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m集团里,每个人走路的声音都很轻,走进大门,大家就自觉地把声音压低了几分。一群人上了电梯,小声议论起来。
“今天傅总会来吗?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了。”
“不知道,多看估计是够呛。小夫人失踪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什么人敢绑架小夫人啊?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
“三个月没消息,我看,多半……人没了。”
“别说了。”
电梯到了会议室楼层,一群人慢慢下了电梯。
今天是股东年会,每年今天所有人都会到,傅陵川从入主之后就从未缺席过。但今天主座是空的,他身边的助理一个不在。
大家陆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那只已有六十年历史的大钟。
嘀答、嘀答……
时针马上就要指向九点,会议开始的时间。
咣地一声,大门推开了,林晋带着几位助理走了进来。大家伸长脖子往门外看,却没看到傅陵川的身影。
“傅总真的不来?”
“各位,今天我全权代表傅总向各位宣告一件事,傅总于今日起正式辞去apm一切职位,名下所有股份转由其母亲名下。”
话音即落,会议室里随即折起了轩然大波。
“啊?什么?”
“他不管我们集团了?”
“那谁来管?”
“那我们apm还有前途吗?”
林晋带着几名助理微微欠身,转身往门外走。
“喂,你们不能走啊,我要见傅总。”几名老股东站起来,快步追上了林晋。
“我们也找不到他。”林晋叹气,摇头说道:“其实我们也有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他不能一走了之啊!陆小姐失踪,可以报警,可以慢慢找。他不能只顾着陆小姐,不顾他母亲,不顾他自己,不顾咱们集团吧?”
“不好意思,真的找不到他。”林晋又欠了欠身,带着人大步往电梯走去。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大家都慌了,除了傅陵川,他们想像不出还有谁能接管apm,他甩手不干,apm跟关门大吉有什么区别?
“我们去见见夫人。”几人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赶紧往电梯跑。
整个集团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砸下的消息弄得不知所措。
“糟了,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了?”
“慌什么,我不信傅总真的不管我们。等过段时间心情恢复了,肯定就回来了。”
傅家大宅。
傅妈妈看着站在面前的律师,面色煞白。
“你再说一次,他干什么了?”
“我受傅陵川先生的委托,把来自于傅家的所有一切财产,包括房产,银行存款,还有股份全部转入您的名下,他说,你们两清了。他不带走任何傅家的东西,你恨谁怨谁从此和他无关,你们母子缘份就到此为止。”
傅妈妈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要,不行,他不能这么走!他是我儿子……”傅妈妈突然又尖叫了起来,抓起抱枕拼命地砸向律师:“你让他回来见我!”
“对不起,他说不会再回来了。”律师躲开了傅妈妈,一脸遗憾地说道:“还有,他让我告诉你,陆小姐死了,你可以高兴了。”
傅妈妈双腿一软,又摔到了地上。
“你泄露了陆小姐的身份和行踪,导致她被报复,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傅先生说,陆小姐的父亲,是曾卧底多个大案的国际特工,曾经破获了多个大案,出生入死,挽救了数百条生命。可他的女儿,却没能护住。”
“什么特工,我听不懂……不是的……”傅妈妈浑身瘫软,她看着律师的嘴一张一合,耳朵里似有千万根针飞进来,扎得她脑子里每根神经都在巨疼。
“我儿子呢,他在哪儿?我去找他……”傅妈妈哆嗦着,想要爬起来。
律师摇摇头,拿起文件放到桌上:“手续已经办好,傅先生在文件上都已经签好字。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不是的,你说的都不是真的。陆锦眠不是什么特工的女儿,她爸是杀人犯……我也没有泄露她的身份,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在一起……不是的……”傅妈妈看着那叠文件,嚎啕大哭了起来:“你告诉他,让他回来。”
哭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着,管家和仆人们远远地看着她,都不知所措。
第168章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傅家,还有和傅氏集团有关联的所有人。
大伯母和樊晴正在做美容,听到消息,大伯母像条又白又肥的鲤鱼,从美容床上弹了起来。她一把抓下脸上的黄金面膜,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女佣。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傅陵川刚刚干什么了?”
“他辞去了集团的职务,然后一个人走了。把所有的财产全给了大夫人。”女佣一脸紧张地说道:“现在全乱套了,大家都往大宅里赶过去呢,您也赶紧过去一趟吧。”
樊晴慢慢坐起来,她呼吸急促地看着女佣问道:“他把财产给了大夫人?”
