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么,你真没事了吗?你刚才不是还哭的……那么伤心吗?”
凤毓凝摇头笑了笑。
“爸爸不是也说过了吗?哭出来就好受了,我哭了一场,现在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大哥,你快些去查那辆接走胡惟仁的车子吧!”
前一刻还哭得情绪失控的妹妹,只在一转眼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这让凤怀礼着实有些不放心。
出了病房,他又找到医生护士,叮嘱他们务必要照顾好凤毓凝。
病房里,凤南征看着女儿眼眶通红却依然强自镇定聊天,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爸,今天……战先生与胡惟仁相遇,应该是偶然。”
想了想,凤毓凝才说道。
听到女儿改了口,管战敬昭叫战先生,凤南征又是一声默默叹息。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明明只战敬昭一个人去医院送任清最后一程,你和战枭城怎么……怎么也赶去了?而且你们这也没带保镖,真是太险了。”
提及这事儿,凤南征坐直身体问道。
“他走之后,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就预感有事情发生,保险起见,我们就去了趟医院,打算接了战先生回家。”
谁知道刚下车,就看到了胡惟仁的手下正用匕首对着战敬昭的脖子。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啊。”
凤毓凝哑声说道:“要是我们再晚到五分钟,没准就发生惨剧了。”
当时,胡惟仁是打算置凤南征于死地的!
“小凝,爸爸知道你很想为你妈妈报仇,也知道这次放走了胡惟仁,你心里很难过。”
想了想,凤南征看着女儿,斟酌开口。
“当时的情况,我大致也能猜到了,胡惟仁的下属挟持了董窈窕,意欲用她的生命安危来换取他们顺利逃脱,然后,枭城同意了,对不对?”
提及这个问题,凤毓凝的神色很是悲凉,很是失望。
“爸,董家很可能与胡惟仁有关系,甚至董窈窕的母亲很可能是胡惟仁的姐姐!”
凤南征一愣,似乎对这个消息有些震惊。
“你,你有确凿证据吗?”
这次,轮到凤毓凝发愣摇头了。
“我只是从胡惟仁当时那些话推断的,并不能肯定,但董窈窕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你觉得正常吗?”
凤南征点头:“确实不正常,你的怀疑确实也有道理,可是小么啊……”
顿了顿,凤南征说道:“这法律判处一个人死刑,也是得有罪名的,所谓疑罪从无,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为了报私仇而伤害别人的命。”
“董窈窕也是,且不说胡惟仁与董家的关系还有待查证,就算董家与胡惟仁有关联,那董窈窕呢?她才二十出头,当年的事情与她也无关,对不对?”
听着父亲的话,凤毓凝眼眶涌上泪来。
“可是爸爸,多乐与多福也才五岁,我也才二十多岁,当年那些恩怨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但胡惟仁,还不是一次次地对我与孩子动手。”
她又想起那枉遭灭门的一家人,那一家人,甚至与这些事没有半点关系,不也被胡惟仁给……杀了吗?
为什么就准许胡惟仁不顾仁义道德肆意伤害别人,为什么她就不能自私一点,不能为了她的亲人而牺牲别人?
况且这个别人或许也不是别人,或许,董窈窕还是胡惟仁的外甥女呢。
“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要咬狗一口?这样,你与狗有什么区别?”
凤南征说道:“我们是人,我们是有良知有底线的人,我们要报仇,但我们也不能为此就丧失了道德底线,小么,爸爸提个假设啊……”
清了清嗓子,凤南征说道:“今天,这个仇我们报了,胡惟仁被绳之于法,但代价就是董窈窕因此而死,爸爸问你,往后的许多年,你能心安吗?”
“再假如,董家与董窈窕与胡惟仁根本无关,就这么一个无辜的年轻女孩,我们本有机会救她,但却为了私仇而眼睁睁看着她死,小么,你会痛苦的。”
凤南征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看上去强势难说话,实则心软又善良。
“因为枭城了解你,因为他不想让你未来都活在内疚与痛苦之中,所以他选择了保住董窈窕,如果当时是我,或者你大哥,我们都会这么做的。”
凤南征抬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
“枭城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错的只是上一辈的恩怨没有及时解决,这才拖累了你们。”
此时此刻,凤毓凝心疼得厉害。
她懂,这些道理她都懂,她也知道战枭城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她恨的,不过就是胡惟仁近在咫尺却无法让他伏法,她恨的,就是董窈窕的出现俨然就是帮凶!
