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人一起洗漱完毕前往餐厅用早餐,也顺便与温明月打个招呼。
还没进餐厅,就看到管家荣华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翘首以盼等待,看到凤毓凝时,荣华忙对里面喊。
“来了!少夫人来了!”
听到“少夫人”这个称呼,凤毓凝愣了一愣,却也没反驳什么,只对着荣华笑了笑。
进了餐厅,只见温明月坐在轮椅上,用慈祥的眼神看着凤毓凝,对她招手示意。
“来,小凝,坐过来!”
温明月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声音里满是笑意。
也没拒绝,凤毓凝上前坐在温明月身边,说道:“昨晚回来太晚,佣人说您已经休息了,所以才没去打扰您。”
“不碍事!不碍事!”
温明月笑得是别有深意,还不忘看了战枭城一眼,似乎在探寻什么。
战枭城无奈叹息。
这老太太心里那点儿算计,他能不清楚吗?什么睡得早?老太太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在卧室里准备凤毓凝的睡裙,故意让他俩……
“昨晚,睡得好吗?”
温明月笑着问道,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
凤毓凝摇了摇头,说道:“不瞒您说,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梦中总看到那枉死的一家三口。”
听到这话,温明月长长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小凝,这事儿不怪你,你也没做错什么,你不必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握着凤毓凝的手,温明月温声说道:“胡惟仁才是刽子手,这仇,我们得找他报!”
“是!这仇得报,不止是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那一家三口。”
凤毓凝哑声说道,眼神中带着恨与痛。
“大清早的,别说这些了,吃饭,先吃饭!”
战敬昭开口转移了话题。
“我听南征说,今天早上就要送多乐与多福回东南亚避险了,虽说有你二哥与三哥照顾孩子,但我这心哟,还是难受。”
说到这里,战敬昭放下了筷子。
“这事儿我们尽早处理,尽早将胡惟仁绳之于法,孩子不能与父母分开太久的。”
虽然满满一桌子的精致饭菜,但凤毓凝胃口不佳,只草草吃了几口粥就饱了。
“枭城,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看了看手腕的表,凤毓凝催促道。
战枭城点头,他与凤毓凝走到院外,只见停车位上停着五辆一模一样的陆巡。
在中东一些战乱地带,这种改装过的陆巡俨然就是陆地小钢炮,安全性能非常之好。
“出了这战家老宅的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在我们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迷惑他们。”
战枭城冷笑说道:“胡惟仁的套路不就是盯梢搞跟踪吗?好啊,只要他跟得过来!”
说罢,战枭城牵着凤毓凝上了其中一辆车,说道:“一会儿,这五辆车子会同时驶出家门,然后往不同的方向行驶,我要让他们连跟踪的机会都没有。”
凤毓凝轻轻点头,她坐在车里,看着战家老宅的门被缓缓推开,然后,看到前面一辆接着一辆的车子驶入家门。
驶出家门的,不止这五辆改装过的陆巡,还有平日里战敬昭与战枭城开的豪车,也夹杂在车队中一起驶出。
凤毓凝与战枭城乘坐的车子排列在队伍中间一并驶出,气势很是浩荡。
每经过一个岔路口,车队就会分散开来,前往不同的方向,不多时,凤毓凝与战枭城乘坐的车子已经在去往巫彦泽家的路上。
不多时,电话里传来保镖汇报情况的声音。
“战少,确实有人在跟踪,一共有三队跟踪的人,目前都被我们引开了,您乘坐的车子暂时没有危险。”
听到这话,战枭城冷冷一笑。
看来胡惟仁真是下了血本,竟然在家门口安插了三队人进行跟踪,当真是狗急跳墙了。
“设法将这些人都给收拾了,记住,不要出人命,得让他们活着回去给胡惟仁通风报信汇报情况!”
战枭城沉声吩咐道,眉梢眼角都是狠辣。
他倒是要看看,胡惟仁除了搞跟踪搞偷袭之外,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
凤毓凝一语未发看着窗外,许久她才说道:“你说胡惟仁跟个疯狗似的扑咬我们,当真只是为了报复?你说,这三十多年来,他真的只凭一己之力有了今天?”
