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没与我说，只说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自寻短见。”
凤南征苦笑说道：“其实离婚也好，这些年来我与她本就是互相照顾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感情纠葛。”
沉默片刻，凤毓凝看着凤南征问道：“爸爸，你不恨雪姨吗？要不是因为她，或许我妈妈也不会……”
不会被胡惟仁盯上，不会死于非命。
“小么，世上没有如果，你妈妈与华若雪相识是缘分，你妈妈被胡惟仁盯上也是命运，这些都是命运安排好的，没有人能挣脱。”
凤南征哑声说道：“这就是你妈妈的命数，就算没有华若雪，也有李若雪王若雪出现在你妈妈身边，胡惟仁也有千百种方式遇到你妈妈，躲不掉的。”
起码，他遇到了她，他与她相爱那么多年，他与她诞下了三儿一女，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都很幸福。
“而且，华若雪何尝不是受害者？她被恋人抛弃，又被歹人算计怀孕，还要面临骨肉分离的惨痛，她又能比你妈妈好到哪里去？她这也是生不如死呐。”
凤毓凝没有说话，只听父亲继续开口。
“离婚了也好，兜兜转转许多年，她或许与战敬昭还能重续前缘，都老了，我这一生遇到你母亲，死而无憾，可她与战敬昭……人啊，不能留下遗憾。”
凤南征笑道：“小么，往后爸爸身边，就只有你了。”
这话让凤毓凝的心微微酸涩，她挤出笑容，说道：“您这话说的，三个哥哥不是都陪在你身边嘛。”
“你那三个哥哥……不提也罢，俗话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凤南征神色温柔，说道：“我这趟回去，想去你妈坟前坐坐，与她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我们已经找到了害死她的仇人。”
顿了顿，凤南征说道：“这趟回去，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找到当年那个给你妈下毒的内鬼。”
提到这些事情，凤南征的神色变得冷峻阴沉。
“凤家的佣人不多，但各个儿都是靠得住的，三十多年来，除了衰老病死的，还没有佣人从凤家辞工。”
凤南征抬头看着凤毓凝。
“所以小么，给你妈妈下毒的人，还在凤家！”
一想到有毒蝎蛰伏在凤家，凤南征就心有余悸。
“小么，现在想来，还真是得感谢若雪，当初你回凤家后，她亲力亲为照顾你，甚至你与孩子们的饮食都是她亲自打理的，否则……”
若是华若雪偷懒不上心，将照顾凤毓凝母子三人的事情交给下人，那或许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或许，凤毓凝会重蹈覆辙，走上倪冬初当初走上的死亡之路。
“我要揪出那个叛徒，我要让那个人知道背叛凤家的下场！”
凤南征一拳砸在茶几上，几个水杯震了一震，发出玻璃碰撞的刺耳声。
父女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凤毓凝抬头看着凤南征。
“好，我同意您与雪姨离婚。”
她正色说道：“补偿方面，您不要亏待她。”
“这个你放心。”
凤南征皱眉说道：“今天她提出离婚时，我说将我名下财产给她一半，她不肯要，说不能抢属于你妈妈的东西。”
说到这里，凤南征一笑，说道：“她这一点，倒是与你母亲很像。”
凤毓凝没说话，只抬头，望向华若雪房间所在的位置。
“虽然她不要，但该给的我还是会给她，我已经让你大哥给她办理了个人账户，回头，我将属于她的财产折合成钱，悉数打进她的账户里。”
顿了顿，凤南征说道：“小么，你雪姨，将人生最珍贵的时光都献给了凤家，她养大了你的三个哥哥，又照顾你与两个孩子，她的功劳，我们不能视若无睹。”
“我懂，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凤毓凝笑了笑说道：“你们明天就出发回东南亚吗？那多久能回来？”
停顿片刻，凤毓凝说道：“爸爸，其实我很害怕，我怕自己不是胡惟仁的对手，我怕……战枭城也不是胡惟仁的对手，我怕他只手遮天，毁了这一切。”
“不管怎么样，战枭城是多乐与多福的父亲，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年幼丧父。”
凤毓凝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看着女儿流露出的脆弱，凤南征很是心疼。
“最多一星期，爸爸就会回来的，放心，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有爸爸在，哪怕天塌下来，爸爸也给你顶着！”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凤怀礼焦急的声音。
“爸，小么，出事了！江家出事了！江瑾萱她，她死了！”
第380章 红颜总是薄命，她死了
江瑾萱自杀了。
这次不是骗局，也不是闹剧，她真真切切的，用一柄细长的裁纸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凤毓凝等人赶到的时候，警察也来了。
一旁的草坪上，藤萍瘫坐在原地，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被抓了吗？”
凤毓凝拉住江家的管家低声问道。
