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董柏清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找到,但他也给我留了一封信,说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但他又不想死,所以已经出国了,我让人查了查,确实有他的出境记录。”
凤南征忍不住说道:“但并没有看到他从你们家出来的踪迹啊!”
“狡兔三窟,更何况是我父亲这样精明的人,他必定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又怎么会留下踪迹?”
顿了顿,董柏清后退几步,跪在了地上。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沉声说道:“我代表我父亲,给你们说声对不起,该弥补的损失我会弥补,能补偿的我会补偿,所以,放过他吧。”
董柏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董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窈窕死了,我父亲也……这辈子我大约也不会再见到他了,这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惩罚。”
战枭城想说不,却被凤毓凝拦住。
“董老爷子年事已高,没了胡惟仁与董窈窕的帮扶,他掀不起什么浪的。”
顿了顿,她说道:“先看看董老爷子给奶奶留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吧。”
温明月眼神不太好,也看不清楚信上的字,于是将信交给凤毓凝,由她念给她听。
只有几行字,是董老爷子的笔迹。
“明月,从我看到你第一面时,我就爱上了你……奈何你嫁进了战家,我心有不甘,这份嫉妒逐渐化作仇恨,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报复了战家……”
“你的丈夫不是病亡,他是被我杀死的!我以为他死了,你就能嫁给我……你却还留在战家,那我就只能毁了战家,毁了你在乎的一切……你一无所有了,是不是就会成为我的人。”
……
寥寥数笔,却已经有了答案。
这荒谬的一切,竟然只是一个男人为情所困后的疯狂报复?而且这报复持续了三十年?
谁能信?
但这信上的内容却不容怀疑,董家老爷子的亲笔信,在离开时候留下的答案,不信也得信。
温明月长长叹息了一声。
“那年我十七,他明明已婚却还想娶我,我哪里能答应?本以为这事情早就过去,却不料他……他记恨了许多年。”
“敬昭的父亲身体明明强健,却忽然就……死了,那时候医术还不发达,医生只说是心脏病突发,我们也就那么信了,谁能想到会是……是这样!”
丈夫去世多年,即使知道了真相,温明月也没了当年撕心裂肺的痛。
她讲述这些话时,像是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现在想想,是啊,他死得过去蹊跷了,可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现在这真相还有什么意义?”
温明月从凤毓凝手中接过那封信,即使看不清楚,她还是盯着看了会儿。
“枭城,这事儿就此打住,不必再找他的踪迹,他这一走,大概就没打算回来,客死他乡,算是对他最狠的惩罚了。”
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但他至死不能回归故乡,晚年孤苦伶仃度过,这比让他去死,更加的折磨。
许久,战枭城点了点头。
“好,那我听您的,这事儿,就此打住,胡惟仁死了,就算是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抬头看着窗外,一场暴雨之后,天空湛蓝阳光明媚,一切,似乎都那么好……
第506章 哎哟,哭得冒出鼻涕泡
华若雪终于脱离的生命危险。
连医生都说,她的命真大,子弹的位置堪堪擦过她的心脏边缘,若是再偏上两公分,真就击穿心脏了。
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一个星期,当她被转移到顶楼的vip病房时,正好是个上午。
不用再浑身插满管子,也不用每日无法动弹躺在床上,除了护士与医生,连个熟悉的人都看不到。
此时此刻,即使鼻翼间还是消毒水的刺鼻味,但她却因为能看到窗外的明媚蓝天而觉得格外雀跃,心底有一种深深的喜悦,劫后重生,这比什么都让人高兴。
从出重症监护室的门,再到vip病房里,战敬昭一直握着华若雪的手。
他握得那么紧,生怕一松开,就会再次失去她。
“敬昭。”
躺回病床上,华若雪看着战敬昭,眼泪忍不住落下。
眼泪那么汹涌,笑容也那么灿烂,以至于战敬昭都不觉跟着落了泪。
“小雪!”
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战敬昭俯身紧紧抱住了心爱的女人,紧紧抱住了这个被他辜负半生的女人。
“小雪,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多么害怕!我怕你……你醒不来,我怕你不要我了!”
