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包厢的门,只见桌边坐的全是院里的老师,赵教授也赫然在列,脸色显然不太好看。傅陵川坐在请客的主座,手里握着一杯清茗,不知道在和身边的院长聊什么,嘴角扬着一抹笑意。
“来了。”看到她进来,院里的几位院长副院长都笑了起来。
陆锦眠一下子就明白了,傅陵川这是给她转系来了。难怪早上说要来接她,根本不是想和她聊两个之间的事,而是她的专业。
可她不想转,她想留在高护。
陆锦眠在他身边坐下,沉默地把书包放到脚边。
“放沙发上去。”傅陵川看了看书包,低声说道。
陆锦眠坐着没动。
傅陵川认真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陆锦眠摇摇头。
“上回想吃燕窝,给你点了。”傅陵川拉了拉她的手,把放在她面前的小碗挪近了点。
陆锦眠还是没动。
“对了,陵川和景怡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哪?今天听你妈妈说,去景怡家提亲了。真是郎才女貌啊,祝贺祝贺。”周院长和傅太太认识,多少听了些他家的事,于是热情地问道。
陆锦眠转头看向傅陵川,他没去,他妈妈去了,这不是一样的结果吗?
“砰……”茶杯顿在桌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赵教授在摔杯子。
陆锦眠悄悄看赵教授,她一脸失望看朝陆锦眠看着,那股嫌弃劲儿,就快从眼睛里喷涌出来了。
若是正经的恋爱关系,陆锦眠就大大方方地解释了。可现在怎么说?就说她一直喜欢傅陵川,可是他迫于无奈要和景怡结婚?
“我若早知道,眠眠是你母亲收养的干女儿,一定不给她转系。这丫头,楞是一个字没说啊!”周院长看着陆锦眠,笑呵呵地说道:“转系的事,我明天就办了。”
“我不转。”陆锦眠语气生硬地说道。
傅陵川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回去再说。”
“我不转!我喜欢高护系,若是转了我就退学。各位老师抱歉,我还要回去看书。”陆锦眠抓起书包,蹭地一下站起来,朝各位院长鞠了个躬,大步走了出去。
“诶、这丫头……”周院长咧着嘴笑:“脾气还挺犟,好好的内科不学,学高护。”
“高护低人一等吗?各位院长,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赵教授冷笑几声,站了起来,也拂袖而去。
“诶、诶!这老赵,脾气又上来了。立过战功的就是不一样嘛。”周院长丢了面子,又不好发作,只好干笑着自己打圆场。
陆锦眠出了包厢,拦了辆计程车就走。
傅陵川留下林晋善后,可等他追出来,陆锦眠早就跑没影了。
追至陆锦眠租住的公寓,她正蹲在厨房里削黄瓜,小菜板上放着一根切好的火腿,一把拆开的面条。
“你发什么脾气!那么多老师在,你像不像学生。”傅陵川教训道。
又来了!总是训她。
陆锦眠蹲着不吱声,铁刨子在黄瓜上用力刨!
不知道为什么,傅陵川被她这刨东西狠劲惊得后脖颈发凉。这是想刨他啊!
“你和我赌气?我不教你,谁教你!”他弯下腰,捉住她的手腕的,把刨子给夺开了。
“我很好!我学习好,人品好,也有理想。我就是选了高护而已,用得着这样吗?我多配不上你啊,你找配得上你的景怡好了,干吗非在我这儿呆着。”陆锦眠跳起来,冲他一顿吼。
亲着嘴了,果然就不一样了,敢和他横了!
傅陵川看着她凶巴巴,像只小野猫的样子,指尖痒得厉害,现在就想拎起来放到腿上打屁股。
陆锦眠手指在裤子上用力拧了几把,强迫自己冷静。过了会儿,她埋下头,像以前一样乖巧地道歉:“对不起。”
傅陵川从她手里拿过削了一半的黄瓜,沉声道:“去洗脸,换身衣服。”
陆锦眠埋着头出去了,过了会儿,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傅陵川挽起袖子,拉开冰箱门挑了几样菜出来,给她炒了盘辣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蛋。
他已经吃过了,陪景怡的父亲吃的。
为了阻止母亲向景家提亲,他提前找到了景怡的父亲,以支持景父竞选商会会长为条件,和对方达成了协议。老太太那边,现在就作戏瞒着。等傅太太去提亲的时候,景父直截了当地声明,若是冲喜而不是真心想娶,这事就以后再提。景父是聪明人,若女婿不是一条心,不如多一个一条心的生意伙伴。
至于周院长那边,是傅家大伯母说的。那女人从来嘴长,恨不得把傅家的事拿个大喇叭满世界说,总之就是想膈应人。他是真心想给她转院,高护的工作,真的很辛苦。
哪知道陆锦眠的反应这么大!
