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凤毓凝防备的表情，战枭城笑得更大声了。
　　“就是你想象的那种陪法，可以吗？”
　　凤毓凝“呸”了声。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一个残疾人，啧啧，天天净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是，我虽然是残疾，但某些地方并没有残疾。”
　　战枭城笑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来检查检查的，嗯，欢迎体验。”
　　“体验你个头！”
　　凤毓凝笑骂，对着俩孩子招了招手。
　　“走，回房睡觉。”
　　多乐依依不舍抓着战枭城的胳膊。
　　“可是妈妈，我想让叔叔陪我一起，我想听他讲故事。”
　　本以为妈妈又要像从前那样拒绝的，但没想到，这一次妈妈竟然没吭声。
　　只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自顾自离开了。
　　快走到房间门口时，她才淡淡说道：“你们仨还愣着做什么？非得我吼几句才能快点吗？”
　　“快，叔叔，快，我妈妈同意了。”
　　多福忙将拐杖递给战枭城，一脸喜悦。
　　拄着拐杖，身边跟着一双儿女，战枭城脸上带着笑容，慢慢跟着凤毓凝进了房间。
　　俩孩子洗漱完上了床，照例各自占据战枭城两边的胳膊，听着他讲睡前故事。
　　第二个故事没讲完，俩孩子已经陷入了沉沉梦乡里。
　　战枭城坐起身来，看着斜靠在贵妃榻上看书的凤毓凝，他忍不住叫了声：“小凝。”
　　听到这声音，凤毓凝抬起头来，轻轻“嗯”了声。
　　没有即刻说话，战枭城扶着床沿下了床，在距离贵妃榻几步之遥的地方，他大着胆子松了手。
　　身体颤颤巍巍站在原地，没有拐杖支撑身体，战枭城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但他还是站住了。
　　他慢慢挪着步子，慢慢上前，一步步的靠近凤毓凝，一步步的，走到她身边。
　　在最后一步的时候，他终是支撑不住，身体猛然前倾，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凤毓凝忙抬手拉了他一把，战枭城重重倒在了贵妃榻上，不偏不倚的，正好将凤毓凝抱在怀中。
　　他没有松开她，甚至还顺势将她抱得更紧了。
　　深吸一口气，他埋首在她脖颈间，贪婪吮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小凝，我今天好难过啊，我难过我从今往后没了母亲，我难过从前的我死在了明天。”
　　听到这话，正准备推开某个男人的凤毓凝动作顿时一顿。
　　“但因为有你在，有你陪着我，所以那些痛苦似乎也没那么痛了，小凝，谢谢你。”


第237章 对不起，没关系
　　凤毓凝难得没有推开战枭城。
　　她任由他靠在她怀中，在黑暗中低低诉说着自己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
　　比如被战连城欺负，比如被亲生母亲虐待，比如亲生父亲的逃避，比如他在那些痛苦中无数次想过要去死。
　　可是他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小凝，你知道吗？那一年是我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夜色里，战枭城的声音格外沙哑。
　　“那一年，我被战连城欺辱，所谓的欺辱是你无法想象的龌龊，他竟然，竟然派了男人，意图……”
　　不想再说这些词语，他怕玷污了凤毓凝的耳朵，玷污她纯洁的心灵。
　　“那时候我在想，该怎么活下去呢？”
　　战枭城凄凉一笑，说道：“想了很久，最好的方式就是死，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就什么都不用面对的，就什么都不必在乎了。”
　　不必在乎他渴望却得不到的亲情，不必在乎心灵比身体更痛的苦楚，多好？
　　“那是在一场宴会上，我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决心，我已经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战枭城抱紧了凤毓凝，说道：“可我又想到那些我在乎的人，想到我年迈的奶奶，想到我那虽然没责任心但却善良的父亲，我又担心自己死去之后，没人照顾他们。”
　　沉默片刻，他说道：“所以我哭了，唯一那么一次，在成年之后哭了，可就这丑陋的哭相，还被一个小丫头看到了。”