战敬昭声音哽咽,委屈得像是个孩子。
“我欠你那么多,你若是走了,我该怎么活?我又该怎么过?”
将头埋进华若雪怀中,抱着她消瘦许多的身体,战敬昭终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你……你别哭!”
原本,华若雪是在流泪的,是觉得心中万般情绪无法说出口。
但此时,战敬昭这么一哭,反倒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哭也哭不下去,笑也笑不出来。
“你……房间里还有人!”
看着床边乌泱泱一帮人,华若雪不觉露出尴尬又无奈的笑,一边轻轻拍着战敬昭的肩膀,一边低声提醒。
“我才不管有没有人!我心里委屈!我就要哭!”
战敬昭将华若雪抱得更紧了。
明明是六十岁的人了,但耍起赖来是相当不含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蹭在华若雪的病号服上,着实是让人……无法直视。
一旁,凤南征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是,战敬昭你做个人不行吗?一个大男人苦哭哭咧咧的,你丢人不丢人?”
战敬昭头也不抬反驳。
“我就算丢人也丢的是我们战家的人,关你什么事?”
这会儿,战敬昭心中对凤南征是相当不待见。
一想起这个男人曾经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做过夫妻,一想起他们的亲昵关系,战敬昭就觉得心中的醋坛子被打翻。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受苦受难这些年?凭什么凤南征却享受着华若雪的照顾?
“你以为我想管你?你别忘了,你儿子和我女儿还要结婚,你一个做长辈的,当着孩子们的面……是吧,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都替你臊得慌!”
凤南征撇嘴说道。
一旁,多乐笑眯眯说道:“羞羞,爷爷羞羞,爷爷都是大人了,还哭得冒鼻涕泡!”
凤毓凝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对着战枭城瞪眼。
“你也不管管你女儿,什么话她都敢说!”
被凤毓凝抱怨,战枭城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童言无忌嘛,再说,我女儿又没说错。”
他弯腰一把抱起多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多乐说得对,爷爷太丢人了,哭就算了,也不知道哭得好看一点,啧,你瞧瞧,鼻涕泡真的出来了!”
被嘲笑的战敬昭忍不住抬头想要替自己分辨几句,但一个不慎,果真吹起一个鼻涕泡……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个鼻涕泡忽然就变得轻松缓和许多。
连躺在病床上的华若雪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在战敬昭背上捶了一下。
“你……你别闹了!我不能笑,一笑伤口疼!”
战敬昭:“……”
我这是在闹?你以为吹出这个鼻涕泡来,我不尴尬我不慌?
多福上前,很是贴心递给战敬昭一张纸巾。
“爷爷,没关系的,我妈妈说过,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有权利哭的,哭不丢人!”
听到这话,战敬昭忍不住抱起多福,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多福皱眉擦拭着脸上的口水,丝毫不掩饰自己嫌弃的表情。
“是,多福说得没错,每个人都可以哭的,就算爷爷七老八十,但照样可以哭,再者,嗯,在自己妈妈面前掉眼泪,也不算……丢人吧?”
一边说着,战敬昭一边用余光扫过窗边轮椅上的温明月,声音微微有些虚。
温明月憋着笑,说道:“你少拿我当借口,自打你十八九岁之后,你就没在我跟前示弱过,现在,哦,与若雪破镜重圆心情激动忍不住哭,竟还要赖到我头上,战敬昭你要不要脸?”
“就是,战敬昭你要不要脸?”
凤南征也跟着附和。
“老太太,你作为战敬昭的家长,那我……是吧,作为若雪的家人,你看着婚事,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了?”
温明月挑眉:“嗯,南征,你这话没说错,咱们两家这婚事是得好好商量,这么着不是事儿,你瞧瞧战敬昭这丢人的样儿,啧……”
被亲妈嫌弃,战敬昭表示很不服。
“不是,凤南征你这什么意思?怎么就轮得着你和我妈商量我与若雪的婚事?你这……占我便宜呢吧?”
凤南征摊手。
“敬昭,你这就不对了,不能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啊!你说,是不是在凤家生活了将近二十年?”
战敬昭:“……”
是,没错,确实生活了二十年,给你抚养孩子,给你打理家事,甚至照顾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