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敬昭正在打太极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的,看到战枭城回来,他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么样?从那人嘴里掏出东西了没?他到底是谁派来的?接近小凝有什么居心?”
战枭城还是出门前那件黑色衬衣,即使染上了血,也没法子看出来。
走到战敬昭面前,战枭城坐在石凳上,捏了捏眉心。
“爸,胡惟仁没死。”
听到这话,战敬昭那原本标准的动作忽然就变了形,甚至白鹤亮翅这个最简单的招式他都没法子单脚站立。
“爸,别在那里强装镇定了。”
看着父亲的背影,战枭城直白说道。
片刻,战敬昭回头,脸色煞白。
“你确定胡惟仁没死?那么,他派人跟踪小凝,是要做什么?”
战敬昭强自镇定,但其实声音都在颤抖。
他自诩大智若愚,以为他能洞悉每个人的心思,却根本没料到,自己被最信任的人摆了一道。
“胡惟仁要杀死小凝!”
战枭城声音嘶哑,语气里带着一抹愤怒与阴鸷。
“虽然这个人没说胡惟仁杀死小凝的动机,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胡惟仁只是想利用小凝的死来让我们所有人痛苦,因为小凝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不得不说,胡惟仁是真的狠。
他故意制造了那么一个骗局,利用自己的假死让战敬昭活在痛苦之中,又让任清将战家搅得天翻地覆。
甚至连战敬昭最疼爱器重的独子战枭城,现如今都不是战家的种。
这种种的境遇,指不定都是胡惟仁一手策划的,但是,他的动机呢?
他与战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非得逼得战家家毁人亡?
“爸,你好好想想,你胡惟仁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战敬昭愣愣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许久,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与胡惟仁有什么过节,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境况很惨,我帮了他一把,他才能有后来的地位与身份。”
战敬昭抬头望向战枭城。
“所以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胡惟仁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而且你是了解我的,你觉得我是那种随意欺负别人的人吗?”
战枭城自然知道父亲的人品。
他看着父亲眼中的痛苦,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真相总会查清楚的,现在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您与我奶奶,还有两个孩子。”
顿了顿,战枭城说道:“等小凝回来之后,等我的身份查明之后,不管我是谁,我都会替战家处理完这些隐患,再考虑要不要离开。”
听到这话,战敬昭望着战枭城,眼中满是痛。
“枭城,不要找你的亲生父母了,你……你也不要与他们相认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当你还是战家的孩子,我们像从前那样生活不好吗?”
战枭城看着战敬昭,许久才一笑。
“您觉得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若是我亲生母亲抛弃了我,那我明白她的心意,我知道她不想要我,我自然不会回去找她的。”
停顿片刻,战枭城哑声说道:“可我是被任清从我亲生母亲身边偷走的,她用一个死胎换走了我,那您说,我的亲生母亲该有多痛?这要是您,您该有多痛?”
一时之间,战敬昭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终于起身,脚步踉跄。
“是,你说的没错,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罢,他步伐沉重离去,某个瞬间,战枭城似乎看到了战敬昭的背影变得蹒跚,变得苍老。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寻找亲生父母的,很快,真相就该大白了。
现在,胡惟仁应该惊慌了吧。
正如战枭城所料,因为下属的失踪,一向运筹帷幄的胡惟仁变得焦躁,变得心神不宁。
位于北城南郊山区的一栋民居里,胡惟仁盯着跪在面前的下属,神情阴鸷。
“赵虎还是没有消息吗?”
下属摇头,语气很是小心。
“没,还没有,我们最后一次与赵虎联络是两天前的早晨,他说他跟踪到了凤毓凝,准备趁着她登机时动手。”
胡惟仁脸色格外难看。
“然后呢?就与他无法联络了?”
说到这里,胡惟仁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鲁莽行动,招呼为什么要私自行动?现在,他肯定是被凤家抓住了!”
