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着上了床，还没等她找到位置，一只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肢。
“这里，我在这里。”
在战枭城的指引下，凤毓凝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她枕着他的胳膊，背对他躺着，片刻，就察觉到战枭城火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揽着她的腰肢，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埋首在她后颈处，呼吸微微有些粗。
“我刚知道我不是江家亲生女儿时，在这样漆黑的深夜里，我曾一个人落泪，哭了很多次。”
凤毓凝闭上眼睛，身体放松下来，她依靠着他的怀抱，声音平静温柔。
“对不起，那时候的我不够好，没有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陪着你。”
战枭城抱紧了凤毓凝，哑声说道。
笑了笑，凤毓凝接着说道：“我边哭边想，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呢？我是被抛弃的？还是被藤萍偷走的？这些问题一直都萦绕在我脑海，我彻夜难眠，痛苦到无法自拔。”
战枭城轻轻吻着凤毓凝的后颈，轻声说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
“但其实我又觉得心中很轻松，像是解脱了一般，我与江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也不必再顾及着所谓的伦理道德，任由江家摆布，没了尊严，没了人格。”
说到这里，凤毓凝忽然转身，在黑夜里看着战枭城脸部的轮廓。
“其实我当时的心情，与此时此刻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又痛苦，又喜悦，又沉重，又放松。”
人啊，真是矛盾的综合体，明明就一颗心，却能同时衍生出无数种的心情。
她抬手摸上战枭城的脸。
“我帮你找到你的妈妈，好吗？”
妈妈？
听到这个词，战枭城身体一怔。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抱住了凤毓凝。
“你说，我的妈妈现在还在世吗？如果在世的话，她现在在哪里呢？”
黑暗中，战枭城的声音黯淡嘶哑，带着痛苦与期待。
“或许我与她擦肩而过很多次，或许此时此刻我们离得也不远，或许她现在已经结婚生子，早已忘记了我。”
战枭城，不再是那个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战枭城了。
此时此刻的他，在凤毓凝面前毫无顾忌的表露出自己的脆弱与惶恐，甚至还有一抹害怕。
“我怕我找到了她，她用那种迷茫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我又怕我找到了她，反而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我害怕我们重逢的场面不是喜悦，而是躲避与厌恶。”
三十多年的时光啊，一个年轻的女人怎么会独自度过呢？
她肯定会结婚的，肯定会生孩子的，或许早已湮没于人海，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粒沙。
“我又在想她现在是做什么的？是生意人？是普通职员？还是清洁工亦或者农民？”
说到这里，战枭城苦笑，松开了凤毓凝，身体往后退了退。
“小凝啊，曾经的我那么高高在上，是因为我以为自己姓战，这是我的底气，这是我的骄傲。”
顿了顿，他无奈叹息，无奈摇头。
“可现在，我与战连城一样，不过就是一场悲剧，一场笑话，我的身世，甚或还不如战连城，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呢？我，还有什么资格抱着你呢？”
黑暗中，凤毓凝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脸。
“所以呢？因为你无法预知的身份，你就心生自卑，打算离开我？离开多乐与多福？”
第269章 抱着你，给你慰藉
这字字句句，像是在诛心，像是一把刀，生生割破了战枭城的心。
他离得开这个女人吗？他舍得离开她吗？离开她，他的人生还有什么光明可言？
“当初我是江家不受宠的二小姐，我身份低贱被人不齿，你不是也没嫌弃我？”
凤毓凝忽然一笑，说道：“也不是，正因为我身份低贱，你才敢那么对待我，让我当你的情妇。”
这……
原本伤感的气氛，因为凤毓凝这话，忽然就变得有些尴尬。
战枭城下意识替自己辩解。
“我若不是喜欢你，我怎么能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看我何曾对别的女人上心过？这些都与身份地位无关的，我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
凤毓凝撇嘴，说道：“你这话可真是啪啪打脸，当初你对柳潇潇的好，你难道都忘了？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
