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陵川的车缓缓停回了别墅前,他看着陆锦眠下了车,又忍不住追了下去。
“等一下。”他拦住了要进门的陆锦眠,小声说道。
“怎么了?”陆锦眠抬头,一双水雾雾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我们,今天这么高调,已经有人盯住我们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出门,答应我。”傅陵川沉声道。
“和你一起出门的话,可以吗?”陆锦眠问道。
傅陵川心中一动,低低地说道:“游玩散心可以,危险的事不可以。”
“去吧!”陆锦眠朝他挥挥手,走进了大门。
傅陵川眼看着门关上了,这才转身上了车。
过了会儿,一辆银色的奔驰停到了门口,陆锦眠从门里走出来,快速上了车,迅速离开。
“催眠师已经到了,就在治疗室等你。不过,你确定不让陆先生他们知道?”司机看了看后视镜,担忧地说道。
“确定。”陆锦眠平静地点头。
第236章
“可是,如果过程很痛苦……我怕陆先生会撕碎我。”司机犹豫不决地说道。
“虽然我们都姓陆,但在我这儿,作主的只有我一个。你的工作是好好开车。”陆锦眠抬起雪白的小脸,平静但坚定地说道。
“知道了。”司机点点头,注意力回到了车上。
二十分钟后,车停到了一栋大楼前。
陆锦眠下了车,快步进了酒店的旋转水晶大门。
司机刚把车开进停车场入口,祁风的车停了下来,他熄了火,来不及把车好好停下,人便冲进了大门里。
眼见陆锦眠进了电梯,他立刻跑到了电梯口,上了另一部电梯。
电梯里只有陆锦眠一个人,她到了楼层,看了看时间,慢步走过了走廊,然后动作迅速地穿过了楼道门,上了员工电梯。在车上时她就发现有人在跟着她,她来找催眠医生的事,连傅陵川和陆弈她都不愿意告诉,何况这个莫名其妙的跟踪者呢!
五分钟后,陆锦眠在大楼后门处上了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祁风没能看清陆锦眠进了哪间房,又被酒店的人催着把车挪开,待他处理完这些事,再回来看监控时,发现陆锦眠已从后门离开。
“神神秘秘的,她去哪儿?”祁风拧了拧眉,站在酒店后门口看着巷子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邻居四年,前后一共分开十一年,祁风发现他和陆锦眠真的已经成陌生人了。不管陆锦眠失没失忆,她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抹了把脸,慢慢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离开之后,陆锦眠从僻静的角落走了出来,依然到了酒店的楼上。没错,她请来的催眠师就住在这里。这里离医院和傅陵川的住处都近,万一她在治疗的过程里出了什么岔子,她总要交待一下遗言吧?
催眠师打开门,向她伸出了手臂:“眠眠,又见面了。”
过去两年,她见过这位催眠师四回次。每一次都是陆弈陪着她,而且都说是给她做脑部的康复检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是在给她进行催眠。
不得不说,活在梦幻的世界里真的很快乐,所有的回忆都是喜悦!万一真实的回忆让她痛苦呢?
陆锦眠开始紧张,她坐到了躺椅上,看向了催眠师,犹豫不决地说道:“你这回是真的让我恢复记忆?不会再弄个假的回忆吧。”
“我尊重患者,所以,还是需要你自己做最终的决定。”催眠师一脸严肃地看着陆锦眠。
“我想知道真正的过去。”陆锦眠深吸了一口气,朝催眠师点头。
催眠师拿出了一叠文件让陆锦眠签字,陆锦眠匆匆扫过几眼,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开始吧。”她递回文件,朝催眠师笑了笑。
“那,真的开始了。”催眠师把文件整齐地叠好,放到了一边。
陆锦眠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用力地握住了椅子扶手,看着催眠师的眼睛,轻轻点头……
她要知道她和傅陵川为什么分手。
她要知道小玥儿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是因为爱,还是意外。
她要知道自己出的那场事故,到底是怎么样的!
……
到了下午,又开始下雨了。
傅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不时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傅陵川。他已经有三年零一个月十七天没踏进过这扇大门了,以前他虽然住在外面,但隔三岔五会来看看她。几年下来,这栋大宅越来越冷清,傅陵川的名字似乎成了这里的禁忌。但只有傅妈妈自己知道她有多后悔,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孩子本身又有什么错呢?
“陵川,可不可以,原谅妈妈……”傅妈妈说话时,握着茶杯的手有些抖,杯底在瓷碟上磕得微微的响。
“我是想问一下这枚袖扣的事。”傅陵川拿起袖扣放到桌上,沉声道:“这是爸爸当年亲手订制的袖扣,用途是给别人的生日礼物。我想知道,是送给谁了。”
“袖扣?”傅妈妈楞了一下,拿起了袖扣。
“我没见过这个。”傅妈妈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若是送给女人的东西,我还可能生气,可这是给男人用的袖扣。看款式也不会是给年轻人的。”
“会是大伯父?”傅陵川沉吟了一下,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傅妈妈摇摇头,见他微皱眉头,赶紧说道:“我帮你问问?”
