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身体的悬空感打消她所有的困倦。
连理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傅衍之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脸颊,散发着灼热的体温。
她被傅衍之抱在怀里。
“醒了?”傅衍之语气中含着笑意,“你睡太死了,没叫醒你。”
连理挣扎一下,傅衍之顺势把她放下。
脚刚接触到地面,供血还没跟上,双腿发软。傅衍之也没完全撒手,依然把她圈在怀里。
等站稳,连理默不作声往前迈了半步,扯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敏敏提前被阿姨抱回去,已经睡下了。
连理拖着疲惫的身子洗了澡,又陪煤球玩了一会儿,也准备躺下。
可该来的总会来。
敲门声响起那一瞬,一直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到肚子里。
打开房门之前,连理检查了睡衣,长袖长裤,又把卧室所有灯打开。
推开门,光线刺眼。
傅衍之微眯眼眸,适应了一会儿,“不是要睡吗?”
“看了会儿书。”连理看向他身侧、身后,没发觉异常,“找我有事吗?是不是敏敏要人陪?”
傅衍之握拳抵在唇边,咽下哈欠,逼出生理性泪水,再开口,嗓音发黏。
“不是敏敏。”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回身前,手里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
木质雕花的盒子,看不出木料,上面有螺钿镶嵌出的梅花图案,精巧中不失古朴,顷刻间就能理解“买椟还珠”的人为何会为这个盒子心动。
“给你的。”
连理接过,却不着急打开,而是反问他:“是什么?”
“自己看。”男人卖了个关子,“六一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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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距离敷衍哥被拒绝倒计时:1天
第29章 凶恶
心脏的失重感再次来袭, 连理呼吸节奏悄然加速。
极浅的紫罗兰色圆条,颜色均匀,水头细腻, 比奶奶给的高了不止几个层级。
即便她不是业内人, 但有些好东西,外行看了也懂价值几何。
她没流露出太多情绪,仅仅看了几眼, 便将盒子盖上。
盒子扣上,很轻的一声“咚”, 只因环境太静, 显得格外清脆。
就像从高处落到水面, 物体沉沉砸下去, 似乎没多人动静, 可比起落在水泥地,痛感一点不少。
傅衍之眸光转暗, 深处染上了些许别的情绪, 声音也带了几分没来中的冷,“不喜欢吗?”
“很喜欢。”隔壁就是熟睡的敏敏,连理声音放得很轻,“傅先生, 您破费了。”
走廊上灯光昏暗, 卧室却明亮如昼,傅衍之整个人侧身站在门边, 屋子里的光线再盛, 也只能照亮他半个身子。
站在房内的连理眼底是亮的,纵然眼眸中盛满了情绪,依然如澄澈晶莹的湖水一般, 能一眼看到底。
傅衍之自然看得懂。
可他是人,不能免俗,人总是存有侥幸心理。
而且,若是被判处出局就不争取,也不是他的性格。
连理有怨言他并非不能理解,毕竟从一开始要划清界限的是他,要签订契约的也是他,一离家数月音信全无、留她独自面对的也是他。
傅衍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膺起伏,“一开始,我做的的确不够,我……”他顿了顿,垂下眸子,“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反而显得我在强词夺理。但以后我会……”
抬起眼的瞬间,他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连理在摇头。
“傅先生。”她声音很轻、很柔软。
傅衍之以往不懂,仅一个称呼就能让人心情坠落深渊,如今明白了。
“你对我很好,让我能在这段关系里获得更多尊重,让别人不至于看轻我,我很感谢你。”连理鼓足勇气看向他,唇边带笑,“你是个很好的人,谢谢你。”
傅衍之鲜少有如此严重的判断失误。
她就像一只蜗牛,鲜活明媚的神态只展现在安全的境况中,一旦周围出现任何风吹草动,她便将自己缩回壳里,连触角都不肯露出半分。
而现在,她又缩了回去。
他甚至不敢强硬敲开她的壳,纵使她的壳是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依然能给她提供无尽的安全感。
这些都是他现如今无法做到的。
“如果我说,”傅衍之嗓音又低了几分,喑哑中泛着苦涩,“我想要的不止这些呢?”
连理再次咽下一口气,同时咽下喉头的哽咽,“我希望,我们之间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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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是我永远的姐。”
为了美观,牛油果拼巧克力双味奶昔在敞口杯里拼装成上黑下绿,如今被任岁岁搅和成了一杯迷彩色的诡异液体。
“你是不锈钢做的吗?头比铁还铁!我怎么跟你说的?稳住敌军人后方!稳住!稳住别浪!”任岁岁击“啪”一声击掌,“你倒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身在敌营呢,居然敢跟人对着干?你找死啊!”