听到这话,战枭城眼神动了动。
“我也在怀疑这件事,我与我父亲聊过,我们猜测胡惟仁很可能有同党……”
顿了顿,战枭城说道:“只有抓住了胡惟仁,才能解开我们的疑惑与猜测,只有他,才能解释这一切!”
凤毓凝“嗯”了声,说道:“那你说,此时此刻胡惟仁会躲在哪里?”
此时此刻,在距离战家老宅不远的一个私人宅院里,胡惟仁听着下属的汇报,神色阴鸷。
“你说什么?同时有九辆车从战家老宅里开出来?”
黑八犹豫说道:“是,其中五辆改装过的陆巡,四辆价值百万的豪车,我们也无法推断凤毓凝与战枭城在哪辆车里。”
胡惟仁眼中带着怒火:“所以呢?你们已经没用到根本无法掌握凤毓凝与战枭城的行踪,是吗?”
第429章 活着的人才是最苦的
黑八用沉默代替了回答,他们这点人,哪里能同时跟踪九辆车子呢?
胡惟仁忽然起身,一耳光抽在黑八脸上。
“你真以为这北城的天掌控在我手中吗?我要是认输,你和我都得死!”
“黑八,你跟我多年,最清楚我的处境,我们只能胜利不能失败的,我们……没有退路!”
凤毓凝抵达巫彦泽家中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钟。
她一进门,多乐就扑了上来,但却没有扑进她怀中,而是直接抱住了战枭城的腿。
“我不要和舅舅回东南亚,我不要离开爸爸!”
多乐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要离开北城,要与父母暂时分离的事实了。
不过才五六岁的孩子,还正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现在却要独自远行,他们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抱紧了女儿,战枭城心有不舍却无能为力。
他又何尝舍得女儿与自己分离呢?他恨不得日日夜夜陪在孩子身边,将曾经缺失的父爱都弥补回来。
可是,比起弥补父爱,孩子的安危更重要。
“多乐听话,只是暂时回去住几天,等爸爸和妈妈处理完事情,就亲自去接你们回家,好不好?”
凤毓凝摸了摸女儿的头,温声哄劝着。
多乐却哭出了声:“我不要听话,我就不要听话,我就想与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爸爸答应过我,说要一直陪着我,永远不分开的。”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凤毓凝心中越发难受。
她叹息着,与巫彦泽对视一眼,半晌才挤出苦涩的笑容来。
“多福在楼上陪着小优呢。”
仿佛读懂了凤毓凝的心思,巫彦泽指了指楼上,笑着说道。
提及小优,凤毓凝的心就越发沉甸甸。
“这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心理医生来过了吗?”
巫彦泽点头:“从昨天到现在,心理医生一直都在我家,但你也知道,经历过那种人间惨剧的孩子,而且还是目睹了母亲与哥哥的死,这……”
这对于小小的孩子来说,根本无法承受的。
“从昨晚到现在,小优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进了家门之后,连哭都没有哭一声。”
巫彦泽叹息:“越是冷静沉默,问题就越大啊。”
听到这话,凤毓凝低声说道:“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上了楼,走到尽头的房间里,透过敞开的门,凤毓凝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
小小的孩子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怔怔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多福也坐在小女孩身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她。
听到动静,多福转过身来,看到凤毓凝时,他眼中露出喜悦。
正要开口叫妈妈,却下意识看了小优一眼,最终,那声妈妈也没叫出声。
凤毓凝明白儿子的良苦用心,他只是不想让小优伤心,不想让小优再想起失去父母亲人的痛苦。
走到多福身边,凤毓凝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一会儿,二舅舅和小舅舅带着你们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好吗?”
多福看了一眼小优,问道:“小优也一起去吗?”
“是,她也一起去,你是小男子汉,要照顾多乐与小优,好吗?”
多福攥紧拳头重重点头,坚定说道:“嗯,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们的!”
一直没有动静的小优终于抬起头来,终于看着凤毓凝。
她表情木然呆滞,眼中没有一丝光彩。
许久,她开口,声音嘶哑。
“阿姨,我爸爸怎么还不来接我?”
这是小优自打出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但这一句话,却是凤毓凝无法回答的。
许久,她挤出笑容,抬手想要去摸小优的头,也被小优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