提及柳潇潇，战枭城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谁让你当初与我相遇时，也穿了那么一件惨白惨白的裙子，而且还匆忙离开，也没留个名字，我这才认错了人，这才……”
这才将原本应该给你的关怀与温柔，都错付给了柳潇潇这个贱人！
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那也只能说明你眼瞎！”
俩人提起这事儿，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你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一个能给你糖果安慰你的女孩子，怎么能一夕之间变得那么狠毒？这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好吗？”
凤毓凝嗤笑，对战枭城的理由丝毫不认可。
“人都是会变的好吗？当初遇到你之前，我甚至还想过自杀的，是你那一颗糖改变了我的人生，这才有了后来的我，我自己都变化那么大，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质疑别人？”
战枭城有些着急了，这女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怎么就她有理呢？
“说到底，你还是贪图柳潇潇的姿色呗。”
凤毓凝冷哼：“当初你可是亲口告诉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心中另有他人的。”
“你记错了，我不可能对你说过那样的话，我虽然对柳潇潇好，但我并不喜欢她，否则这些年来我为什么从未碰她？”
战枭城咬牙解释，这女人真的是……要分分钟逼疯他。
“你不碰她是因为你舍不得，你想等到结婚……呜呜呜……”
话没说完，战枭城忽然欺身而上，温热的嘴唇瞬间堵住了凤毓凝那喋喋不休满是道理的嘴。
凤毓凝先是一惊，身体也变得僵直。
她瞪大眼睛，感受着战枭城温热湿润的唇贴着她的唇，轻轻蠕动，热热痒痒，像是羽毛骚动着她的心。
渐渐的，渐渐的，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眼睛慢慢闭上，手臂也不觉抬起来，攀上了她的脖子。
原本战枭城不过只想用唇堵上这女人的嘴。
但当她的手臂抱住他时，当她带着羞涩回应他的吻时，这一刻，他忽然就无法按捺心中的激动。
“丫头，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很想你。”
战枭城的唇贴着凤毓凝的唇，含糊倾诉着自己对她的思念。
“我也是。”
凤毓凝轻轻咬着战枭城的下唇，声音里带着笑。
静默片刻，俩人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激动，紧紧拥抱着彼此，在黑暗中吻得难舍难分。
……
狂风骤雨之后的清晨总是很美好。
天空湛蓝如洗，空气里浮动着沁人心脾的花香，露珠在树叶花瓣间滚动，美得像是一幅画。
战枭城睁眼，就看到怀中沉沉而睡的女孩儿。
褪去了白日的凌厉与冷漠，此时的她眉眼温柔，还带着一抹青雉柔嫩。
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凤毓凝的脸颊，战枭城的心中充满了柔情。
扭头，身边是他的一双儿女，以至于这张床显得有些拥挤。
可是这有什么呢？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家，这才是幸福。
怀中的凤毓凝似乎睡得不甚安稳，她动了动身体，一条腿抬起来，搭在战枭城腰间。
鬼知道这个姿势有多么诱人……
昨晚的俩人，到底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身边还躺着孩子，毕竟战枭城还是个残废。
最重要的是，战枭城怕自己太过急切吓到了凤毓凝。
他明白昨晚的她，只是单纯想给他一个拥抱，想要安慰他受伤的心而已。
这个心思细腻善良的丫头，总是让他爱得痴狂。
清晨的眼光自窗帘缝隙间照进来，细细碎碎洒在房间里，也洒在凤毓凝的脸颊上。
在晨光笼罩下，战枭城能看到凤毓凝脸上那细细的绒毛。
她睡得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即使战枭城的胳膊已经发麻，可是他还是不舍得动一下，生怕自己稍稍一动，就惊醒了怀中的丫头，就打碎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与安逸。
一直到旁边的多乐开始翻来翻去踢被子，嗯，孩子们的生物钟很准时，太阳出来了，他们要醒了。
不多时，多乐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揉了揉眼睛，旋即一巴掌抓住多福的胳膊，摇摇晃晃将多福叫醒。
“妈妈，我想尿尿……”
多乐睡眼惺忪，她含含糊糊说道。
凤毓凝睡得正香，听到女儿的话，她动了动身体，整个人直接钻进战枭城怀中。
“自己去！”
多乐嘟着嘴巴，说道：“我不，我要你陪我去！”
“我要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