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眠眼睁眼看着伞从头顶挪开,雨水一下就浇到了身上。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儿。”她抓回伞,好笑地问道。
“你不要想着偷拍景怡,年纪轻轻地当什么私生饭。”男人又上手了,直接抢走了她的伞。
突然,一只手从男人身后伸来,拎起男人的后领,还没等旁边的人看清,那人已经被摔了出去。
路边有一个台阶,通往底下的停车坪。那男人像只油桶,骨碌骨碌地往下滚……
女人看呆了,好半天才尖叫一声。
陆锦眠微张着嘴,错愕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傅陵川。
他居然会打人!不是她想像中的,打她屁股的那种,是真打!
“过来。”傅陵川把手中的伞往陆锦眠头上打。
陆锦眠马上紧靠着他站好。
“都来了,为什么站在这儿不动,给你发消息也不看。”傅陵川揽住她的腰,沉声问道。
“哦哦,只顾着看热闹了。”陆锦眠恍过神,手往衣兜里摸出了手机。
傅陵川看到屏幕上晃眼的备注名字:充电器。
“搞什么。”他拧眉,把手机拿了过去。
“别改,别改。”陆锦眠连忙吊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道:“这名字多好,你是我的充电器,给我充点电,我就有力气了。”
傅陵川面色古怪地看向她,半晌没吱声。
这备注名,实在很怪异!
他是充电器,那充电线是什么……
他拧拧眉,现在是彻底被她给带歪了!
“好好站着。”他一手举伞,一手被她吊着,只好把手机还给了她。
陆锦眠把手机屏往衣服上擦擦,放回口袋,继续抱紧他的胳膊。
“我怎么走路?”傅陵川只好停下来,转头看向她。
“我不敢松手啊,那些人打我怎么办?”陆锦眠往前呶呶嘴。
傅陵川手里的伞往上举了举,看向对面。那群人正安静无声地朝他这边看着,表情要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他把陆锦眠的手拽下来,紧紧牵在手心,带着她往大门口走去。
保安恭敬地行礼,打开了大门。
“傅先生请。”
景怡站在人群里,双腿都在微微发抖。她知道傅陵川喜欢上陆锦眠了,但没想到是这种宠溺的模样。就算是当年她和傅陵川相处融洽时,他也不过是允许她挽起他的胳膊,哪像陆锦眠往他身上挂。更让她绝望的是,傅陵川的眼神只是浅浅地带过她,没有片刻的停留!
她和他,彻底完了!
“景怡,那是不是傅陵川?难道网上传的是真的,他真的另有新欢?”
“我们回去。”景怡转身就走。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跟上了景怡。
景妈妈的车刚刚到,今天的局是她组的,想请几位圈里的朋友吃饭,给景怡开开路。
景怡一路冲到景妈妈的车前,猛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景怡,怎么了?”景妈妈看她脸色不对,紧张地追问道。
“傅陵川在里面,他今天包下了餐厅。”景怡哭诉道。
“那不是正好吗,你们修复一下关系。我是长辈,他总不好意思拒绝我……”
景妈妈不以为然地说道,但话才说到一半,景怡便捂着耳朵尖叫道:“他带着陆锦眠!”
“什么?”景妈妈眼睛猛地瞪了瞪,飞快地朝前面看去。经纪人和朋友们都已经过来了,各自准备上车。
“全看到了?”景妈妈忍气吞声地问道。
“是!”景怡抽泣道。
“这个小狐狸精!别哭了,让人看到笑话。不过是他带个女人来吃饭?现在场面上的人都只认你是他未婚妻,他想反悔,我不答应。”景妈妈怒气冲冲地说道。
“可爸爸早和他说好了。”景怡哭诉道。
“我来想办法。”景妈妈细长的眉拧了拧,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事也只能怪你,当年你们谈了两年,居然只挽过胳膊。我一直以为他取向有问题,所以你要出国我就没拦你。现在看来,到底是当初没把握住。还是得把这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现在怎么办?”景怡抬起哭红的眼睛问道。
“过几天海边图书馆奠基仪式,他若是敢带那丫头去,我就要那丫头身败名裂。”景妈妈握紧拳,阴冷地说道。
……
进了餐厅,陆锦眠脱下了被雨淋湿的外套,好奇地地往四周看。
她听过这地方,贵到让人只要听店名,就会觉得钱被抢了。
傅陵川把她淋湿的外套交给助理,服务生立刻递上了条干净的毛巾,傅陵川连头发带小脸的给她擦完了,这才转身往里面走。
“走了,进去吃饭。”
“这里好漂亮啊,你以前怎么不带我来吃这家?”她跟上傅陵川,随口问道。
“你没说要来这儿吃。”傅陵川一边走,一边接过服务生捧来的毛巾,仔细地擦过每一根手指。
陆锦眠得到答案,还是觉得不得劲儿:“那你可以主动啊。”
傅陵川嘴角抽了抽,没理她的茬。
“你以前带谁来过。”陆锦眠又问他。
“我自己。”傅陵川说道。
陆锦眠嘴角勾了勾,小跑了几步,拉住了他的手指,快活地问道:“傅陵川你是为我包下的餐厅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吃饭吗?那人家是不是欣赏不到我的男朋友了?”