这管家之前收了凤毓凝的好处，此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确实被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给老爷和夫人办理了取保候审，所以这两天，他们都在家中。”
“大小姐有抑郁症，整个江家都知道，闹自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担心焦急，唯独老爷与夫人不当回事，甚至还骂大小姐是装的。”
管家撇嘴，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藤萍。
“昨天晚饭，大小姐就没下楼吃饭，我想给大小姐送些吃的，但夫人不让。”
学着藤萍的语气，管家捏着嗓子说道：“装，让她给我装，真要是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江家不惯她这毛病，没用的东西！”
顿了顿，管家又学着江正华的语气。
“就你那女儿舍得死？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江瑾萱都不会死，她就是故意装可怜，故意让我们原谅她之前的背叛，不听话的东西，竟然把自己的亲生父母送进监狱里，真想打死她！”
学到这里，管家一摊手。
“我拿江家的工资，自然也不敢忤逆江正华夫妇的命令，于是从昨晚到今天晚饭后，没有人去大小姐房间看一眼，更没人担心她是不是安好，直到吃过晚饭我有点忍不住了……”
管家叹息一声，说道：“虽说我贪财，但好歹也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我就偷偷让家中的老妈子端着大小姐爱吃的点心送进去，不管如何赌气，不能不吃饭，对不对？”
凤毓凝眉头紧皱，说道：“然后呢？就看到江瑾萱已经……”
“可不是！”
管家一脸悲痛：“我在外面守着，老妈子进去的，结果刚进去，她就尖叫着跑出来，嘴里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
从管家的描述中，凤毓凝几乎能勾勒出江瑾萱死亡的惨状。
她在浴缸里放满了水，然后用裁纸刀割开了自己的颈动脉。
颈动脉啊！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血管破裂，颈动脉一旦破裂，身体里的血液就会急速涌出来，如果不及时救治，用不了多久就会没命。
无法想象江瑾萱当时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自己割破自己的颈动脉。
“满地都是血啊……浴缸里那鲜红的血，真是让人，让人害怕。”
饶是管家见多识广，但提及江瑾萱死亡的惨状时，他还是头皮发麻。
“要是昨晚我给大小姐送晚饭，或许还能救回她的命，可老爷和老夫人执意不让我们管大小姐，这才硬生生耽搁了大小姐啊！”
管家捶胸顿足，一脸愤慨。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老爷和夫人回来啊，或许他们不在家，大小姐也不至于……明明前几天她看上去都好转许多，甚至还与我说将来想学画画。”
但谁知道，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如此决然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么深的伤口，必定是对这世间半丝留恋都没有了吧？
凤毓凝走到藤萍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现在，江瑾萱死了，你满意了吗？你逼死了自己的女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藤萍抬头盯着凤毓凝，脸上一片青灰之色。
“我女儿不是被我逼死的，她是被你逼死的，是你抢走了她的男人，是你抢走了她的一切，是你逼她背叛自己的父母，是你，活生生逼死了她！”
听到这话，凤毓凝无法按捺心中的怒气，她抬手，狠狠甩了藤萍一个耳光。
“时至现在，你竟然还不肯认错，你竟然还将责任归咎在别人身上，藤萍，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问问你自己，你还是人吗？”
凤毓凝厉声呵斥道：“若是旁人，大约没有资格去谴责你，但我作为被你虐待了二十年的受害者，我比谁都有资格谴责你！”
“是，江瑾萱的境况确实比我好，但那也只是相对，不管是我，还是江瑾萱，对你与江正华而言，都是牟利的工具，你从未真正爱过你的女儿。”
藤萍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看在江瑾萱帮过我的面子上，我不打算逼你太紧，但现在，她被你们逼死了，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严惩你们。”
凤毓凝俯身，一把抓住藤萍的衣领。
“藤萍，我问你，你说你是在丽瑞城偶然遇到我之后才起了偷盗之心，是吗？”
藤萍一愣，眼中满是警惕。
“你什么意思？这些，我不是早就说了吗？”
她想要挣脱开凤毓凝的手，却浑身无力，别说挣脱，就是连站起身来都很困难。
凤毓凝眯眼看着藤萍，眼中满是杀气。
“但据我最新知道的消息，你并不是偶然遇到我的，你也是受人指使，或者说，有人引导你故意偷走我！”
听到这话，藤萍脸色大变。
“胡说！你胡说！没有的事，根本就没有的事，没有人指使我，是我正好遇到了你，我为了进江家的门，这才偷走，哦不是，抱走了你。”
藤萍止不住后退，甚至不敢看凤毓凝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