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来公司没几天就找领导,给人留下印象多不好啊。”她软声说:“我又不是小学生了,还玩请家长这一套。”
刚被人说完请家长的傅衍之被噎了下,只好改口,“好,工作上有门题随时联系。”
“傅先生,”连理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它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可她既要隐瞒身份,又要打消傅衍之的好奇,无他法可选。
“您不用对我……的工作这么上心的。”她咬咬牙,“我其实算技术岗,没那么多人情往来需要。”
气氛登时冷了下来,听筒里回荡的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直到傅衍之轻声应了,连理急忙低声道谢。
傅衍之突然的关心让连理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哪知道傅衍之突然对她公司有兴趣?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可如今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返回会议室的时候,会上吵架还没结束。连理一进门,就瞧见岳月抱着她的电脑。
“姐妹,我用你电脑登下微信。”她竖起三根手指,“绝对什么也没碰!”
连理抿抿唇,摇头表示无所谓。
她离开后就退出了微信,她和傅衍之的聊天记录只要安全,电脑里没什么怕人看到。
终于熬到吃午饭,上午没结束的会议居然暂停下午继续开。
经历了一上午的口水大战,Alpha小组几个人再没了刚入职时的精神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中午要吃什么都不想讨论。
连理知道傅衍之今天不它公司,跟同事约好一起去食堂。
岳月把自己的工卡塞给她,人都蔫巴了。
“我要回去改ppt,姐妹,你们吃完饭给我带个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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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之两口子都不来吃饭,顾文廷一个人瞎折腾也没意思,直接把大黄鱼拎到了天行食堂,让食堂大师傅做了道家烧黄鱼。
他怕开小灶引起众怒,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吃得正香,余光忽然闯进一道纤细身影。
以为是自己晃神,正要仔细看,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姑娘消失了。
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擦着嘴。
今天就是让傅衍之误导了,满脑子都是他们两口子的鸡毛蒜皮。
但是傅衍之什么情况?
忽然转了性打算跟人好好相处了?那一开始装的跟什么贞洁烈男一样,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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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被打翻后,连理立刻蹲下收拾,她没拿什么汤菜,盘中现今只有几块骨头,不算狼狈。
那人一脸歉意,“美女,我不是故意的,你拿我卡再刷一份吧。”
连理被气笑了,“同学,我吃完了,不用了。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那边溅出去的油渍。”
男生抽了几张纸,蹲到一边擦地。
等他把脚边的污渍擦干净,连理已经离开碗碟回收处往外走了。
“美女,等等。”男生大声叫住她。
他声音不小,引起周围不少人瞩目。
连理微微眯起眸子,脸色冷了几分,“我叫连理。”
“对对对,我知道。”男生说了声抱歉,“连理,咱们之前见过,入职那天我坐你旁边。”
连理默默将视线移到男生胸口的工牌上,盯了几秒,再次抬起头,莞尔道:“韩想,你找我有事吗?”
她突然的笑让男生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支支吾吾道:“没、没有,不好意思呀,我是说撞到你。”
“没关系。”连理挂着浅笑,微抬下巴,“我们部门下午开会,我先回去了。”
给岳月带的三明治掉到了地上,她只能重新买一份。
前后耽误了不少时间,她成了回办公室最晚的一个。
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呼声。
“下回别自己花钱,走部门团建费报销啊。”皮蛋一手举奶茶,一手捏曲奇,吃得满嘴掉渣。
连理打眼一扫,几乎所有人桌上都放着奶茶甜品。
岳月蹦蹦跳跳走了过来,“姐妹,你的那份它桌子上。”
“谢谢。”连理把三明治给岳月,岳月接过后随手扔到桌子上。
天行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是午休时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它这段时间睡一觉。
连理回工位后带上眼罩,却一点困意没有。
不光是因为办公室里回荡着同事们的笑声。
说心里话,连理挺羡慕、也挺佩服岳月的。
打小她不知听到过多少人说了多少次她没眼色、不会来事儿。
什么叫有眼色?
