像是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鬼。
“是我,给他送糖果的女孩就是我,我没有说谎,我没有骗他!”
柳潇潇失控喊道,她声嘶力竭替自己争辩,仿佛只要她声音足够大,就能证明她没有错。
“贱人!还敢和我强嘴?信不信我马上就给战枭城打电话,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战连城笑得更大声了:“我要告诉战枭城,你从没去过那个小花园,你从没给他送过糖,你哭泣不是受了欺负,只是我没接受你的勾引。”
“唔,我还要告诉他,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你一边在他那里装纯洁装可怜,一边在我的床上极尽狐媚,啧,你说战枭城要是知道这些,他还能留着你吗?”
柳潇潇的脸色一片煞白。
她一步步往前走,一点点褪掉自己身上的衣衫。
“求求你,你别告诉他这些,只要你替我保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身体也给你。”
一丝未挂的柳潇潇跨上了床,她跪在战连城身边,卑微得像是个奴隶。
战连城满意看着柳潇潇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