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连若怡一段冷静期,却不意味着她支持连若怡的决定。不过看妹妹的样子,似乎这几天也想明白了不少。
她们俩,一个从小没了父亲,一个母亲不在身边,外人看连家不愁吃喝,但冷暖自知,到底心里是缺了一块。
“姐,我还是想争取一下。”连若怡垂着脑袋,眼皮微肿,“我找机会跟傅沛之聊聊,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她摸了摸连若怡的头发,“宜早不宜晚,有事情别闷心里,记得跟我说,别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扛。”
说完连理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话格外熟悉,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成型。
连理临时抱佛脚看了很多孕早期的资料,跟连若怡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急匆匆打车赶回家。
不是高峰期,到家时也将近十一点。
傅衍之没睡,在客厅陪煤球玩。
“要不要吃夜宵?”傅衍之收起逗猫棒,走向她。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睡衣,身上染着新鲜沐浴露的气息。
平时鲜少看见傅衍之这副打扮,显然他是准备睡了。
连理迟疑须臾,点头,“好,我帮你。”
“你坐着吧,馄饨可以吗?有虾仁、玉米、皮蛋三种。”傅衍之打开冰箱,连理在一旁洗手,没注意到他看向她的神情。
洗完手,连理甩了下手上的水珠,语气轻快,“我要吃全家福。”
傅衍之背对着她唔了声。
连理靠在冰箱旁,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等夜宵。
煤球就在她脚边跑来跑去,啃拖鞋、抓袜子,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短短几个月,煤球大了两三圈,正处于抽条尴尬期,再加上天热了掉毛,任岁岁说它像块烂轮胎。
水开,傅衍之问她吃几个。
桂姨包的馄饨个头都不小,虾仁馄饨里更是一整颗黑虎虾仁,有小婴儿拳头那么大。
“六个就行。”她站在旁边,看傅衍之往水里丢馄饨,剩下的馄饨被他装盒放进冰箱冷冻。
她做了回看客,手机都没放下过。想起刚住一起时候,给傅衍之盛汤就罢了,还得收空碗,连理嘴角不中自主扬起,人生果真如戏。
傅衍之像是被她脸上的笑意刺中,扯下一张厨房纸巾,擦去溅到灶台上的水渍,仿若无心。
“最近工作忙吗?下班这么晚。”
连理正好刷到一个药物禁忌清单,将注意事项转发给连若怡后,头也不抬,“还好,毕竟切片已经开始做了,一年半载都闲不下来。”
“噗通——”
纸团被砸进垃圾桶,阿姨下班前收了垃圾,空荡荡的,回响格外清晰。
可Alpha那一层不到7点就关灯了,Phil也在跟他汇报完进度后去了健身房。而今天晚上桂姨告诉他,连理最近在看备孕的东西。
傅衍之唇瓣翕动几下,没问出口。他极少有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刻,可这次仿佛是老天爷故意跟他作对。
“呲”的一声,水潽出锅了。
连理惊呼出声,眼疾手快关了燃气灶,将傅衍之从灶台边挤开,“没烫着你吧?水是不是放多了?”
傅衍之撤到门口,不给她添乱。
等连理再次打开燃气灶,水沸腾后调整到最小火,才有空去观察傅衍之的状态。
他倚在门框上,腰背没挺直,莫名有几分颓然。连理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下雨天被打湿毛发的小狗。
傅衍之好整以暇看着她,片刻后,淡然自嘲道:“我有搞砸一切的本事。”
“是锅有点小,平时桂姨只拿它煮鸡蛋的。”连理解释,他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奇奇怪怪的。
“煮东西本来就很容易潽锅,而且……你怎么只煮了我的份,你不吃吗?”
傅衍之摇头,“吃过了。”
傅衍之帮她把馄饨端到餐桌,扯了把椅子坐下,似乎有话对她说。
深夜、宵夜、男女对坐,是谈话的好机会。连理搅着馄饨汤,直到没有热气冒出。
好在傅衍之有足够的耐心。
“我有位同学,也是投资人,明天约了我们吃饭。”他不紧不慢开口。
“我们?”连理指着自己,怎么还有她的事?
“对,”傅衍之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上,重新恢复气定神闲的姿态,“投资人的坏毛病,喜欢考察家庭情况。他带了太太,而且他太太之前主做AI板块,你们应该有话聊。”
连理没怎么思索就答应了。
“什么时候,我提前准备。”
“明晚。”
“这么突然?”