瓷片四溅,下属的脸也被溅起的瓷片划伤,但他不敢动,依然跪在地上,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是,我警告过赵虎,但,但似乎是杜飞燕怂恿赵虎早日动手,他这才……您也知道,赵虎对杜飞燕是言听计从的。”
听到这话,胡惟仁脸色微微变了变。
“将杜飞燕带来,这个女人这两年一直不安分,要不是看在她还能控制赵虎的份上,我早就收拾她了!”
不多时,一个女人被带到了胡惟仁面前。
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尤其是上身,甚至连内衣都没穿,只裹着件暴露单薄的粉色纱裙。
“她正与一个男人在床上厮混,为了防止被发现,那男人我们已经处理掉了。”
下属回禀,提及处理掉那个小白脸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捏死了一直蚂蚁。
胡惟仁满意点头,他抓起一旁的拐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杜飞燕面前。
抬起拐杖,狠狠戳在杜飞燕小腹往下的位置。
杜飞燕疼得忍不住哀嚎出声,想要挣扎逃避,但在看到胡惟仁的脸色时,却又一动都不敢动。
“贱货!”
胡惟仁下手更狠了,他阴森森说道:“谁让你私自怂恿赵虎动手的?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谁让你给他发号施令的?现在,他暴露了!”
杜飞燕强忍疼痛,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违背您的命令了,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机会?你还想要机会?你知道你现在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危机吗?饶过你?做梦!”
说罢,胡惟仁一脚将杜飞燕踹翻在地。
“将她带走处理掉!”
“还有,设法找到赵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闭上嘴,最好,这辈子都再也没法开口说话。”
第348章 我见过你的母亲
凤毓凝与唐半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坐在飞机上,唐半夏神色怅然,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越来越远,最后都被云层遮挡。
“舍不得,是吗?”
凤毓凝看着唐半夏的侧脸,轻声问道。
许久,唐半夏才回过神来,眼眶似乎微微湿润。
“自打三十多年前我离开北城,这些年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在这里居住的时间,比在北城甚至还要长,这里俨然就是我的家。”
而且这一别,大概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唐半夏知道自己回国后面临着什么,她作为一个医生,却被金钱收买,从而违背了医生的职业道德,她是要坐牢的,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但她老了,进了监狱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活着走出来。
“但我不后悔我的选择,这人啊,不能带着罪孽去死,否则来世没有好报应的。”
唐半夏看着凤毓凝说道:“我这辈子已经被毁了,后半生过得提心吊胆,所以我将希望寄托在下一辈子,希望下一世,我能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凤毓凝过了许久,才说了声谢谢。
“我见过你母亲。”
待飞机平稳飞行之后,唐半夏忽然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凤毓凝抬头看着唐半夏,眼中满是诧异。
“您见过我母亲?她已经去世二十年了。”
听到凤毓凝母亲去世的消息,唐半夏一愣:“去世了?怎么去世的?生病?还是自杀?”
“抑郁而终。”
凤毓凝说出这个答案后,唐半夏皱眉半晌,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不可思议。
“抑郁而终?在身体没有任何器质类病变的前提下,忽然就死了?”
看着唐半夏的眼神,凤毓凝说道:“您也不信,是吗?老实讲,我也不信我母亲的死因。”
“抑郁症不可怕,可怕的是抑郁症带来的后果,可能会导致病人走上极端道路,比如自杀,再或者因为抑郁症而导致某些器官病变,比如心脏病之类的,但只一句抑郁而终,没法子说服我。”
唐半夏说道:“听你的意思,你母亲直到死,身体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疾病,对吧?死因很莫名其妙?”
没有隐瞒什么,凤毓凝点头回答:“是,就是这样子。”
过了许久,唐半夏忽然换了个话题。
“我第一次见你母亲的时候,是华若雪第一次来产检,你母亲极力要求华若雪打胎。”
凤毓凝不解,问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医生,我只负责病人的身体健康,对患者的隐私没兴趣,也不能感兴趣。”
每一个病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私,知道越多,对自己越没有好处,唐半夏深谙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