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这么快走啊?不是今天特地请假,还推了通告过来陪陵川的吗?”景夫人奇怪地问道。
“她现在是明星嘛,明星就会忙一点。”傅太太嘴里劝着景太太,冷冰冰的眼神扫向了陆锦眠。
“我不太放心,我跟她回去。老太太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景夫人也聪明,知道女儿肯定受了气,立刻起身离开。
傅太太送到门口,扭头看向陆锦眠,淡淡地说道:“你回去陪陵川吧。”
居然不骂她?陆锦眠有些疑惑。
“陵川爸爸在的时候,也在外面有女人,不知道有多少。有人甘心让男人用来填补寂寞,我何必管着呢。只不过陵川的太太肯定是门当户对的,绝对不会是你这种,罪犯的女儿。”傅太太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淡然说道。
陆锦眠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
她很久没听到这种话了……
刚来傅家的时候,她偷听过傅太太和佣人们说话。说傅少爷莫名其妙带回来了个丫头,家世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连出生的生辰八字都知道。
“我是当母亲的,只要儿子心情好,他想怎么样都行。哪怕你今天是个捞女,我都不会管。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谁还不知道这年纪的事,他有需求而已,你愿意填上,我何必反对。而且你也就这作用了。”傅太太看着她,继续说道。
她来了七年,傅太太之前多少还会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这还是头一回说得如此刻薄。想必也是因为景怡的事,惹怒她了。
“你真过份,要是没有我的罪犯爸爸,你早没儿子了。”陆锦眠忍不下去,第一次顶撞了傅太太。
“要没我儿子,你也早没了。别忘了,昨天他又救了你一次。”傅太太倨傲地说道。
陆锦眠咬紧了唇,埋头回到了房间。
她也不理傅陵川,几个快步冲到了柜子前,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傅陵川正在和林晋通视频,看到她样子不对,过来拍她的肩。
陆锦眠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笑脸:“我兼职时间到了,晚点过来看你。”
“去吧。”傅陵川没深思,傅家人说话向来不好听,他很明白。小丫头想逃出去,就让她出去透气好了。
“傅陵川,门当户对是不是特别重要?”陆锦眠跑到了门口,又停下来看他。
“嗯?”傅陵川恍了一下神。
“我走了。”陆锦眠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傅太太说话可真难听。
她受不了这侮辱!
……
回到家里,她看着前一晚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无精打彩地收捡了起来。
傅陵川那天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是平常用的。她把东西一件件收好,再拖地板铺沙发垫布,忙了许久,出了一身汗,心情总算好多了。她在沙发上窝了会儿,爬起来跑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了个相框出来。
这是她从爸爸妈妈以前的朋友圈里扒下来的,唯一一张全家福。爸爸妈妈很少发照片,不对,应该是很少发朋友圈。这张照片还是权限了只有他和妈妈可以看,那一天,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她轻抚着照片,眼眶酸痛。
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才不会受这样的气。
她把照片摁在心口,小声说道:“爸爸说过他是冤枉的。我妈妈是天下最漂亮最温柔的妈妈。”
眼泪突然就落下来了。
这么多年了,她连扫墓都没去过。刚来时是因为还小,后来因为懂事,不敢给傅陵川添麻烦。现在她可以去了吧?总要给爸爸妈妈烧点纸钱,送点贡品。这么多年了,他们在那个世界有没有钱用?别人都有后代的香火供奉,可她的爸爸妈妈没有。
“我会去看你们的,我自己会好好的。”她擦了擦眼睛,把相框擦得干干净净,摆到了床头上。
该报的恩,她报。
不该受的气,她不受。
她想要的傅陵川,她偏要去争一回。
她不信这个世界这么残忍,她期待拥有的全都不给她。
第30章
一连几天,陆锦眠都没去医院看傅陵川,连电话里也不愿意多聊几句。
许是那天傅夫人骂得狠了,她听到那个傅字都觉得头疼。
学校复课,陆锦眠继续在课后打扫实验楼。按照那天的约定,刘芳她们几个不来了,她一个人扫。
天渐渐暗了,她一个人拎着水桶拖把,一层楼一层楼地扫,累得腰酸背痛。
“你说你,明明赵修女只让你扫一个星期,你非要扫一个月。明明把刘芳几个坑了进来,又不让她们来了。”米莱举着两个冰激灵回来,往她手里塞。
陆锦眠往台阶上一坐,撕开包装就咬。
“你说你这么漂亮,说你妈妈是大明星我都信。基因是一方面原因,气质也是一方面原因。所以,你妈妈肯定不是普通人。这些年真没有你家里人来找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个没有?”米莱坐在她身边,好奇地问她。
“没有。”陆锦眠摇头。在爸爸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就只有一家三口生活,从来没有走过亲戚。这一点也挺奇怪的,不过那时候太小了,相信了爸爸妈妈说的,亲戚都在国外的话。
“怎么可能不走亲戚呢。”米莱举着冰激灵,疑惑地说道:“我家亲戚多到能摆十桌。”
“那你厉害啊。”陆锦眠眯了眯眼睛,舔起了嘴角的奶油。
“你看,你舔奶油都比一般人好看。”米莱看着她的脸,感叹道:“我要是男的,我让你下不了床。”
“你这个黄人。”陆锦眠骂道。
“你家傅先生不是喜欢这一套吗?诶,你这几天都不去看他,他没生气?”米莱问道。
“爱生不生。”陆锦眠听到他的名字心里就难受。
虽然嘴硬,可她心里很明白,这事不怪傅陵川,怪只怪她想嫁给他。谁规定傅陵川必须娶她呢?
