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眠皱着小眉头说道:“不知道怎么打,这样是和牌吧。”
她假意笨拙地把牌推倒,一排麻将排歪歪扭扭,像条扭曲的毛毛虫子。
“瞎猫碰上死耗子。”大伯母认真数了一遍牌,丢了张筹码过来。
陆锦眠笑眯眯地把筹码一定排好,小声说道:“不管瞎猫明猫,能和牌的就是好猫。”
“切……”大伯母撇嘴角,悄然朝樊晴递了个眼色。
樊晴会意,立刻起身假装去拿水果,眼神直往陆锦眠的牌上瞄。
陆锦眠一眼扫过桌面,脑子里立刻开始分析三家手中的牌。桌上出现了哪些牌,每个人吃了什么碰了什么,这些小方块在她脑海里迅速地组合成各个可能的序列,最后确定自己和什么牌赢面最大。
她思索着,正想打出一张牌,突然发现水杯上有个影子闪动,眼角余光扫过,只见樊晴正慢步从她身边过去。她立刻假装伸懒腰,用身子挡住了樊晴的视线。
樊晴偷看落空,只好朝大伯母摇了摇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陆锦眠,你怎么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女孩子要坐有坐像,懂不懂。”傅妈妈转头看她,不悦地斥责道。
“啊,可是傅陵川没教。”陆锦眠皱皱眉头,细声细气地回话。
傅妈妈一阵心脏疼,她扭开头,用力甩了张牌出去。
陆锦眠也不客气,直接推牌:“清一色,谢谢婆婆。”
傅妈妈端起参茶,喝了一大口:“行了,打牌。”
陆锦眠也懒得再和这几个女人周旋,既是让她打,她就不客气了。几圈下来,那三个女人面前的筹码输得干干净净,陆锦眠净赚七万二千整。
三楼的凭栏前,傅老太太和傅陵川一直看着下面的牌局。
“这丫头比前要狂,看来你们该做的都做了吧。有你撑腰,果然不一样了。”
傅陵川抬腕看表,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傅老太太问道。
“是我没教好,现在就回去继续教。您好好准备一下,等杜骁给你做完手术,以后会更有力气来反对我们。”傅陵川抬步往楼下走,扬声道:“陆锦眠,回去。”
陆锦眠数筹码数得正开心,听到他的声音惊得一抖,飞快地转头朝楼梯处看去。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还没换钱。”陆锦眠抓着一把筹码,小声说道。这些可是她辛辛苦苦赢来的,就该归她。不然还能白听一晚上的嘲讽?
“那就换啊。”傅陵川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转头看向她。
陆锦眠立刻捧着筹码要求换钱。
这点钱对几个阔太太来说简直是毛毛雨,可是没想到是输给陆锦眠,一时间脸上都挂不住,冷冷地盯着陆锦眠。
“阿姐,不是说好叫她过来教训她吗?就这么让她走啊?你家陵川可真要被她勾走了。”大伯母恼火地说道。
“陵川自己喜欢,我能有什么办法。行了,景怡都不行,我看小晴也算了吧。”傅妈妈站起来,冷着脸往外走。
大伯母脸上更挂不住了,一脸怒意地抓着麻将牌在桌上摔:“真是的,什么叫景怡不行,我们小晴就不行,你就把那小妖精领回来,克死大家好了。小晴,我们走。”
大伯母抓起剩下的钱,气冲冲地带着樊晴走了。
傅妈妈上了楼,看着傅奶奶委屈地说道:“妈,到底为什么叫她来打牌嘛?”
“陵川打小就护食,现在这丫头就是他碗里的那块小甜饼,正得他喜欢的时候,硬要碰这块小甜饼是不行的。”傅奶奶拧拧了眉,低声说道:“你别忘了,他那一年为什么要去北辰市。”
若不是19岁那年他坚持一个人去北辰市,就不会遇上隧道塌方,不会遇到陆锦眠。
傅妈妈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
车驶出傅家大宅,一路往傅陵川的住处开去。他一路上都很沉默,陆锦眠就算习惯了他的少言少语,也觉得这车上的气氛太冷清了。
“你不高兴?”陆锦眠小声问道:“因为我拿了钱?”
傅陵川眉头挑了挑,没出声。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能说自己不高兴是她撩男宝典的成果?
第56章
“我生什么气。”傅陵川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面子是不会让他说出撩男宝典四个字的!
“因为我过来没告诉你吗?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在家里。还是你觉得我不应该叫婆婆?”陆锦眠想破了头,也只想到这几个原因。
车到了十字路口,红灯亮了。路口只有他们一辆车停着,他放下车窗,点了根烟,就是不回应她。
“行,我把钱还回去。”陆锦眠满心郁闷地去捡被他扫到脚下的钱。
在感情里一向如此,谁先喜欢对方,谁就先低头。谁让她先喜欢他呢!她怂,她认!