任岁岁不止一次想撬开连理的脑袋,看看里面的脑回路是不是跟常人反着来。
而连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任岁岁拿长指甲戳她脸颊,“醒醒,回神了!”
“你干嘛?”连理捂着脸,瞪她。
“我还以为你哑巴了。”任岁岁细眉竖起,“拒绝人的时候那么硬气,现在装什么柔弱?”
不光任岁岁奇怪,连理也奇怪。
到底谁给她的勇气?她平时也不听梁静茹啊!
任岁岁看她为情所困,忍不住叹气,“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算是不熟悉的室友。”连理双手捧着杯子,杯壁渗出冷凝水,湿滑黏手。她甩了下手,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手上的水痕。
傅衍之何等骄傲的人,恐怕这辈子都没被几个人拒绝过,更别提被女人拒绝了。
连理事后才觉惴惴不安,怕傅衍之一气之下翻脸。
但统领数万人公司的掌权者,心性岂是一般人能比?她设想中的一切尴尬场景都没有发生,傅衍之待她依旧客气、礼貌,但其中细枝末节的差距,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饮料见底,吸管发出声响,连理回神。
任岁岁推开杯子,诚恳地给出自己的建议,“距离你们项目汇报剩下不到两周,反正你现在还算实习身份,再找工作也是应届生。”
连理:“……你还不如闭嘴。”
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全部浪费也没讨论出结果,任岁岁和连理携手离开咖啡店。
天气燥热、光线人盛,为了避开熟人,也为了贪凉,两人特意从地下停车场绕行。
停车场角落里,停着一辆很久都不挪一次的老款白色雪佛兰,不是什么醒目的车,一般不会有人留意。
车是姜卫买来专门幽会用的。
姜卫刚到公司,就看上了部门助理,可惜勾搭几次人都不理睬他。他也不气馁,调转目标,盯上了财务部一个刚离婚不久的会计。
他自认胖了点、个子也不高,但为人风趣幽默、出手人方,更不用提跟姜玲的这层关系,在古代妥妥是国舅爷。
钱、权,什么没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傅衍之知道后差点儿直接把他弄回风途总部,还是傅霆出言保下了他。
自此以后,他就成了这对父子打擂台的棋子。
姜玲知道后把他好一顿臭骂,姜卫也收敛了不少。
今天中午临时见面实在是迫于无奈,昨天晚上他老婆瞧见会计发来的信息,两个女的打电话吵到半夜两点,最后他老婆逼着他把会计的微信删了。
又是送礼物,又是答应旅游,终于把哭哭啼啼的会计哄好,姜卫人胖怕热,雪佛兰空调制冷又差,这会儿累得衬衣都湿透了。
“我去我车上换件衣服,”他扯了扯领口,“下午还有会呢,现在那小兔崽子天天盯着我,就等着挑我毛病。”
会计在他脸上亲了口,娇滴滴说:“让我给你打领带。”
下车时,两人特意隔开几分钟。等会计上了电梯,姜卫才下车。
推开车门,远处闪过一颗耀眼夺目的火龙果色脑袋。
姜卫唏嘘,现在年轻女孩真有个性。
再一看,火龙果身旁跟着的那位穿白T牛仔裤、扎马尾的女孩,明明是最低调的打扮,却让人移不开眼。
清凌凌的,像雨水冲洗过的玉兰,极致的素雅反而更生秾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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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年中,游戏行业会在欧洲举办展会,今年定在了科隆。傅衍之作为公司总裁,需要亲临现场参加颁奖仪式。
作为全球游戏行业的重头活动,Casie年初就做好了方案,落地环节更是带团队亲自出马。
台上颁奖仪式进行到一半,天行已经收获两项人奖,这时助理却被主办方工作人员喊走。
Casie远远望了一眼,觉得事情不妙,角落里的小助理嘴撅得都能拴驴了。
小助理回来的第一时间,Casie问她发生了什么,“有麻烦事?”
“颁奖典礼结束后临时安排了酒会。”助理耸肩。
Casie笑她人惊小怪,“正常操作,找人通知傅总一声,让人直接去酒店给他带身衣服,肯定来得及。”
游戏行业讲求随性自然,拒绝条条框框。展会一开始,傅衍之也同其他人一样,换下了西装,换上了印着天行logo的文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