凤南征沉声说道:“这次,我们也不是全然失败的,起码我们重创了胡惟仁,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所以小么啊,这一仗我们并没有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胡惟仁已经狗急跳墙四处扑咬了。”
第449章 苟延残喘的老狗!
北城郊区一个光线昏暗的小诊所里,胡惟仁极为痛苦躺在那张简陋的病床上,表情扭曲狰狞。
病床上铺着发黑的床单,甚至还沾着斑驳血污,几只苍蝇围绕着床边的垃圾桶飞来飞去,格外烦人。
一个看上去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在配药,那双粗糙的手捏着注射器,指甲里满是污垢。
没错,这个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男人就是医生,就是要给胡惟仁做手术的医生。
“先生,不然我们还是去正规医院吧,这里实在太……”
黑八脸上都是血,但他还是恭敬站在床边守候着胡惟仁。
“去医院?你是找死吗?你以为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是从前?过街老鼠就是形容我们的,只要你敢冒头,警察分分钟就能找上门来!”
胡惟仁咬牙切齿说道。
一激动,伤口又有血涌出来,瞬间就染红了身下的床单。
黑八看了看那医生的背影,担忧说道:“但这个医生……您的伤势很严重啊,万一出了事,抢救都是大问题。”
“那也比在家里等死好!”
胡惟仁喘着粗气说道:“起码他是医生,起码这里还能拍个片子做个b超,能查出我肋骨断了三根。”
肋骨啊!断了三根啊!
这对于胡惟仁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谁能想到他折在一个女人手中?谁能想到这断裂的三根肋骨,都是拜凤毓凝所赐。
当时他与战敬昭虽然也交了手,但战敬昭到底是年迈无力,那拳头打在他身上最多就是皮肉伤。
但凤毓凝不一样啊!
她虽然是女人,可下手却极为狠,几拳几脚下去,他自己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正说着,医生端着手术器材走过来。
看着医生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沾着污渍的白大褂,再看着医生那迷茫的眼神,黑八心里直打鼓。
胡惟仁又何尝不是呢?但此时这种情况,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先生,为什么不找后来救我们逃走的人呢?他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救走我们,必定是有本事的。”
黑八趁着医生不注意,低声说道。
胡惟仁脸色变了变。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招惹那个人,那不是人,那就是魔鬼!”
可想而知,能让胡惟仁称作魔鬼的人,那手段得有多狠辣?
黑八听罢也是一脸震惊。
虽说他是胡惟仁的爪牙,但也知道他们行事作风有多狠毒,然而从胡惟仁却依然忌惮那个救了他们的人?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让胡惟仁都害怕呢?
“行了,别聊天了,该手术了。”
偌大的一台手术,所谓的医生也没有手术服,也没有助手和护士,甚至连个专业的麻醉师都没有,就这么开场了。
“弄点麻药啊,不然你受不了。”
专业性极高的麻醉术,被这医生说得是稀疏平常,好像就是打个生理盐水。
黑八不敢说话,也不敢让路,只看着胡惟仁,等待他的指示。
半晌,胡惟仁抬手挥了挥,示意黑八让路。
医生不耐烦哼了声,说道:“臭毛病,都到我这里来治病了,还事儿事儿一大堆,你们要是没做贼心虚,能选择来我这里?”
显然,这医生见多了胡惟仁这类人,他不屑说道:“我呀,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哎,才敢赚你们这份钱,不然,啧啧,这查出来的坐牢呢!”
一边说着,医生一边给胡惟仁注射了麻醉剂。
“哎哟,忍着点,打个针你就受不了,待会儿手术,你还不得死去活来?”
医生“啧”了声,说道:“做坏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后果?要我说啊,这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今天受的苦,也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医生没有医生的样儿,一边做着手术,一边还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哎哟,糟糕,不小心剪到血管了!”
一股血冒出来,吓得黑八险些昏过去。
而胡惟仁呢?也不知道是麻醉剂量太重,还是受到了过度惊吓,早已经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医生手忙脚乱止血,胡惟仁一丝不挂躺在破旧的病床上,像是个血腥又可笑的屠宰场。
等胡惟仁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浑身都缠着绷带,像是个木乃伊。
“先生,您可算是醒了。”
黑八坐在椅子上打盹儿,听到动静忙站起身来走到胡惟仁身边。
“我这……什么情况?”
胡惟仁哑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