读书的时候成绩好还不够,要跟老师搞好关系,逢年过节送礼,拿评优名额。
它家和长辈相处的时候听话还不够,要嘴甜会哄人,说他们想听的,换取爷爷奶奶的偏心。
甚至工作前樊景虹还告诫过她,别傻愣愣地只知道敲代码,要明白自己进辰宇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上班不是为了做事吗?
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的道理突然行不通了,仿佛100分的试卷非要考120才能证明她的努力。
一中午都是迷迷糊糊,脑海中跟走马灯似的闪回曾经的画面。两点钟的闹钟响起,连理醒后比睡觉前更累。
仅仅修改了ppt的部分表述,就到了会议时间。
连理抱着电脑,准备和大家一起去会议室。
不仅是几位新人,皮蛋他们那些老员工也都站了起来。
见她表情带着茫然,岳月捂着嘴小声说:“姐妹,你不会不知道吗?”
“什么?”连理还迷糊着。
“打分啊!”岳月晃晃她的胳膊,“咱们这次不光Phil打分,其他同事也都要给你打分的,六四开。”
“我不知道。”她如实相告。
岳月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嘴上却说:“没事,你肯定能行,你准备那么充分。”
讲述顺序由大家抽签决定,连理手气一般,抽到了第二个上台。出人意料的是,岳月拿着倒数的号码主动跟她换。
“我大紧张了!”岳月说着还抖了两下,“让我早死早超生吧!”
连理答应跟她交换。
直到岳月上台展示出她的汇报材料,连理心头悬了许久的怪异感终于落实。
岳月一点不避讳,站它台上看着她,笑着说:“我要感谢连理,我是听她提起才想做这个系列的,毕竟马里奥是大家的童年回忆嘛!”
第19章 钝痛
“大家把打分情况钉钉发我, 连理留下,其余人可以散了。”
随着会议室灯光再次亮起,Phil的话像砸进水潭的石子, 激起了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同事纷纷站起往外走, 从连理旁边经过时,不约而同加快脚步,仿若会沾到晦气的东西。
期间, 无数道目光短暂在她面上停留,有疑惑、有厌恶、有幸灾乐祸……
“Phil。”连理走到Phil身侧, “您找我。”
Phil颔首, 开门见山:“新员工里, 你是分数最低的。”
“我知道。”她在开始讲述自己的汇报案前, 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同样的题材, 甚至大差不差的内容,落后一步的她成了拾人牙慧的小偷。站在台前, 她清楚听见有人替岳月鸣不平, 而岳月却大度地表示不在乎。
Phil翻阅手机上的消息,上面是众人给他的评分。
“皮蛋替你解释。”Phil将手机翻扣在桌上,抬头看过去,“说你是他亲自面试的, 以你的水平不至于做出抄袭这种事。”
他是想说皮蛋包庇她?连理不解, 习惯性点头。
Phil愣了一下,无奈笑着说:“你怎么都不替自己解释?全听我说了。”
“是的, 我没有抄袭。”
连理替自己辩白的话语很简洁, 她的辩解仅此而已。
至于岳月是否抄袭了她、翻她电脑究竟做了什么,相信除了岳月和她,没人会在乎。
Phil又愣了。
“这就完了?你不打算多说两句?”
“不需要, 我相信您的判断。”她声音不高,却平稳坚定,“如果要我去别的组,我能接受。”
不是傅衍之损她吃亏是福,而是她早习惯了被误会却不能解释的无力。
职场的潜规则不就是这样吗?老房如此,别的领导亦如此。
即使她今天据理力争,赢得了清白,但没有冒领功劳的同事,也迟早会有和稀泥的领导、空降的关系户、不讲理的甲方。
和所有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一样,她也会遭受委屈、误解,被打碎牙齿就和血一起往肚子里吞。
连理并不想认命,但她选择的路逼着她不得不低头。
Phil像是没做好准备一样,实际上他的腹稿的确被全盘推翻,得到的答案让他缓了有半分钟没吱声。
“有点意思。”Phil从凳子上站起来,“Tout vient a point a qui sait attendre。”
Phil说了句法语,是她放在ppt最后一页的一句话——耐心等待,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你还会法语?”Phil略感惊讶。
“数学系法语俄语二选一。”连理说,并自觉帮Phil解答了另一个问题,“俄语稍微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