“对,什么东西都没留,存款,房子,还有股份,统统给大夫人了,还说,再不回来了。”女佣连连点头。
樊晴身子有些摇晃,她扶着床沿,小声问道:“他人没回来?”
“没有,全托律师办的。”女佣摇头。
“怎么会这样?他没了陆锦眠就要死要活了?”大伯母把面膜丢开,匆匆穿衣:“快点,随便给我洗洗脸,我得回去一趟。”
樊晴抓下了面膜,揪着衣服喘了会儿,慢慢抬头看向大伯母:“要是知道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一声。”
“你不会还惦着他吧?他要是真把东西全拿出来了,以后就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还惦着他干什么。”大伯母鼓着眼睛瞪了她一眼,怒气冲冲地说道:“清醒一点,赶紧去和你爸你哥说一声。说不定你姑父可以坐上总裁的位置!让他们好好谋划一下。”
大伯母匆匆穿上鞋子,匆匆离开。
樊晴心里头一团糟,她抓起手机,给傅陵川打了过去。好像她被拉黑了,一直没有接通过,用别的号码打过去,听到是她的声音,就会立刻挂掉。她也发过消息,傅陵川始终不理她。
她咬咬唇,给傅陵川发消息。
【你在哪儿?你照顾好自己。】
照样的,没有人回复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衣服换好。
“是你的东西,我要帮你守护好,不能让人夺走你的位置。”她小声说道:“等你回来,你会发现只有我最爱你,我才是最合适的妻子。”
……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游轮在静谧的海上慢慢地前行,月光落在海平面上,鳞鳞的水光映在巨大的船身上。两个修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二人在甲板上活动了几下手脚,走到了船舷前,看起了水里的月光。
“水中捞月,就是这个意思吧,捞不起来。”陆弈伸了个懒腰,低低地说道。
“我把你丢进去,你捞了试试看。”陆耀抓着他的胳膊,作势要往海里丢。
“喂喂,你把我丢到海里,你一个人陪眠眠啊?”陆弈闪躲了几下,靠着栏杆低声笑。
但是这轻松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两个人的心情又低落起来了。
“眠眠已经昏迷半年了,她肚子里那个也有六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陆弈点了根烟,小声说道。
“会醒的。”陆耀看看他,伸手要烟:“给我一根。”
陆弈点着了烟,把打火机和烟盒抛给陆耀。
两兄弟靠在船栏上,仰头看着月亮,慢慢地吐着白色烟雾。
“找不到真正下手的人,都不敢靠岸,除了加油和补给,咱们在这公海上已经飘了有半年了吧。老爷子当初收养我们的时候,可没让我们当怂货。”
“那也只能等她醒了之后,才能计较那些事了。”
二人聊了半天,又陷入了沉默。
陆弈先掐了烟,转头看向船舱里:“进去吧。”
陆耀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船舱。
二楼被改成了舒适的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淡蓝色的大床,陆锦眠躺在床上,双眼轻合,长长的睫在脸上投下两弧密影。两名年轻的女护士正在给陆锦眠擦洗手脚。
薄毯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隆起的小腹。
“一般要怀满十个月才生吧?”陆弈趴在床头看陆锦眠。
“对。”护士笑着点头。
“也不知道生出来是什么样子,对了,现在可以看清是男宝还是女宝了吗?”陆弈好奇地问道。
“我们没有b超机。”护士摇头,温柔地说道。
陆耀走过去,把陆弈拖到了一边:“别问了,男宝女宝都好。”
“我知道都好,可是,不是说生了女宝之后就会……若是男宝……”陆弈的脸皮有些泛红。
陆耀也有些尴尬,他松开了陆弈,小声说道:“别在这儿说,让眠眠听到了怎么办。”
“我睡会儿。”陆弈走到墙边的陪护小床上,嘟囔道:“我今晚值守,你去休息吧。”
“你别乱来啊。”陆耀指着他说道。
“你把我当什么,禽兽啊?”陆弈抓起鞋子砸他。
陆耀挥臂挡开了鞋子,快步往外跑去:“总之你敢乱来,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滚。”陆弈骂道。
护士笑呵呵地走了出去,陆弈躺下去,转过头看了看陆锦眠,小声说道:“你怎么还不醒?别等孩子出生才醒吧?到时候你不承认是你自己生的,我们怎么解释?”
床边的几台仪器嘀嘀地响着,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睡着好,睡着没烦恼。”陆弈把手枕在脑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
码头边。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上,傅陵川坐在车里,手里的烟已经只剩下半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