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年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从来没有一天安稳日子。
“小凝,我很害怕。”
顿了顿,战枭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害怕做了dna,发现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你懂我的感受吗?”
就仿佛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活了希望,但一眨眼,却发现那所谓的希望是更深的地狱。
“一旦我与我父亲做了dna,一旦我们不是亲生父子,那小凝,我与他,连现在的关系都没法维持了。”
人性就是这么玄妙,有时候隔着一层纱反而更好,事事都戳破都求个真相,某种程度上而言更为残酷。
“但从我们目前知道的情况来看,你是战家亲生骨肉的可能性很大。”
凤毓凝正色说道。
除非是黑八到现在还在撒谎,除非还有其他变故发生。
如果按照现在的推断,战枭城是战敬昭亲生儿子的事实,应该不会改变的。
“再等等。”
战枭城深吸一口气说道:“等我找到王良,当年他与我父亲一起喝酒的,他必定知道真相。”
dna肯定会做,但要做dna的前提是他要保证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是不管别人如何操作都无法扭转的事实。
听着战枭城的话,凤毓凝没有再说什么。
长长叹息了一声,她抬手拍了拍战枭城的手,说道:“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你一定是战敬昭的儿子。”
这兜兜转转之间,最终一切竟还极为戏剧性的回到起点,战枭城依然是战家的儿子。
飞机抵达北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凤怀礼和三河前来接机,看到只有凤毓凝和战枭城两人时,大家都很诧异。
“不是,总裁,您……您自己回来的?没把那个谁带回来?”
那个谁,自然是指黑八。
黑八是最了解胡惟仁的人,如果有他帮忙,那找到并打败胡惟仁的胜算会更大,甚至会速战速决。
“他把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带回来除了给胡惟仁杀死他的机会外,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抬头看着三河,战枭城说道:“难道你还指望黑八能与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与胡惟仁为敌?他这个人并非你想象的那么正直,我们也不能将一颗炸弹安置在自己身边。”
即使黑八极力要求跟着他们回北城,并扬言要亲自杀死胡惟仁给妹妹报仇。
可战枭城与凤毓凝并不能完全信任他。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将黑八交给那边的警方处理,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大哥。”
凤毓凝上前几步看着凤怀礼,哑声说道:“七婶已经抓住了吗?”
“抓住了。”
凤怀礼点头说道:“我们的人赶到时,七婶已经不在丽瑞城的老宅里,她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躲在她一个亲戚家,我们抓住她时,她买了去国外的机票。”
一个佣人,一个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的佣人,个人账户上竟然有将近千万的巨款,这正常吗?
“七婶在哪里?我要亲自见她。”
凤毓凝深吸一口气,哑声说道。
“已经将她带到了北城,她什么都不肯说,看样子是打算死活不承认了,毕竟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什么证据都没有。”
凤怀礼捏着眉心,神情看上去很是疲惫。
“七婶其实待我很好,我记得小时候,妈妈怀你二哥时,都是七婶照顾我的,我那时候体弱多病,七婶竟然整晚整晚夜不能寐守着我,对于我而言,她俨然就是半个母亲。”
说到这里,凤怀礼的语调沉重又悲痛。
“所以我实在不懂,她为什么要害死母亲?要知道,当年的她被夫家毒打险些丧了命,是妈妈救了她,将她带回凤家,给她治病,收留她的。”
凤毓凝叹息一声:“是啊,所以自打我们知道妈妈是被人害死后,调查了老宅里许多人,唯独对七婶……”
因为七婶实在是太慈祥了,太照顾他们了,所以根本没有人怀疑过七婶,更别提调查她。
但就是这么一个所谓的好人,竟然是杀害他们母亲的凶手。
“我去见她。”
凤毓凝哑声说道:“五年前,你和父亲将我带回凤家时,那时候的我死里逃生,也是七婶照顾我,她时常怔怔看着我掉眼泪,总说我是母亲派来拯救她的。”
顿了顿,凤毓凝苦笑:“那时候我还以为她是难过母亲的死,现在想想,她或许也对母亲心有愧疚,所以才会说那种话,才会竭尽全力照顾我。”
凤毓凝不能不承认七婶对她的好,她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哪怕是亲生父母也做不到她那样。
凤怀礼长长叹息了一声。
“所以她大约也是有苦衷的吧,或许是当年胡惟仁威胁了她?”
