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陵川拍了拍帐篷的支杆,感觉有些意外。搭帐篷的技巧出乎意料地好,而且比别的帐篷更整齐美观。
“你搭的?”他转头看陆锦眠。
陆锦眠摇头:“不是,是神仙搭的。”
傅陵川掀开了帐帘,弯腰往里面看。昨晚她应该是在里面做的直播,空间不大,她收得很整齐。在睡垫的一边摆的正是那捧小野果。
“陆锦眠,送你的。”一个外班的男生跑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陆锦眠一把小野花。此时傅陵川大半个身子在帐篷里,以至于男生根本就没看到他的存在。
陆锦眠楞住了,送花给她?
“我很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男生挠了挠脑袋大胆表白。
米莱咬着半只小面包,震惊地看着男生。这个外系的男生可真胆大,他是不是下山太晚,没看到傅陵川抱陆锦眠的一幕?
陆锦眠有些尴尬,赶紧把野花塞回给男生,小声说道:“不好意思,不行。”
“没事儿,”男生明显知道自己会被拒绝,笑了笑,坦然地说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继续努力。”
傅陵川从帐篷里慢慢钻出来了,他上下打量男生一眼,又转头看陆锦眠。
男生楞住了,这眼前的又是谁?学校里没见过有这样的老师啊。
“这是我……我家叔叔。”陆锦眠赶紧打了个圆场。
傅陵川又转头看了一眼陆锦眠。
“陆叔叔好。”男生抖了一下,赶紧立正,向傅陵川鞠躬。
米莱把面包塞进嘴里,打着哈哈推男生离开:“走啦,走啦,我们去那边玩。”
男生见家长在这儿,也不敢多待,乖乖地跟着米莱走了。
“你家叔叔?”傅陵川盯着陆锦眠,嘴角抿了抿。
“那也不能说男朋友啊,我说过这儿有景怡的粉丝。到时候闹到网上,粉丝真的会来骂我的。”陆锦眠说道。
敢情他之前过来抱她上车的一幕,被她给生吞了!或者,她当他是废的,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刚刚让她下车之后,他已经联络人处理完这件事了,网上只要出现今天现场的照片,就会自动被屏蔽。
结果呢,他换回了她家叔叔的光荣称号!
简直太棒了!
晚上,营地开起了篝火晚会。
米莱是人来疯,很快就把两个班的学生全聚合在了一起,围着篝火又唱又跳。
陆锦眠看着她们,很是无语。爬山不积极,跳舞她们行。不过转念一想,这么拼奖学金的人,都是家境不太好的那些孩子。像米莱这样,哪用吃这苦头呢。
“眠眠,你家老傅呢?”米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了,左顾右盼地找人。
“去车里打电话了,有工作。”陆锦眠说道。
“那你和我一起去跳舞。”米莱拖起她的手,想把她拖起来。
“疼,腿疼……”陆锦眠的腿像被针扎一样,顿时惨呼起来。
米莱赶紧松手,看着她呲牙咧嘴的痛苦样子问道:“你干吗这么拼啊,你家老傅不是没钱,非把自己整成残废。”
“我有奋斗精神,你赶紧去玩吧。”陆锦眠轻轻捶打着腿,轻快地说道。
米莱看着她的腿,连连摇头,“你啊,你就只有爬山的苦命,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逛街,连游乐场也没去过几次吧。”
陆锦眠笑吟吟地看着她,不说话。十岁之前她还是常去的,后来就没这命了。不过她很知足,她现在算是捡来的人生,能好好上学、好好活着就不错了。
“果然单身的男人做不了好爸爸。”米莱拍了拍她的肩,长长地叹了口气。
“赶紧去玩吧,罗嗦。”陆锦眠连推带骂地把米莱哄走了。
越说越离谱,怎么就成了单身爸爸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兜里摸手机,却落了个空。这才想起,手机被米莱丢进了山里。那里面有她和傅陵川的聊天记录,也有她偷拍他的照片……就这么没了。
陆锦眠不免觉得有些惋惜,肉疼了会儿,她站起来,扳着酸痛的腿往帐篷里挪。
早点睡,休息好了,明天再大战一场。
这双腿啊,简直像石头一样!就连弯下来钻进帐篷里,她都累出了一背的汗,感觉脸上的肉肉都疼到在抖。就这么拱了好半天,她终于在睡垫躺下了。
“等我以后有了儿子,我天天带他去游乐场,我天天去k歌。今天还是早点睡吧。”她嘀咕着,伸手去摸一边的电子小夜灯。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一阵,帐篷帘子被掀开,傅陵川半个身子钻了进来,“怎么不和同学一起玩?”
“累。”她仰头叹息。
“快出来。”傅陵川握着她的脚踝,沉声道。
“疼疼,我的脚。”陆锦眠又嚎了两声。
傅陵川松开手,好笑地说道:“别叫了,快出来,不然我把帐篷拆了。”
“干吗呀。”陆锦眠很恼火,傅陵川跑过来就是为了折磨她的吗?她钻进帐篷多不容易啊!