“我说,其实是你太年轻了,应该多看看外面的男人。我带你看男人!”米莱神秘兮兮地说道:“好多男人,免费看。”
“什么地方啊?”陆锦眠好奇地问道。
“先帮你把卫生打扫完。”米莱跳起来,拎起拖把往前冲。
陆锦眠笑眯眯地看着米莱,又觉得自己运气挺好,遇到了好朋友,可以带她看男人去解闷。
说不定真能看到让她喜欢的,就能把傅陵川淡忘了。
“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看男人去喽。”
“叭……”
汽车喇叭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陆锦眠转头看,只见傅陵川正从车窗里看她。因为缝针的缘故,头发短到贴了头皮,比往常看更多了几分霸道狠戾劲儿,尤其是冷着脸的样子,莫名地就让人腿软。
“看什么男人?”傅陵川坐在车里问她。
“你管我。”陆锦眠硬着头皮顶嘴。
“眠眠,眠眠,我约好男人了,你看这几个全是大大长腿……”米莱举着手机大呼小叫地过来了。
傅陵川身子往前俯,视线掠过了陆锦眠,盯住了米莱。
“我自己约的。”米莱及时刹车,把手机屏幕转回自己。
“生气生了四天,还要继续?”傅陵川拧眉:“这么想看别人,我陪你去看。”
傅陵川他压根就不知道她受了什么气!
陆锦眠委屈得很,可她也不能把那些话重复一遍,那是自己骂自己。
“其实就是游泳,我们学游泳去。”米莱咧着嘴笑:“眠眠不会游泳,你看这前几天台风,万一以后再遇上,我们可以游泳逃生。”米莱信口胡诌道。
傅陵川又看了一眼米莱。他现在很怀疑陆锦眠的胡扯功夫,就是跟着米莱练出来的。
“你头还没好,怎么就出院了。”陆锦眠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
亏她还记得。
傅陵川心情好了点,终于收回了盯她的视线:“上车。”
“我没扫完,你等着吧。”陆锦眠拽了一把米莱,捡起倒在地上的拖把往楼道里走。
“他会骂你吗?”米莱小声问道。
“凶死了是不是?我换一个男朋友好了。”陆锦眠拧眉,轻声说道。
“你还是别换了,我怕你换上的那个被他打死。”米莱摇头。
陆锦眠并没有笑,她拽着拖把沉默地拖着走廊。米莱陪她拖了两层,家里催着她回去,于是先走了。陆锦眠一个人拖到了顶楼,靠在扶栏边休息时,往楼下看了一眼。傅陵川靠在车门前,手里握着电话,夹着烟的手指顶着眉心,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也没说帮她扫扫,杵那儿当电线杆子。
算了,他一个病人,陆锦眠还能强求什么呢。总不能让他在这儿一边拖地一边后脑壳流血吧,到时候流眼泪的又该是她了。
等她放好拖把,换来抹布再往楼下看时,车和人都没了。
陆锦眠一阵郁闷,心里更是憋得慌。她捶了捶心口,想让这口气顺出来。
“你和自己有仇,这么打自己。”傅陵川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出来。
“你知道什么,扩胸运动懂不懂。”陆锦眠见他出现在眼前,心中那口气儿嗖地就顺了。
“猩猩才这样。”傅陵川拇指尖在她的鼻子上摁了摁,低声说道:“我晚上飞机,要出差几天,过来看看你。”
陆锦眠的那口气嗖地一下又堵心口里了。
“嗯。”她点点头。
“最快四天,最长一个礼拜。”傅陵川沉声道。
陆锦眠看着他,有种他离开后,她就要失去他的感觉。
“好。”她还是只点了点头。
傅陵川看着她身后的走廊,拧了拧眉:“你是要扫一栋楼?”
“嗯。”陆锦眠又点了点头。
傅陵川解开袖扣,卷起了袖子:“我来吧。”
陆锦眠把抹布递给他,站在一边看着。
傅陵川个高,擦玻璃的上半部分,只需要轻轻起跳。不像她,还得搬张椅子过来爬上爬下。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看着爸爸打扫卫生的。印象中,爸爸可以跳得很高,就像跳高运动员一样。妈妈就在旁边给他换水,拧抹布。出事前住的地方是一楼的小公寓,门外是院子,种着几株高大的玉兰树。到了开花的季节,那些花堆满了枝头。
她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就从背后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