凤毓凝点了点头。
“希望是这样,若她真的是为了钱而害死母亲,那么大哥,七婶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当然,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对母亲下手,她都要付出代价。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现在……你和枭城怎么安排?各回各家各找各爸?”
与战枭城对视一眼,凤毓凝默了默说道:“你不是要去找王良吗?我先回趟家中见一见七婶,你去找王良将事情弄清楚,明天上午我们再见。”
战枭城点头说道:“好,我都听你的。”
第483章 藏在身边的毒蛇
凤毓凝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
看到女儿回来,凤南征忙吩咐家中佣人上菜。
“爸爸,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我想去见见七婶。”
凤毓凝放下手中的包,看着父亲说道。
听到这话,凤南征长长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厨房里今天做了桂花糕,是吗?”
凤毓凝闻到香味,看着父亲问道。
凤南征回答:“是,做了桂花糯米糕,你虽然与你母亲……没在一起很久,但你们母女的口味是真像,这东西甜甜的粘粘的,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喜欢吃。”
以前,妻子还在世的时候,每每看到妻子吃这玩意儿,他总是一脸嫌弃。
但妻子却不管,非得将一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于是,他一边嚼着点心,一边抱怨,也是这样无奈又宠溺的语气。
“端一盘吧。”
凤毓凝想了想,走到餐桌前,端起一盘桂花糕,这才往后院关押七婶的房间里走去。
这是凤家别墅的后院,也是凤家保镖们平日里生活的地方,安保绝对没问题。
走到门口,只见两个保镖正站在外面,看到凤毓凝与凤南征过来,保镖忙恭敬打招呼。
“人在里面做什么?闹了吗?”
凤南征问道。
其中一个保镖回答:没有,从关进来到现在,除了要求去卫生间之外,就没有任何动静。”
若非他们每隔五分钟就进去查看情况,而监控室也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七婶外,他们真会怀疑这个老太太是不是已经死了。
凤毓凝没有说话,她示意保镖打开门,然后亲自端着桂花糕走进房间里。
房间不算太大,光线很是明亮。
白发苍苍的起身靠坐在角落里,眼神呆滞,以至于都没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
凤毓凝上前几步站在七婶面前,她张嘴下意识想叫她一声七婶,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七婶回过神来。
她眼珠子动了动,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盯着凤毓凝看了许久,终于开口。
“大小姐。”
凤毓凝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个慈祥的老人,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片刻,她弯腰,将手中的桂花糕放在七婶面前,说道:“听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你最爱的。”
看着桂花糕,闻着桂花糕独有的香味,七婶的嘴唇在抖,浑浊的眼中也有泪水涌出来。
“哪里是我爱吃这个呢?是,是你母亲爱吃才对。”
七婶盯着那盘桂花糕嘶声说道:“你母亲最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尤其是怀你的时候,她特别喜欢甜食,每每都独自吃半盘子。”
提及凤毓凝的母亲,七婶的神色变得温柔。
“她真是个好人,当年我被夫家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路过那么多人,都没看我一眼,唯独你母亲,她命人停车,亲自下车扶起了我,带我去医院治病。”
“得知我的遭遇后,她帮我逃离了夫家,自此,我就一直在凤家做佣人,比起从前被夫家折磨的日子,凤家的生活对于我而言,简直就是享福。”
凤毓凝看着七婶眼中的喜悦,她上前几步,哑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害她?”
七婶的脸色猛然一变。
“当年我妈妈生了我,身体就逐渐衰弱,我父亲一直都以为我母亲是因为生孩子才导致的病痛,但是七婶,其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对吧?”
不管七婶说不说话,凤毓凝自顾自说道:“我母亲一直很信任你,所以都是你照顾她的衣食起居,她全身心信任你,这才给了你机会。”
豪门的人,都是有几分防备之心的,凤家也不例外。
倪冬初的饮食更是专人负责,而七婶,就是这最后一环,也是最不会被人怀疑的。
因为倪冬初对她的信任,因为七婶没有任何背景与私心,因为除了凤家,她再也没有家了。
“你与胡惟仁,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凤毓凝盯着七婶,直接说出了胡惟仁的名字。
听到这话,七婶下意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