“傅陵川,你回去吧。”陆锦眠换好睡衣回来了,一身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颗脑袋出来。
“不穿你的鱼网了。”傅陵川随口说了句。
“又不是穿给你看的。”陆锦眠冷笑着说道。谁让这头老牛总拿犄角来顶她,所以死也不穿给他看。
这样说他就来精神了!陆锦眠还能顶着那张破网去见谁?
“我带货的,总要自己先试穿一下,才能好好带货。”陆锦眠眼看他眼神不善,马上改了口。
真是又怂又厉害。
傅陵川把菜放到桌上,转身去下面条。
煮饭来不及了,就着面吃。
端着面出来的时候,只见她缩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来摸来的黄瓜,咔嚓咔嚓地咬。柔软的嘴唇上,沾了好些黄瓜汁,亮莹莹的。
第21章
“过来吃饭。”傅陵川把面条放到桌上,扭头叫她。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陆锦眠又咔嚓咬了一口黄瓜,坐着没动。
傅陵川拧拧眉,刚要回答,陆锦眠第二口又咬下去了。这一口咬掉了一大截黄瓜,塞得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傅陵川看着她的动作,眼底越来越烫。
她的花招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不回就不回,我以后也不发了。”陆锦眠抓起腿边的手机,脆生生地说道:“我把钱还给你。以前给我的钱,那别想要了,我不会还的。你的命还是我爸让给你的呢,当还我了。”
这话就有些逆耳了。
傅陵川坐到一边,等着她的下文。她几乎没发过脾气,看看她发脾气是什么样子也挺好。
“还有,我的事我自己作主。不要总是一天到晚地训我,你不是我爸。”陆锦眠吃掉了最后一点黄瓜,开始吮手指尖。
真是的,一点黄瓜汁也不放过。
傅陵川眯了眯眼睛,瞳色渐深。
“想吃黄瓜?不给你。”陆锦眠伸了个懒腰,抓过书包开始扒拉。她还要看会儿书,就不理这个人了!
“吃饭。”傅陵川坐直了腰,沉声道:“给你一分钟,坐饭桌上去。”
呵!坐就坐!
陆锦眠丢开书,两个箭步冲过去,当真坐到了饭桌上面。
“坐好了,我听话吧。”陆锦眠挑衅道。
很好!色香味俱全。
傅陵川起身,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去。
陆锦眠感觉有些不太妙,她的挑衅似乎有点过头了。她撑着桌子想要跳下来,可他更快,直接握住她的腰,把她摁了回去。
“这么喜欢坐在桌子上,那就继续坐着,坐一晚上。”
他是想坐,还是想做?
陆锦眠抿了抿嘴角,大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声问道:“傅陵川,我是你女朋友吗?”
傅陵川喉结沉了沉,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嗯。”
“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陆锦眠又问道。
傅陵川点头,俯下了身子想吻她。
陆锦眠马上转开了头,“不让你亲。”
傅陵川被她撩拨了一晚上,就算是段枯木头,也长出了新芽了,何况他不是枯木。他也不和她客气,握着她的腰抱进了怀里,低头就吻。
陆锦眠还是躲,双手挡在两人中间,吭哧着笑:“不给你,憋死你。”
傅陵川和她闹了会儿,双手撑在桌沿着,俯到她耳边轻啄了一下,低声说道:“吃饭。”
陆锦眠早就不生气了,从桌子上滑下来,捧过了面碗。
傅陵川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她的书和笔记本看。她的书本很整洁,字也漂亮工整,上面密密地全是笔记。
陆锦眠吸溜几口面条,扭头看他。刚带回家的时候,她也吃过他做的饭,不过随着他大学和工作越来越忙,就很少做给她吃了。而且最早跟他回家,他给她做饭的态度,很像喂一只收留的流浪小猫。现在他的厨艺还是一样好,真不明白,他那么忙,哪有时间保持他的厨艺的。
“傅陵川。”她叫了一声。
傅陵川从书里抬起眸子,看向她。
“你以后要及时回我消息。”陆锦眠说道。
傅陵川又低下了头。这事没办法保证,他忙起来根本不看手机,等看手机的时候,她大都自说自话完了。而且需要他办的事,他看到消息就会直接办掉。
“傅陵川,你今晚别走。”陆锦眠又吸溜了几口面,娇声娇气地叫他。
“要回去。”傅陵川头也不抬地说道。留在这儿,她还有好?明天别想去学校了,可能连床都起不了。
“我怕打雷啊,你看外面。”陆锦眠缩着肩膀,一脸害怕地看外面。
大风大雨,卷得玉兰花的树枝不停地拍打窗子。
“你看,那些影子像鬼一样。”陆锦眠眉头越锁越紧,小声嘀咕道。
傅陵川合上了书,凝视了她一会儿,点头:“快吃,要凉了。”
这是同意了?
陆锦眠捧起碗,快活地吸溜吸溜。
原意听话的傅陵川就是好傅陵川,愿意留下来的傅陵川就是进步的傅陵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