傅衍之站起,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造型师四点到公司旁的希尔顿给你做造型,明天可能需要你请几个小时的假。”
他语速偏慢,连理很是配合,不反驳、不质疑,在每一个关键字眼处点头。
挑不出任何错的表现,可傅衍之心里仍不舒服,她不会提要求吗?不会反问吗?他说什么都好,那他要……
恶劣的本性乍起,想说点过分言语刺激她,又怕她跟以前一样拿合同来刺人。
吃完,连理顺手刷了碗,等她从厨房出来,傅衍之已不在客厅。
她抱着煤球回卧室。
因为掉毛,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让煤球在床上睡,阿姨给它缝了个窝,四周加高,中间铺着柔软又透气的棉麻毯子,煤球欣然接受不上床这件事。
洗完澡,听着床边小猫均匀平缓的呼吸声,连理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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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敷衍:我emo了
第34章 房卡
毕业典礼刚过没多久, 又是老房生日。
周戎因为毕业典礼的视频消耗了大多数脑细胞,正在求爷爷告奶奶让人帮忙想别出心裁的生日礼。
“师兄师姐财大气粗,我们不能输得大难看啊!”
周戎上次的视频深得老房心意, 大手一挥, 给他批了个国外会议的名额,美得他朋友圈一天能发五条会议动态。
“我也没什么好想法了,人到中年三件套……”
升官发财死老婆。
连理呸了几声, 对师娘大不敬了。
电话挂断许久,连理嘴角却迟迟未抚平, 说话说得口干, 她伸手去拿水。
一瓶拧开的水递到她手边。
“谢谢。”她仰起头喝水, 眼角余光扫见傅衍之的神情。
男人靠着座椅, 不知在思索什么, 薄唇紧抿,眉心微微隆起, 似乎不大高兴。
连理轻手轻脚把水放回原位, 决心做一个只会呼吸的摆件。
傅衍之冷不丁开口,“你们上学还天天操心给老师送礼?”
想起他高中就出国读书,连理扯了下唇,“人情社会嘛, 再说了, 有个院士导师多值得炫耀啊!应该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人情社会?”傅衍之语气轻蔑,“是指拿你论文送人情?”
连理小小火了一下, “……你纯属是抬杠。我那是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闻言,傅衍之露出略显轻佻的笑,眼底情绪反而幽深晦暗, 看得连理心跳乱了节拍。
她急忙坐正身子,目视前方。
过了前方的红绿灯,就到了她通常下车的地方。
连理抱紧怀里的早饭,温热的豆浆透过玻璃瓶,向她传递热量。
“下次再遇到麻烦事——”
连理看向突然出声的男人,眼中含着疑惑不解。
傅衍之淡然道:“回家跟我说,别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扛。”
话是好话,出发点也是好的,但傅衍之一副教训人的口气,谁听见谁难受。
连理不情不愿应了一声,随后背上书包,准备下车。
打开车门,未等动作,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不轻不重拍了两下,“说你两句还记仇了?心眼儿这么小?”
“对!记仇!”连理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后小跑着进入行人地下通道。
刚到公司,连理就跟皮蛋说下午请假的事情。
“巧了嘛!”皮蛋搓搓手,笑得暧昧,“我也请假,我要去相亲。”
皮蛋是长得老了点,本人实打实刚满三十岁,连理他们都见过他身份证,弄不了假。
新来的剧情策划却说身份证报小几岁大常见了,不能当真。
恰逢美术小姐姐从旁经过,闻言呵呵一笑,“皮总,要不问营销中心借顶假发戴戴?”
皮蛋摇摇手指,成竹在胸,“这次的相亲对象是警察,只有我怕她的份儿。对了,小理你直接OA填个外出申请,一会儿我让Phil给你通过。”
“不用请假吗?”连理疑惑。
“请什么假啊,傻孩子。”美术小姐姐一脸慈爱的往她嘴里塞曲奇,“加班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
垂直切片少说要忙活大半年,而Phil手上另一个成熟项目续作节奏更快,占据他大部分时间,办公室时常见不到人,Alpha小组的人见他都要靠抢。
他出面请了位资深业内人士进行线上讨论,俄罗斯人,虽然能说英语,口音重到还不如不说。
连理俄语又是个半吊子,白天开会时英俄夹杂、连比划带猜,会议结束后她热出一身汗,外搭空调衫都黏在了胳膊上,比跑五公里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