傅陵川转过头,视线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忍不住地伸手想摸。哪料到憋一肚子火的陆锦眠猛地抬起头,张着小嘴想和他说道说道,他修长的手指头直接戳进了她的嘴里!
略带了些许烟草味的指尖落在她软软的舌上,停住不动了。
陆锦眠错愕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戳自己的舌头!这是哪门子酷刑哦!
傅陵川看着她这副呆样子,忍不住捏着她的舌尖轻掐,哑声道:“平常心思放在学习上,少学些有的没的东西。”
她到底是学什么了?陆锦眠疑惑地看着他。
绿灯放行,傅陵川撤回手指,放回方向盘上。
陆锦眠撇撇嘴角,小声说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嗯。”傅陵川淡然回道。
就会嗯嗯!陆锦眠心里骂翻天,却又不敢说出来,闷闷地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车拐过了路口,陆锦眠这才看清这是去他家的路上。她在这儿住了七年多,路口的每一棵树都熟悉得很,其中一棵树上还被她悄悄刻了傅陵川的名字。
“眠眠回来了。”管家在门口迎接傅陵川,看到陆锦眠,眼睛一亮。
“刘叔。”陆锦眠微笑着打招呼。
“陵川前几天说你闹肚疼,还特地让我给你炖鸡汤呢,那红枣我都一个一个挑过。”管家乐呵呵地说道。
陆锦眠没喝到汤啊!是不是被他偷喝了。
她看向傅陵川,他已然换了鞋,径自上楼去了。
“我先上去了。”她赶紧换上鞋,上楼去追傅陵川。
家里本身有小电梯,可两个人都喜欢爬楼梯。陆锦眠到了楼梯口才觉得为难,腿僵得不行,走一步,颤三颤。等她到了楼上,他的门已经关严实了。
“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嘛。”她站在他门口,委屈地嚷了一声:“谁愿意叫婆婆一样,不叫就不叫。”
里面没人回应,不知道是懒得理她,还是去了浴室。
陆锦眠推开自己的房门,里面的东西按原样摆着,粉天粉地粉床单,她洗了把脸,换了以前的睡裙,拖着僵硬的腿笨熊一样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不可否认,这床比她那儿的小床舒服多了,四肢可以整个摊开,摆一个标准的大字。
她躺了会儿,越想心里越乱。这男人把她吃到嘴里就觉得没滋味了?或者是他回了趟家,家里人施压,又后悔了?
想来想去,她实在忍不了,爬起来又去敲他的门。
“你出来嘛,我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她敲着门,忍气吞声地问道。
房间里,傅陵川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没生气,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了解陆锦眠,完美的自控力一向是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可这段时间陆锦眠把他的规则彻底打破了,最后却是她说的撩男宝典。这让他不得不强制自己冷静一点,好好考虑要怎么和陆锦眠相处。
他走过去,直接打开了门。
陆锦眠扬起小脸看他,见他胸膛上还有水珠在滚,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傅陵川看着她这小神情就好笑。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喜欢?什么是爱情?还是因为没有恋爱过,所以对男女之欢感兴趣?
“好看?”他问道。
陆锦眠点头:“你是很好看。”
不好看,她也不会迷恋成这样。
傅陵川顶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出去:“回去睡。”
“你干吗生气呢?是因为钱还是因为我叫婆婆。”陆锦眠固执地问道。
“学点好行不行?”傅陵川见她不肯回房,索性说道。
陆锦眠不明白他说的不学好是什么,她想了半天,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挺好,我就这样。”
傅陵川拧拧眉,关上了门。
陆锦眠气不过,抬起脚就往门上踢了一脚:“傅陵川你真混蛋,你是不是没药就不行?”
“陆锦眠管好自己的嘴。”他低醇的声音传了出来。
再理你,我是狗!
陆锦眠呲着牙,艰难地摸了摸踢疼的脚尖,扶着墙回房。
傅陵川听着外面没声音了,这才躺到了床上。刚躺好,手机弹出了直播提醒。她居然还有力气搞直播?傅陵川长眉拧了拧,直接关掉了手机。懒得再听她胡扯!
……
夜深了,陆锦眠坐在床上开始直播。这里没口罩,所以她找了条旧时的小丝巾挡着脸。屏幕上方的弹幕一直在跳,都是粉丝催她参加新主播计划。
“我不想参加。”陆锦眠捧着小脸,摇头说道。
【想想,等你有五百万了还用怕恶婆婆?】
【长点志气,发家致富】
陆锦眠想了会儿,很认真地问道:“你们有了五百万,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弹幕五花八门,车子房子旅游辞职创业……
【小玉兰有五百万想做什么】
陆锦眠抿了抿嘴角,脑子里出现了一根长长的锁链,锁住傅陵川的四肢,她拿着小皮鞭站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划过他的胸肌,然后……
“我啊,想金屋藏骄。”她幻想了半天,小声笑了起来。
藏起傅陵川那个大骄傲!
这时一条弹幕跳了出来:【主播你都不会生你男朋友的气吗,他妈妈这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