　　说到这里，战枭城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小丫头递给我一颗棒棒糖，安慰我说让我别难过，别放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里，凤毓凝的身体一僵。
　　许久，她的手轻轻抚着战枭城的后背，说道：“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逃避是懦夫才会做的。”
　　“是，因为那个棒棒糖，因为小丫头那番话，我这才坚持了许多年，我让自己变得狠辣，让自己变得无情，让自己变得像是个阎王，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这世上就是如此，你若是软弱，你若是善良，你就是那个被人欺凌踩踏的对象。
　　唯独你做个高高在上的王，你俯瞰众生，众生才不敢辜负你。
　　“你做的很好。”
　　凤毓凝的手拂过战枭城的后脑勺，像是安慰孩子一般，声音温柔似水。
　　“可是我却很笨，我却认错了那个给我慰藉给我希望的小女孩，甚至，甚至在冥冥之中伤害了她一遍又一遍。”
　　说到这里，战枭城的语调变得懊悔痛苦。
　　“我明明发誓要将这天下最好最美的一切都给她的，可，可是我……”
　　战枭城苦苦一笑，可是他却将柳潇潇认作了凤毓凝，甚至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好了。”
　　许久，凤毓凝终于开口说道，她轻轻拍了拍战枭城的后背，示意他后退些，她要坐起来。
　　“小凝。”
　　看到凤毓凝推开他最起来，战枭城自黑暗中抬起头来，盯着她的背影。
　　光影昏暗，他只隐约看到她的背影轮廓，那么瘦弱，却又那么的坚定。
　　“小凝，对不起。”
　　嘴唇动了动，战枭城哑声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来。
　　听到这三个字，凤毓凝后背一脚，刚准备离开的脚步也猛然变得僵硬。
　　许久许久之后，凤毓凝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她明明在笑，可声音却那么嘶哑，嘶哑到像是在哭泣。
　　说罢，她快步走进了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里面除了哗啦啦的水流声之外，似乎还有低低的哭泣声。
　　战枭城没有说话，也没有追过去。
　　他只坐在贵妃榻上，死死盯着卫生间紧闭的门。
　　小凝，谢谢你的原谅。
　　这看似平常的一夜，却有许多人没有睡着。
　　比如战枭城与凤毓凝，比如战家老宅里的人，再比如每一个心系葬礼的人。
　　对不明真相的人来说，这场葬礼的主角曾经在北城叱咤风云过，曾经是无数年轻女孩的梦中情人，是无数创业小白的偶像。
　　可现在，那个风云显赫的人却死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凄凉落幕。
　　可是对于知道些许真相的人来说，今天这场葬礼却是危机四伏阴谋重重，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所有人都在谋划自己的利益。
　　谁输谁赢，今天就见分晓。
　　战枭城在七点钟准时起床。
　　睁眼，就看到多乐与多福趴在他两边，正笑嘻嘻看着他。
　　“早啊，小公主，早啊，小王子。”
　　被称作小公主和小王子，多乐与多福都很是高兴。
　　“早呀，叔叔。”
　　多乐摸了摸战枭城的脸，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妈妈说，今天叔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和多乐不能打扰你，也不能缠着让你带我们去玩。”
　　多福看着战枭城，奶声奶气说道。
　　“对哦，妈妈还说，让我们给叔叔加油的。”
　　多乐想起妈妈布置的任务，忙大声说道。
　　她俯身，在战枭城脸上“吧嗒”亲了一口，，大声说道：“叔叔加油！叔叔一定要赢！”
　　说完了，才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叔叔是要和别人打架去吗？”
　　听到这话，战枭城忍不住笑了。
　　“唔，对啊，叔叔要和别人去打架。”
　　多乐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团在一起，似乎在思考重大的人生问题。
　　许久，她才小大人似的叹息。
　　“唉，虽然打架不对，但我还是希望叔叔能赢，比起你被别人打，我还是觉得你打别人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