“不用,我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傅陵川收起了袖扣,起身要走。
“你要走?”傅妈妈急了,连忙跟上了他:“吃了饭再走吧,你看都下雨了。我让管家现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傅陵川拉开了大门,大步往外走去。
“陵川,妈妈错了,你能不能不走?我、我可以去向陆锦眠道歉,你把她和孩子都接回来。”傅妈妈急了,跟着他冲进了雨里,挡着车门前,不让他上车。
“她嫁人了。”傅陵川沉声道。
傅妈妈楞了一下,挡在车门上的手慢慢滑了下来,结巴道:“我、我知道……可是、可是还能接回来吧?你们不是有孩子吗,孩子……要爸爸。”
“那孩子是我的,没错。你们当初给她打了针,可她还是怀上了。她后来受了很重的伤,医生以为那孩子活不下来,可她还是活下来了。她先天不足,体质很差,两岁了还是很瘦小,稍稍受凉就会病倒。”傅陵川看着傅妈妈的眼睛,低低地说道:“你看,我的孩子,多可怜。”
“我认错还不行吗?”傅妈妈流着眼泪,过来拉他的手。
这时傅陵川的手机突然响了,那是陆锦眠旧手机打过来才会有的铃声。他楞了一下,飞快地拿出手机。
摁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了一把陌生的男士的声音。
“傅先生,我是陆小姐的催眠医生,现在我们在zt酒店1216房……”
傅陵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明亲眼看到她回家的,怎么又去酒店了?她找催眠师干什么?
傅陵川拉开了傅妈妈的手,上车就走。
车轮碾过了路上的积水,水珠飞溅了傅妈妈一身。
第237章
“陵川!”傅妈妈跟着车追了几步,失望地叫道:“陵川能不能搬回来?”
偌大的宅院,空寂得像孤坟一般。
以前傅陵川是apm的掌权人,所以大伯母没事就带着各房的女眷往家里跑,现在好了,别说平常了,逢年过节也难以见到她们的身影。只有面要她拿出印章的时候,大伯母才会堆着笑脸出现。
不管是apm还是公司,傅妈妈早就成了透明人。此时的她才知道在这个家里,始终是母凭子贵。失去傅陵川的庇护,她就失去了一切。
她颓然地转身,削瘦的背微弓着,慢慢地走向大敞的门。管家撑着伞跑过了过来,扶住了她。
“太太,没事吧?少爷肯回来,说明还是有机会的。别急,我们慢慢劝他。”
“他讨厌我。”傅妈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儿子先天不足,他恨上我了。”
“母子哪有隔夜的仇,您不是小少爷不是养得挺好吗……”管家说道。
傅妈妈眼神呆滞地看着管家,哑声说道:“可是三年前我对他说,他不是我儿子。”
管家楞住了。
那晚母子决裂的场面,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就从那一晚后,这个家就四崩五裂了。
傅陵川一路风驰电掣,直奔酒店。
到了房间门口,傅陵川的心跳越来越急。陆锦眠找了催眠师,不知道有没有恢复记忆?若是她想到了往事,真的生他的气怎么办?
他深吸了一口气,摁响了门铃。
门打开了,他心慌意乱地抬头看去。开门的是催眠师,脸色很是难看,一见到他就问道:“是傅先生?”
“是。”傅陵川快步往里走,急声问道:“陆锦眠呢?”
“傅先生,催眠解除失败了。”催眠师叫住他,压低了声音:“而且,她的记忆更加混乱。”
“嗯?”傅陵川楞住了。
混乱到什么程度?
正心焦时,卧室的门打开,陆锦眠走了出来。
“哥,你来了,我治疗完了,回去吧,小玥儿已经醒了。”陆锦眠眨了眨眼睛,脆声叫了他一声。
哥?!
傅陵川被叫楞了,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
“你是叫我……哥?”傅陵川楞了半天,慢慢地转头看向陆锦眠。
“那我叫谁啊?你怎么傻乎乎的!走吧,回去了。”陆锦眠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坦然自若地往外走。
“怎么回事?”傅陵川看向催眠师,低声问道。
催眠师看了一眼陆锦眠,见她正盯着自己,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以前在一起生活过吧?她最早潜意识里把你当哥哥……”
傅陵川脑子里空白了一阵,又乱了一阵,茫然地跟着陆锦眠往外走。
绕了一圈,他怎么绕成了陆锦眠她哥!
上了电梯,陆锦眠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着头发,乌亮的眸子轻垂着,挡住了眸子里狡黠的光。
“陆锦眠……”傅陵川呼了口气,轻拉住她手腕,把她拉到了面前,小声问道:“头,有没有疼?”