傅陵川有些好笑,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往里面走去。
玻璃大厅今天只服务他们,服务生正在上菜,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佳肴。陆锦眠只看了一眼,便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到了玻璃幕墙前。雨水顺着玻璃墙往下蜿蜒,外面的芍药园笼在氤氲的水雾中,朦朦胧胧,像油画一般。
“这里真漂亮。”她小声说道。
傅陵川走过来,和她并肩看风景。
“像这么好的风景,若是能支一张小桌,我在里面练习解剖,一定可以更集中精力。”陆锦眠又说道。
花香可以驱散血的气味,她肯定不那么紧张。
傅陵川看都不看她,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的嘴皮子。
第62章
“你喜欢我吧?像喜欢下雨天里的芍药花一样!”陆锦眠拉下他的手,扑扇着眼睛问他。
傅陵川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是下雨天的芍药花?”
喂,会不会抓重点!
陆锦眠瞪他一眼,转身往桌前走。
傅陵川给她点了鱼翅羹,清蒸鲍鱼,鹅肝、去骨鹅掌,小酥排……
“太多了。”陆锦眠直接用手拈了个小酥排,张着嘴咬了一口。
“为什么是下雨天的芍药花?”傅陵川坐下来,又问了一遍。
陆锦眠吮了吮手指,无奈地说道:“我随便说的,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文采好。”
“下雨天的芍药花……”他转头看向玻璃幕墙,修长的手指勾了勾。
一位身材高挑的服务生马上走了过来,恭敬地问道:“傅先生有什么吩咐?”
“剪几枝芍药过来。”傅陵川说道。
服务生立刻说道:“好的,马上。”
没一会儿,服务生捧了几枝芍药进来了。他很聪明,采了怒放的一枝,含苞的一枝,还有半绽的一枝,花瓣和叶片上滚着水珠,娇媚欲滴。
傅陵川放下筷子,握着花枝翻来覆去地看。
“我以为你只喜欢玉兰花。”他突然说道,幽暗的眸子抬起来,沉静地看向陆锦眠。
陆锦眠正在咬一只去骨鹅掌,叼着那一点筋道的肉,抬头看向傅陵川。
他是在说她喜欢什么花?
“我妈妈喜欢玉兰花,所以玉兰花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想妈妈的时候,我就看看玉兰花。至于别的花,都差不多吧。”她说完,继续埋头啃鸭掌。
傅陵川看了她一会儿,长指捏着花瓣拽下来,往她的头上扔。
“小吃货。”他小声骂道。
陆锦眠从头发上摘下一片芍药花瓣,往两边看了看,吐出舌尖,把花放到舌尖上,然后轻轻一卷……
傅陵川的身子立刻俯过来,握着她的小脸,小声说道:“不许在外面胡来。”
陆锦眠嘎嘎地笑了会儿,继续和她的小酥排奋战。
傅陵川点了支烟,坐在一边看她吃饭。她吃东西时很专注,不时会用舌尖舔舔嘴唇,不放过一点美味。有时候会用她葱白的指尖直接去拈起食物,喂到嘴边,一点点地吃掉。
“你不吃吗?”陆锦眠抬头看他,小声问道。
傅陵川哑然失笑,难得,她还知道招呼他吃饭。
“那这个我也吃了,你平常一定吃得多。”陆锦眠把他面前的鲍鱼端过去,快活地说道:“我帮你解决掉。”
傅陵川摇摇头,朝服务生勾手:“再上两只。”
“可以打包?我想带回去。”陆锦眠期待地看着他。
“带回去就不新鲜了,想吃,明天再来。”傅陵川说道。
“就今晚,就两个!”陆锦眠伸出两根手指,笑吟吟地说道。
傅陵川沉吟了一下,朝服务生点头:“做两只,打包。”
“好的,傅先生。”服务生应声,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