“出来。”傅陵川声音放缓了一些:“我在外面等你。”
陆锦眠躺了会儿,只好挣扎着爬起来。傅大爷的话,她能不听吗?等他真拆了帐篷,让她躺在风里喂蚊子?
第53章
陆锦眠拱了好半天,终于又拱出了帐篷。
她扶着发抖的腿,慢慢抬头往前看。傅陵川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站在前面,身边赫然放着一只水桶,蒸腾的白色热气正从桶里往外冒。
“泡泡脚。”傅陵川下巴低了低,沉声道。
这位古板大爷还是很会喂糖的!
陆锦眠把手伸过去,软绵绵地撒娇:“走不动,抱。”
“惯得你,自己坐着。”傅陵川拎起水桶放到了她面前。
旁边有个木墩子,陆锦眠抓着他的胳膊,慢慢地坐下,再扳起腿,把鞋袜给脱了,一点点放进水中。
傅陵川在半段枯木上坐着,双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会帮我洗脚。”陆锦眠踩着水,抬头看他。
“作梦呢。”傅陵川眉角扬了扬,慢吞吞地说道。
陆锦眠看着他,又想问那个问题了。是喜欢她,还是想负责?
“傅总,总算找到你了。”周老师带着几位老师走过来,喜笑颜开地说道:“林助理已经给我们详细解释了一遍,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支持。”
傅陵川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向几位老师伸手:“不谢,也承蒙各位老师平常对我未婚妻的照顾。”
“未婚妻,哈哈……”周老师握了手,这才反应过来:“傅总说的是谁?”
他可不追星,更不喜欢景怡啊。
“陆锦眠。”傅陵川平静地说道。
“啊?”陆锦眠比几位老师还吃惊,他刚刚在说什么?未婚妻,是说她?
“最近有些关于我和某明星的绯闻,陆锦眠有些闹情绪,所以我今天才过来看看。各位老师不必因为我过来,给她的考核开绿灯。她是输是赢,自己处理。”傅陵川又说道。
几位老师互相看着,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这是想让他们开绿灯,还是不开绿灯?
“对了,篝火晚会,我可以一起参加吗?”傅陵川又问。
“当然。”周老师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太欢迎了,还请傅总给同学们讲几句,让大家学习学习。”
“你真的要参加啊?”陆锦眠摇了摇傅陵川的袖子,小声问道。
“嗯。”傅陵川点头。
陆锦眠赶紧扳起自己僵硬的腿,慢慢往水桶外放:“我跟你一起。”
傅陵川讲话很严厉,别把同学们吓到了。
“你自己慢慢过来。”傅陵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转身看向周老师:“周老师,我们过去吧。”
周老师和几位老师围着傅陵川,一路赞美着陆锦眠往前走去。
陆锦眠好不容易穿回了鞋子,一步步挪到篝火前时,只见众人正在听傅陵川说他17岁跟着父亲在南极探险的事,一个个听得很入迷。
他去南极的时候,陆锦眠还没遇到他呢。
“眠眠来了。”周老师看到她,热情地朝她招手:“来,坐傅总旁边。”
同学们的视线刷地落到陆锦眠的身上,她有些不自在,僵着腿慢慢挪过去。
就在她腰一软,准备硬坐下去的时候,傅陵川托住了她的腰,让她借自己胳膊的力坐到了身边。但这个过程,他并没有停下讲述,有一半的人注意力仍在他的讲述里。
她呲了呲牙,慢慢地挪动着屁股,调整姿势,想稍稍坐得离他远一点。但她刚挪了一下,傅陵川的手就伸到了她的后背处,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拒绝。
陆锦眠没力气再动了,她索性也安静下来,听他讲探险的事。
米莱往陆锦眠身边挤了挤,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家老傅新捐了高护实验室,还设立了高护系老师特殊津贴。”
这是什么操作!
难怪几位老师一脸的喜悦。
林晋这时拿了个新手机过来了,和傅陵川低语了几句,把手机给了陆锦眠。
傅陵川站起来,向周老师伸出手,“我公司有事,就先走了,不影响大家训练考核,各位老师辛苦。”
“哪里,眠眠去送送傅总吧。”周老师连忙说道。
“她腿疼,让她坐着吧。”傅陵川低眸看了她一眼,沉声道。
老古板式的疼爱,总是来得很突然很温暖。
陆锦眠抬着小脸看他,月光从他背后的大树顶上一泄而下,披了他一肩一身,就像那晚他带她回家时一样,如神邸般降临。
“走了。”傅陵川说道。
“好。”她乖乖点头。
“就这么走了?没个分别吻之类的?”米莱吐掉瓜子壳,凑近来问。
“他正经得很。”陆锦眠耸耸肩,小声说道。
“还真别说,你家傅总太帅了,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了。”米莱看着傅陵川背影,羡慕地说道:“他这是在给你撑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